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 第32章

作者:温柿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现代情感

“殿下,这墙这般高,我怎么能翻过去啊?”

第24章

檀禾一觉睡醒人是懵的,屋外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明明她只是睡了一个午觉而已,怎么醒来已经半夜了?

再之后,她人便被殿下带来了皇宫,只不过走的不是那日的正殿门,而是从皇城后山一处少有人知的僻静宫门。

稀薄的月光打下来,照的宫墙高嶷,朱红墙壁漆落斑驳,唯墙缝中几株野草尚有生机。

这墙得有三四个她高,又不是山,连个能借力的崖峭都没有。

檀禾虽然不知殿下为何要再次带她来皇宫,但也清楚他们不是堂堂正正进来的,因而很是小心谨慎地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袖,问着。

对上檀禾担忧的眼眸,谢清砚按住她的手将人带到怀里,面对面的姿势。

“待会你莫要出声。”他的声音低且沉,带着几分无端让人心安的镇静。

檀禾点了点头,嗯声。

下一瞬,腰间传来一股劲力,被那只手沉稳有力的扣住,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全感。

紧接着檀禾只觉耳边风声骤乱,整个人气血上涌,心跳失速,她不由得紧攥着他腰侧的衣袍。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淡好闻的气息,檀禾轻嗅一番,似乎还糅杂了许多她熟悉的淡淡药味。

谢清砚抱着人利落地腾身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照墙之内,紧靠在墙边。

秋琅宫位于深宫尽处,寂静无息,四周树影重重,便是连巡守的侍卫也不曾见到一个。

谢清砚不敢掉以轻心,果然,在半空中还是隐约间瞥到了不远处几点巡逻的跳跃火光。

甫一落地站稳,谢清砚便松开檀禾,扶着她站好。

檀禾瞥了眼那一堵高墙,又抬脸望向近前气定神闲的谢清砚,那双总是清润的眸里此刻闪动着光芒。

她心头忽然升起一闪而过的荒唐想法:这般厉害,若是能带着殿下回望月山,那岂不是日后采药都不用再辛苦爬山了。

可惜了,殿下不是药材,不能随身装着带走。

少女定定地直视他,眸里放光,一瞬喜色,一瞬又唏嘘。

谢清砚微怔,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这些情绪只是在一刹那便消逝。

恰在此时,五步远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梧桐上,忽地跳下一人。

微的枝叶声响令檀禾一瞬神经紧绷,呼吸都快停止,下意识地拽住谢清砚就要躲起来。

怎料谢清砚岿然不动,淡声道:“莫怕,是黄雀。”

黄雀?

檀禾回身望去,借着晦暗的月色发现是一面容平平的陌生女子,倒是走路姿势有些眼熟。

果真是黄雀一贯的步调。

檀禾长长地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

难怪从昨日便不曾再见过黄雀了。

黄雀疾步上前,步伐身影轻盈,她压低了嗓音,垂首拱手:“殿下,女郎,人都已经放倒了。”

那迷药名为“魇”,无色无味,一入口鼻便会奏效,第二日醒来浑然不会记得昨日发生了何事。

黄雀昨夜间乔装前来秋琅宫,蹲守了一天一夜。

她也没想到,那日匆匆一瞥而过的怪异女人,竟有可能和太子身上的毒有关。

那位善贵妃几乎整日坐在窗下,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那双无神的浊目总是怔愣地望向西南角的天空,时而清醒如常人,时而失常癫笑,嘴里咬牙切齿恨声。

四周伺候的宫人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都如一潭死水般各自做着手中的事。

暗夜无声,穿廊疾风涌过,廊上挂着的宫灯被吹得摇曳不定。

檀禾紧跟在谢清砚身侧,一路沉默。

黄雀领着两人轻车熟路地停在一处殿前,从外推开门进去。

“吱呀——”

随着门响,黑灯瞎火的屋内突兀传来一句惊声。

“谁?”

其声恍若阴间鬼泣,凄凄厉厉。

檀禾一阵头皮发麻,被人握住的手轻轻摩挲了下,似在安抚。

黄雀从声音里听出,这位善贵妃现下应是处于疯着的状态。

原先屋内守夜的宫女的早被她拖出去了,只留有善贵妃一人。

于是,黄雀轻声回道:“回娘娘,奴婢小桃。”

秋琅宫的确有这名宫女,杨延前些日从浣衣局刚调来的,貌不起眼。

只不过如今应该还躺在哪处柴房里昏迷着。

月光熹微,黄雀径直走向里点燃一盏灯,漆森的屋内陡然亮起一方天地,也照出依旧枯坐在窗下的女人。

谢清砚带着檀禾站定在外间,隔着玉帘珠帏的隐约间隙,向里看去。

在看清之后,檀禾有些意外,里头坐得竟是那日的怪女人。

今日离得如此近,在跃动的微光里,檀禾在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忽然凝眉,怔怔脱口而出:“她快要死了。”

昏暗的烛光落在檀禾的面容上,在说这话的时候,长睫恍惚一颤,眸里尽是不可置信。

闻言,谢清砚把目光缓缓从善贵妃处收回,落在檀禾身上,在这一流眄间,恰好见到她的神色。

他微皱眉头问:“何以见得?”

檀禾回道:“她身上有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和我师父当初一样,虽然面上无任何异状,但内里脏器早已在慢慢衰败。”

是以,当初师父才会说她早已回天无力。

因为哪怕没有冥霜,她也只能多活几年而已。

这种濒临死亡的气息,檀禾曾与之朝夕相伴过,如今静下心来细观,几乎一眼便能看出。

檀禾沉默许久,才慢慢地说:“师父是因为被蛊虫长年累月侵蚀了身体,那她呢,她为何也会这样……”

而且,这女人看上去似乎也与师父年龄相仿。

谢清砚一言不发听着,忽然道:“你还记得,之前你提过,或许是霜家有人没死呢。”

“这个女人是二十多年前皇帝南下带回的民间女子,封了她做贵妃,没有姓氏,只一个单字——善。”

檀禾心里兀得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女人。

心头那个曾经自己随口一提的荒诞猜想再次冒出。

难道她真是霜家的人……

里间,黄雀执灯候在这位善贵妃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越看越觉可怖。

似乎是听到隐隐有说话声,善贵妃僵硬地扭过脑袋,幽凄的目光循着声音穿透而去。

在看清人的一瞬,她的面容再次成了近乎扭曲的状态,眼睛里泪光闪烁,剧颤的嘴唇翕动:“阿泠……”

檀禾这次终于听到她说了什么,她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又是“阿灵”。

谢清砚皱了皱眉:“她认识你,但确切地说,又不是你。”

这一瞬间,檀禾像被绕住了,只觉周围迷雾重重。

她不认识眼前这位善贵妃,更不认识什么“阿灵”。

但是,檀禾此刻终于知道殿下今夜为何要带她来,既然这人固执地将她认作“阿灵”,或许是她能问出些什么来。

檀禾抬手撩帘,径直走到善贵妃身前去,双眸静静看着她,只问一句:“你可认识檀槿?”

只要这人是认识师父的,那便一切都有迹可循。

善贵妃坐在轮椅上,见她走进,整个人神情更为激动,废掉的手脚艰难地支撑起身,心急如焚地想要抓住檀禾。

她根本没听清檀禾问的是什么。

谢清砚见她枯瘦的手指抬起,一瞬上前,将檀禾揽过一侧避开。

善贵妃仰脸看着檀禾,忽然阵阵发笑,笑得透不过气来,用一种天真又夹杂着渴盼的诡异语气,悄声对她说:“阿泠……小善最后悔杀了你呢。”

“骗我的,人死居然不能炼成傀儡偶人,陪着我了,我知道错了……”她开始涕泪横流,呜呜啼啼,语不成句,“阿槿说的对、说的对,我太恶了,善恶终有报。”

她说了很多,颠三倒四地蹦出几个词。

阿槿。

檀禾在她断断续续的喃声中听见了师父的名字,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迅速侧过脸,望向身边的谢清砚:“她认识!”

谢清砚沉目,看向几步之距的善贵妃。

见阿泠始终不搭理她,善贵妃伸长了脖子,歪起脑袋看檀禾,瘆人的视线一寸一寸在她脸上爬过。

实在吓人,檀禾微微后仰身体,朝谢清砚身侧靠去。

善贵妃这些年极少有清醒的时刻,她更愿意沉溺在疯症中,这样她便能回到从前,想要再次见到阿泠和阿槿。

她癫狂的意识一瞬清醒,顿时如坠冰窖,厉目冲着檀禾瞪圆,声嘶力竭:“你不是阿泠!”

阿泠要比她还稚气,右眼下有颗泪痣,笑起来很好看的……

“也是,阿泠死时才十三岁……可你真像啊,鬼怎么会有变化呢,是投胎转世成人了?”她嘟嘟囔囔。

眼见着善贵妃又要陷入疯症意识不清,谢清砚不想再浪费时间,俯身逼视,当即就问:“冥霜是你的,当年是你给太子种下的冥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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