作者:殊娓
磨得人心痒。
柯霓不情不愿地把门打开一道只能探头出去的缝隙:“你又要干什么?”
景斯存俯身拉进和柯霓的距离, 反手扶着门板的边缘。
他垂着薄薄的眼皮, 唇角微扬:“不干什么,告诉你一声我准备下楼回房间了。”
柯霓咬咬牙:“那你倒是下啊!”
景斯存笑着:“嗯, 走了。”
景斯存走后, 柯霓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东忙忙西逛逛。
像丢了魂,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柯霓想到景斯存短袖上的水痕,觉得该去把头发擦干些,却发现潮湿的毛巾已经整整齐齐地挂在盥洗台旁的毛巾架上,发梢也已经擦干了。
什么时候擦的?
完全没有印象。
牛肉汤粉的外卖包装盒和包装袋塞在盥洗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残存着一丝丝牛肉汤粉原汁原味的醇香。
至于牛肉汤粉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柯霓也是完全没有印象。
柯霓开始批判自己过于大惊小怪。
不就是抱一下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何挚他们三个抱得可比景斯存紧多了啊,当时柯霓都怕最外圈的戴凡泽把宋弋的细胳膊细腿给勒断了。
柯霓按照外卖包装上的名字用手机搜了牛肉汤粉店。
二十四小时营业。
招牌牛肉汤粉标价三十块。
柯霓还以为自己从容淡定,给景斯存转账过后又写了一句客客气气的感谢。
再看看时间:凌晨两点零七分。
柯霓:“......”
这就多少有点鲁莽了吧?
会不会打扰人家休息啊......
景斯存居然是秒回。
景斯存:“刚吃完?”
柯霓:“不是。”
柯霓:“是刚想起给你转钱。”
柯霓:“没看时间。”
柯霓:“抱歉抱歉。”
景斯存:“没事。”
柯霓:“睡了。”
柯霓:“晚安。”
柯霓握着手机倒进床上, 甚至怀疑牛肉汤粉是用咖啡煮的。
太提神了。
睡意全无。
手机又是一声提示音。
景斯存:“能睡着么?”
柯霓没意识到自己有些牛角尖, 无论景斯存现在说什么话她都能往“抱”上联想。
柯霓腹诽——
景斯存这话什么意思?
她能有什么睡不着的?
抱一下还能失眠不成?
就算失眠也是因为今天赢了比赛、靠实力把冯子安踢出局。
绝对不是因为景斯存。
这样想着, 柯霓却鬼使神差地在手机屏幕上鼓捣出“睡不着”三个字回复景斯存。
景斯存:“我也睡不着。”
景斯存:“陪你聊几句?”
柯霓问:“你有什么睡不着的?”
景斯存:“遇见开心事失眠不是很正常?”
柯霓看着这句回复,总觉得这种话不像是景斯存能说出来的。
景斯存这人平时情绪稳定到可怕。
他被何挚盗号了吗?
再说, 景斯存今天遇见过什么开心事?
比赛能赢对景斯存来说,不应该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吗?
柯霓想到景斯存在她耳边说完“恭喜”时上扬的唇角......
打住!
人家没准是因为何挚的梦话睡不着呢,自己在这儿瞎猜个什么劲儿!
柯霓:“我睡了。”
景斯存只回了一句“晚安”, 柯霓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在几个记不清情节的梦境里来来回回晃荡到东方既白。
连续的录制令选手们没有太多时间和心思去思考其他事,睡眠不足,坐进化妆间里都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活人微死相。
化妆间里到处飘着咖啡的味道。
柯霓右侧的一位选手在打哈欠:“我昨天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另一位选手咽下苦森森的美式:“谁不是呢。”
而柯霓左侧的选手刚被化妆师有些不好意思地唤醒了。
化妆师轻声说:“要画下眼线了哦,麻烦你睁眼往下看呢。”
那位选手睡眼朦胧地应了一声。
化妆间和更衣室这两个区域永远像打仗,工作人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副导演和助理推门进来,拍拍手,等化妆间和休息区域差不多安静下来才公布今天又是残酷的淘汰赛制。
柯霓从化妆镜里观察副导演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前任总导演离开之后,副导演身上的活力和激情都变成了疲惫的班味。
黑眼圈和眼袋比他们这些选手更重。
早在节目开始录制前,甚至海选比赛还没结束的时候,选手间已经流传过关于《极限脑力会》的赛制情况了。
连柯霓都听消息灵通的林西润说,节目会产生一个团队赛冠军和个人赛冠军。
据说这些消息是前任总导演对节目组主动邀请的一些选手透露的。
这不是什么秘密。
选手和选手间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林西润也是通过社交悍匪属性打听到的。
柯霓记得,签合同那天总导演也亲自证实过的确是这样的。
只是现在,随着总导演位置的更换,之前的口头协议变成了前朝旧制,被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能走到今天的选手里不缺聪明人,彼此间了然于心地交换几个眼神。
副导演说:“大家今天也要加油啊。”
选手们不太积极地用短促的敷衍声回答。
嘴上说着“知道了”,语气却类似于“嘁”。
副导演和助理都看在眼里,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化妆间。
何挚啃着帕尼尼:“宋哥,要是一直都没有团队赛,你的目标不就要落空了吗?”
宋弋没什么所谓地耸肩:“剩下的两个目标基本实现了。我,人生赢家。”
何挚费劲地噎下扎实的恰巴塔面皮,认真去回忆宋弋的三个目标——
一,团体赛冠军。
二,个人赛冠军。
三,和柯霓成为好朋友。
何挚心想:
且不说个人赛还有景哥、戴哥、夏既以等众多高手;就单说柯霓姐,人家也没表现出和宋哥多亲啊?
就宋哥整天自吹自擂地说自己是人家亲哥哥,呸呸,不要脸!
大马猴还想和花骨朵攀亲戚呢?
柯霓姐明明是和我天下第一好!
这样想着,何挚瞥见化完妆回来的柯霓。
何挚热情地举起手里的支出来一角带牙印的猪柳的帕尼尼,刚想叫他柯霓姐过来身边坐,再聊聊天什么的。
柯霓被人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