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 第27章

作者:温柿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现代情感

谢清砚缓缓睁开双目,他这些日种种异常不正是像中了蛊般。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那道帘前,长指挑开。

等理智归位时,谢清砚已经坐在了她床边。

除了她被海东青吓住和生病那夜,谢清砚从未踏入过这间屋子。

突如其来的夜风涌动,烛火轻轻摇曳,洒落下点点幽亮的光影,在他们之间骤明骤暗的晃着。

橘黄色的灯影斜斜地映在她脸上,谢清砚神情幽静,眼眸低垂,目光一寸寸细细打量着。

檀禾面朝里侧躺着熟睡,脸颊压在枕上挤出微微软肉,乌发铺散在颈窝,有几绺发丝垂落在腮畔,随着清浅的呼吸上下浮动。

睡颜很是宁静和安然。

许是快入夏了,她上半身卷着被子,下半身一条细长的腿还伸在外,肆意地翘在被上,单薄的裤腿被蹭的上卷,露出的小腿骨肉匀称宛若玉骨凝成。

檀禾半梦半醒间,那股熟悉的感觉又袭上来,她甚至觉得那视线如同一只手,将她全身上下都要抚了个遍。

她翻过身,睁开惺忪的睡眼望去,果然,不出意料的是谢清砚。

檀禾没有任何惊吓和害怕,淡然地接受了如今的情形。

烛火朦胧,阴沉冷峻的青年坐在床侧,紧盯着她,目光如有实质般在她脸上流连,炙热滚烫,似还有些困惑不解。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幽沉的眸中恍若有汹涌波涛。

檀禾呆呆地看着他,她也是一头雾水,殿下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症状为何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她无奈撑坐起身,挠挠头,酝酿了一会儿,认认真真:“殿下,你是不是真被什么邪祟上身了呀?”

黄雀说过,其实这东宫里历年来死过很多人,万一有个什么游魂异鬼呢?

谢清砚没有回答她,只是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好半晌,他忽地幽幽道:“你给孤下蛊了?”

第20章

下蛊?

下什么蛊?

檀禾忽然沉默了,此刻脑海里只在想这两个问题。

她最不会的就是下蛊,不然也不会有小金小银出现了。

“没、没啊……”檀禾有点犯懵,一脸莫名其妙地瞧着他。

静闭的屋内,床边帘幔低垂曳地,烛火幽光中,屋外夜色浓重如墨。

他身上的阴影晦暗深沉,一如这黑夜般,是她看不懂的莫测。

檀禾脸上满是不解,殿下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她房间就是为了问这个?

谢清砚不声不响,只拿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盯着她,喉结忽地滚动了一下,似要吞噬掉身前的她。

檀禾无可奈何,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殿下,我当真是不会下蛊。”

不是她不是想学,是根本学不会。

幼时师父教她炼蛊,那些蛊虫在她手里不是死就是残,也唯有小金小银是个全乎的,虽然性情和颜色都是大变。

她觉得很是羞愧窘迫,自那之后,再没碰过任何蛊。

檀禾仰起脸安静凝望他片刻,因略歪着身子,精致细白的玉颈朝他的一侧露出。

静夜中,她细眉明眸,长睫极其缓慢的眨动着,在暖黄的烛火中落下一片氤氲静谧,温暖又柔软。

注意到她迷惑想要询问的眼神,谢清砚不知怎的陡然清醒,胸膛一阵紧绷后骤然松懈下来的起伏。

他向来冷静自持,那些荒唐至极的梦仿佛灼烧了他整个人的神智,更甚至,这些日在她面前理智与分寸尽失。

气氛凝滞了一瞬,谢清砚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目光,似乎是不欲在这时候和她对视。

下一刻,他抿起嘴角,声音嘶哑:“抱歉,你睡吧。”

而后,谢清砚起身朝那道帘走过去,袖摆间带动微风,屋内的灯烛也因此微微摇动,明灭不定,却照得整个人身形轮廓更为高大挺拔。

留下依旧一脸不明的檀禾坐在床上,愣怔地望着那个方向。

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檀禾郁闷地倒在床上,四仰八叉地横在锦被上,目光透过帘幔,望向那道遮掩的门,仔细回想殿下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

好像是那日清晨,她撞了他之后,当时殿下神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檀禾咬唇思索着,思及此,愣了一瞬,原本绵软慵懒的身躯顿时僵直,似水般的漆眸睁圆。

难道……她才是那个邪祟?

她身子弱,招了些不干不净的,碰巧撞他身上了?

不对。

檀禾赶紧摇了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

苦思冥想中,檀禾眼皮开始昏昏沉沉打架,她捂唇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扯过被子一角盖在小腹上,就这么斜在床榻上酣然入梦了。

因着昨晚那一遭打搅,檀禾后半夜睡得很是不踏实。

许是谢清砚的眼神太过骇人,檀禾还梦到了他,只不过不是什么好梦。

望月山密林深处也是有鸷禽猛兽的,它们以其他较弱的兽类为果腹之物。

檀禾曾亲眼目睹过,一只老虎大摇大摆地在山林间穿梭,嘴里叼着只垂死挣扎的山兔,尖锐的獠牙穿刺过它的脖子,毛发被血染红,一滴一滴鲜血落在草木间。

梦里,她就如那只兔子般,脖颈被殿下咬在口中,牙齿在上啃啮,不断地摩挲着她薄薄的皮肤,隐有噬咬之势。

在尖牙穿透血肉之际,檀禾一瞬惊醒。

她脸色苍白,骇然地伸手摸了一圈脖子,一手的湿意。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日光,檀禾摊开手心一看,是汗,不是血。

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因着没睡好,又被噩梦吓了番,檀禾整个人跟虚脱了似的,精神不振。

她慢吞吞坐起身发呆,歇了好一会儿才下床去穿衣和梳洗。

冯荣禄站在廊下,正在挑拣着琉璃碗中的鲜肉喂给海东青吃。

海东青那双咕噜乱转的鹰目一见她出来,立即跳着过去蹭了她一番。

玩闹了一会儿,檀禾轻轻推开它,勾着头往隔壁寝殿里瞧了眼,发现无人。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殿下呢?”

冯荣禄闻言回道:“军中有要务需要处理,殿下天未亮便走了。”

檀禾长长地“哦”了声,心底却有一丝庆幸,幸好殿下不在,不然经过昨夜那番,她一时真不知该如何与他正常说话。

只是一连几日,檀禾都不曾听闻隔壁有任何动静。

她有时候会拨开帘子一角,探头进去偷觑一圈,发现殿下还是没回来。

他是因为那夜的事儿……在躲她吗?

想到这里,檀禾红唇微抿,长睫垂着,不知在作何想。

……

谢清砚这几日的确有要事处理,忙得脚不沾地。

军政处,书案上是绘制的西北六城大致军防图,北临是游牧民族,春夏水草丰盛,养足了兵马,便会时不时南侵进攻抢掠。

朔州是褚渊亲自坐镇,重兵据守,北临不敢有异动,势必会将目光移向岷州城。

岷州是六城

中最小的城池,位于大周与北临的交界处,但防御力量处处薄弱,必会成为北临进攻的突破口。

而北临近来又蠢蠢欲动,俨然有再入之势。

自打从乌阗回来后,这支军队一直在休整,如今必须开始重整操练军队。

如若之后他能因血蚀引活下来,过不了几月,他便要率军前往西北,布置防御,准备应对。

海东青每日都会来看望主人,来时嘴里还衔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干草。

它站定在谢清砚的肩上,低头用尖喙磕磕他的臂膀,示意其张开手。

谢清砚从军防图上收回目光,待看清海东青放置在掌心的东西后,眉目之间含着晦暗不明。

这是檀禾晒在药阁庭院中的药材。

在军中日理万机,谢清砚确实很少会再想起檀禾。

但只要闲暇时静下来,脑海中便会出现她挥之不去的娇靥和身影,时而俯身贴在他耳边温存絮语,吐息洒落在颈侧。

他毫无办法控制。

再这之后,谢清砚只能自暴自弃地任由那股热而潮的欲念,肆意侵袭他全身,将他逐步吞噬。

又过两日,海东青叼来一玩意儿,谢清砚并未施以眼神,只是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接过。

甫一放下,海东青便开始摇头晃脑地桌上跳脚。

那得意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将檀禾叼来了。

不是药草。

谢清砚默了一瞬,低首看去,一只金色的蝎子直挺挺躺在他掌心上,恍若死透了般,不见有任何生机。

静如深潭的眸底终于显出了几分波动。

谢清砚不由得皱起眉头,瞥了它一眼,凉飕飕道:“孤看你这身毛迟早该拔。”

海东青对上主人突然阴郁冰冷的目光,整只鹰顿时僵住,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羽翅扑了扑。

谢清砚没理会它,长指拨弄了下掌心的蝎子,它似是耐不住痒,终于翘了下尾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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