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 第68章

作者:温柿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现代情感

时近正午,浩浩汤汤的“匪群”回到朔州城,城门内外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穿过繁闹街市,褚渊上半身微微后仰,一手收紧缰绳停住,另一手拎麻袋似的将人放下地。

元簪瑶双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茫然四顾地望向四周。

她眼眸略抬,在强烈刺目的阳光下看清匾额上几个金漆大字。

——镇北王府。

不是匪窝。

多日来的担惊受怕和强装镇定在此刻消散,元簪瑶一屁股坐在府前石阶上,“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爹啊!娘啊!这一路我好害怕,为何单单是我这么倒霉……”她尽情宣泄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陡然拔高的哭泣声让褚渊吓一跳,他正拴着马,颇有些手足无措地望着少女。

那两汪眼泪跟溃堤大坝似的,源源不断地涌出,简直快要赶上朔州一年到头下的雨了。

褚渊神情僵硬,这才想起来和人解释

:“那什么,先前多有对不住,你别——”

门口路过的几个行人禁不住驻足,纷纷向这边投来看戏的目光。

黑面强横的络腮胡大汉,泪如雨下的貌美女郎。

边上很快传来声声窃语:“莫不是强抢民女的,这人怎还敢镇北王门前的?”

乔装打扮的褚渊眼里冒出杀气:“……”

因为老子就是你口中的镇北王!

褚渊敛了敛神色,二话不说再度提起哭泣的元簪瑶,大步流星地向府中走去。

即便没人能认出他,他也嫌丢脸。

……

太子途中突然有太子妃这事,在军中传得沸沸扬扬,但除了那日清晨的几人,再无人见过她真面目。

倒是听得几人描述,太子妃雪清玉瘦,面容灼若芙蕖姝丽,远而望之,如天上仙人,与太子极为登对。

只是这两人除了阴山遇袭时的相拥,之后大庭广众下,再未见有任何亲密举措。

唯独有回安营扎寨之时,有将士复又窥见二人姿势亲昵,似乎在赏月说着悄悄话。

当夜篝火摇曳,漆黑苍穹一轮弦月高挂。

两人靠坐在树下乱石后,峻挺沉稳的郎君拥着体态绰约的女郎,肩头相触,间或低头耳语,瞧着你侬我侬。

皎洁月色映衬着一对情到浓时的璧人。

在日夜兼程的紧张枯燥行军中,众将士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但碍于主帅威严,只能私下里偷偷摸摸窥察。

唯有周禹又陷入另一番苦思冥想中,他觉得这一趟出征真真是扑朔迷离。

就在他已经接受未来太子妃将有两个夫婿时,转眼他又见到了往日她幕篱掩映下的面容。

但东宫里的乌阗美人又为何会成为幽州药商?

如此来看,她又究竟有无另一位夫婿?

自己好像在一个怪圈中团团转圈,举目四望,似乎除了那两位当事人,无人能解。

当事人之一的檀禾正与黄雀躺在马车中,离开河东县时,换乘了两辆新马车,虽不如之前的宽敞,但也舒适够用。

自河东县一路西上,后半段的路程一片平静,警惕提防的北临死士并未再来袭。

大军抵达的进程远比预想得要快,除了停下必要的稍事休息,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八月十二这日兵临晋州城下。

西北六城中唯属朔州与晋州两座城池最大,其余四城地处边缘,呈半围绕之状包围住二城。

按理说一旦朔州大乱,周边诸城势必会被波及到。

可如今晋州城在望,四处无恙,不见有任何战事的激烈气氛。

周禹眨眨眼,环顾四周,正疑惑之际,听见一道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即刻在城外安排驻军扎营,三军原地集合待命。”

谢清砚又对身侧道:“李铎,去让各营校尉来主营帐议事。”

“是!”李铎一声应命,扬起马鞭朝后奔去。

天色尚早,远山之巅一轮朝阳破云而出。

在熹微的晨光中,西风微起,吹得谢清砚玄色披风飘摇,浑身上下透着股无形的凛冽凌厉。

谢清砚驱马上前,挑开车帘,幽眸抬起,视线在檀禾脸上转了一圈。

“殿下?”檀禾欠身过去,双臂撑在车窗上。

谢清砚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入城找个客栈住下,晚间我去找你。”

檀禾点头嗯声,知道他是要处理军事。

临走前,谢清砚看了眼黄雀,示意他们照顾好人。

晋州是往来行商旅客的必经之地,是以街上歇脚的客栈众多,檀禾几人进城后找了一家临街的客栈暂时歇下。

晨间的街市逐渐热闹起来,檀禾草草沐浴一番后便倒在床上,被马车颠得快要散架的身体在沾上被褥后,迅速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得很是黑甜,再醒来时已不知今夕何夕。

一道高大深默的阴影投照的身上,檀禾似有所感,困倦地掀起眼皮,慢慢望过去。

满屋昏黄的烛火此时映在青年脸上,静静的一层柔和暖色衬得他光华逼人。

檀禾眼前虽朦胧不清,但沉稳清冽的檀木香充满了周身,静谧而深沉。

她懒懒地打个哈欠,眨了眨湿润眼睫,哼道:“你是谁?待我夫君回来再想跑可来不及了。”

谢清砚坐在床榻边,低笑着俯身,轻啄她的眼睫。

他薄唇轻扬,温声道:“想不想和我私奔。”

“……啊?”

还处在将醒未醒中的檀禾一瞬清醒。

第57章

戌时,街道上行人商贩渐少,坊市钟鼓敲起,这意味着晋州城宵禁在即。

在城门关闭前的刹那间,一匹疾马往外冲了出去,身后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城门守卫被惊到,几个呼吸间,只见两人一骑正沿着朝西的官道驰骋而去,很快遁入茫茫夜色之中。

人初静,月正明。

官道上骏马疾驰着,青年的衣袍在风中翻飞不止,裹卷着轻薄的鹅黄裙袂。

白日里的热浪被夜间的凉风吹散,檀禾额前的碎发也一同随风轻飞。

后背紧贴着他炙热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衫传来。

半个时辰前,檀禾还躺在客栈床上,被男人抱起穿衣洗漱。

眼见着谢清砚收拾好行囊,拎起药箱,又为她戴上幕篱。

这雷厉风行的一出,令檀禾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明所以地问:“你这是作甚?”

适才自己只是随口瞎侃一句,他竟还当真了不成。

更何况,他日夜兼程加之又在军营处理了一天要事,大半夜的难道不该休息么?

“私奔啊,”谢清砚眉梢微微一挑,径自牵上她的手往外走,语气不疾也不徐,“既然你夫君还未归,那更要抓紧时间了。”

于是,谢清砚一刻不歇地将人拐走。

直到此刻夜行上路,檀禾才真信了他没在开玩笑。

他们二人当真是连夜骑马私奔。

谢清砚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握紧马缰。

他目光掠过周遭,月色皎洁亮得惊人,四下里除了呼啸的风和奔马之声,再难听见别的声音。

谢清砚垂下眼睫,隔着幕篱,似乎都能窥见檀禾懵怔的表情。

他垂首靠近,低笑着解释道:“只是带阿禾先行去朔州,此处离朔州有百里,骑马跑上两三日便能到了。”

檀禾听了这话,心中了然。

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他的手背,忽而侧头又问:“眼下我们不告而别,黄雀他们知晓吗,还有你那些将士呢?”

“放心,都安排好了,他们后脚就跟上。”

-

上京,紫宸殿。

“他何来的太子妃?”

仁宣帝粗略地扫了一眼官驿折子,目光落在上,眉头紧锁。

殿中一瞬间静得出奇。

“这……”杨延犹豫着道,“难道是东宫里那位美人?”

毕竟多年来太子身边只出现过这一个女人。

仁宣帝想起万寿宴谢清砚身旁的美人,冷哼一声。

起初还当他只是玩玩而已,不曾想连披挂上阵都要带着。

恰在此时,外面有内侍惊慌失措地赶进来。

杨延一看,正是自己手下的小太监,压低声音提醒:“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启禀皇上,和亲使团来书,柔南公主出事了!”

在当日公主在岷州地界被匪徒劫后,使臣不敢有任何延误,立刻书信派人八百里加急上呈到了上京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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