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之鱼
“不丑。”
“我没抓到蝴蝶,怎么办?”
“睡醒就有了。”
带着安抚的嗓音贴着她的耳骨,低沉动听,令许南音心跳扑通扑通不停。
后来她枕着他的肩,闭眸听着山中的声音,逐渐睡了过去。
一直到人声渐多,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不知道谁和谁说话,提到了句“廷川少爷”。
许南音想起宋怀序今晚在电话里说的“举手之劳”。
也许,那次对宋廷川来说也是举手之劳。
-
次日。
许南音抱着本《中医内科学》下楼,看到父母坐在客厅里,都不说话。
许父显然昨晚过的不好,可能有跪搓衣板。
“所以爹地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呢?”许南音在对面坐下来,“连家都不回。”
“他当然没脸回来。”许母气不打一处来,“在澳城输得一塌糊涂,这是能碰的吗?”
要不是澳城那边席先生的人对许父将他请到特殊包厢,又通知她,她都不知道。
许南音蹙眉,“难道宁城的房子也是输掉的?”
许母心疼道:“珠珠,房子的事我也是昨天去了澳城才知道,你这几天在宁城住酒店的?”
许南音轻声:“酒店很好呢,什么都不缺。”
许父心虚又愧疚,在一旁叹气:“珠珠,爹地这次是投资失败,被骗了嘛,没想到会输那么多,一开始想着会赢回来的……”
许家做钟表发家,现在钟表行业不如以前,所以他想着投资点新行业,就入了别人的局。
“赌徒都是这么说的。”许南音无语,“那么多输到倾家荡产,您见过的还少?”
“他觉得自己运气没那么差。”许母剜了眼,“要不是及时知道,恐怕现在已经在东南亚了。”
许父连忙说:“我还没想去那里,太远了。”他还舍不得离珠珠和老婆那么远呢。
当然那时候害怕家里知道,又得知宋怀序在港城,一时冲昏头脑才找他。
许母拧他,“你爹地就是发家太早,现在人人捧着他,已经脑子发昏,连被人骗了都不知道,等你发现,家里早就破产,连珠珠都要去打工!”
许父讪讪,不敢多嘴。
许母雷厉风行:“昨晚我已和你爹地商量好了,家里的不动产名字都改成我和你的,你爹地现在要严格控制零花钱。”
许南音觉得该这样,叹了口气。
许母:“还好那些人才刚骗,他只卖了宁城的老房子,港城这边都以为他去玩,不知道,否则不知道多丢脸,报纸都要销量新高了。”
抱怨了几句,她又提起正事:“等你考完试,我们就去宁城正式退婚。”
提到这个,许父就来劲了:“我就说宋家现在没有好人,宋廷川没眼光!宋生上次对我求助视而不见,我都低声下气说他要什么都可以了!”
许母拍他,“怀序刚帮过你的忙,你骂宋廷川,也不要对他忘恩负义。”
许南音心想他们俩不愧是父女,都喜欢用“要什么都可以”,甚至连求助对象都是姓宋的。
她又问起那些对许父布局的人,两人都说已经报警署,他们自己也会查。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确定家里没有出大事,她长舒一口气。
下午,许南音吃过午餐,去了自家的钟表总店。
得知大小姐来了,店长亲自迎进贵宾室,得知她要定制一款腕表,又详细问清要求。
这两天媒体都在报道许家解除婚约的事,突然定制男用腕表,难道是自己谈了新男友?不知是哪家公子。
当然这种事也只在心里想想。
许南音强调:“要在四五天后拿到。”
别人要排队,她自然不用,更何况也不做雕刻和微绘那样的复杂定制。
得到肯定回答,许南音专心准备中医口试。
考试对她来说不难,就是媒体不放过报道的机会,还在考场外蹲守。
还好许母早有预料,车接车送。
许母说:“等你成绩出来那天,到时家里在全港大屏都放你的靓照。”
“……”许南音想象了那个画面,“不用这么张扬吧。”
“这哪里张扬了?”许母笑笑,“我以前做明星,就想在全世界都有自己的广告呢。”
现在可以给女儿先实现,若不是以前女儿在学习,自家品牌早用她做代言人了。之前连记者拍到许南音的照片,她都会提醒下掉。
许母说:“已经和宋家提过明天见面解除婚约的事,希望不会出意外。”
-
宁城老宅,餐桌上只听得见碗筷声。
宋夫人看着对面冷漠的大儿子,心想还是小儿子好,贴心又关心自己。
虽然是她当年说错话、做错事,可他还记到现在,难怪别人都说他冷情冷血。
她心里不顺,“许家明天才来,谁知早几天提前在港城宣布婚约已经解除了,一点也不留面子。”
宋怀序眼也不抬,“又没指明是谁。”
宋夫人一噎,是这样,但自己人知道,当然不舒心,她自己看廷川哪儿都满意。
最关键的是,这两天她调查了许南音,还不想退掉这门被遗忘的婚约。
比起那个心思多的岳雅君,许南音家世好,性格又乖,一看就是个好拿捏的人。
她可不想找个儿媳回来给自己找气受。
“廷川也是,今天还去喝酒,晚点我要教训他一下,明天露面正经点。”宋夫人抱怨了句。
最后不退婚,也是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事情。
要是有这个大儿子在,肯定结果不一样,但她不敢确定,这个大儿子和她离心太久。
今晚他难得回来,她待会试试让他明天也在,有他就好办。
听母亲话里话外从头到尾都是小儿子,宋怀序早习以为常,没什么情绪,口吻淡淡。
“他在不在,结果都一样。”
正好省得惹她不开心。
第12章
宋廷川到家时,看佣人们使眼色,就知道情况不对,果然看到宋夫人在等他。
他嘻皮笑脸,“妈,这么晚还没睡?明天长皱纹就不好看了。”
宋夫人吩咐人上醒酒茶,“你明天在家,哪也不准去,给我打扮得精神点,别吊儿郎当的样子,丢了我的脸。”
宋廷川不在意:“哦,退婚的事是吧,我上次都说了,要退就退,给您娶个本地的儿媳不好吗。”
“现在看,还真不够好。”宋夫人递出手机,“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高清照片,你看了肯定也会喜欢。”
宋廷川撇嘴,没办法,被逼着看了下,眼睛亮了。
照片背景是港中医大学的白袍典礼,写着去年十月,女孩敞着穿了件白大褂,里面衬衫加黑色半身裙,一张乖乖脸,眼眸清亮。
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好几天前在唐霜家外面见到的那个女生,当时她背后的小跟班还说不认识他。
后来发动人脉没找到,还被陈钧嘲讽,当天那些帮他找的人又都因为他大哥的话停了。
这段时间,他的卡都限额的。
原来她在港城,难怪,这下不用找了。
“她叫什么来着?珍珠?”宋廷川绞尽脑汁想了想,实在是这么些年没见,记不得了。
“许南音,小名珠珠,什么珍珠。你只要说,你喜不喜欢就行了。”宋夫人白了眼,不过她看出儿子看上了。
宋廷川哦了声:“人家不喜欢我啊,都要退婚了。”
宋夫人:“退不退还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事情,你哥今晚在家,我让他明晚一起。有他在,必然能让许家改口。”
宋廷川看她信誓旦旦,心想大哥真的会帮吗,但又心存侥幸,大不了到时他多求求。
-
临出发前,许南音去取了腕表。
表盘是原本自家就有的技术,白金手工打造,雕花加上掐金丝,深邃蓝底,优雅复古。
许父名许天石,在外被称钟表大王,私下也许还会有人叫他钟表石,许南音自然也懂表。
她想了想,没有调时间,让宋怀序自己按照习惯调,这款带日历,到十二点,会轻响一声。
回来时,许母问:“下面说你定制了一款表?”
许南音倒没隐瞒,“宋先生也算帮了我,我这是给他准备的谢礼。”
许母没多想,反而很欣慰女儿知礼,倒是许父吃醋,他都没收到女儿定制的表,碍于是宋怀序,也不敢多嘴,免得老婆又骂他。
许南音看到他的表情,“爹地,您哪里缺表,实在想要,今年我一定设计一款给您。”
许父立刻点头:“好哇好哇。”
早在上午,就有人告诉他们,宋怀序的私人飞机还托管在港城机场,让他们搭乘。
一家三口也没客气,只是上了才发现宋怀序在这方面比起旁人是真舍得。
“财大气粗啊。”许父说,感慨万分,“他爹和我一辈,还不如儿子厉害。年轻有为,我们是老咯。”
“当年你眼光也不行。”许母说:“要是提前定成宋生,现在也许都完婚了。”
许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