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 第72章

作者:温柿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现代情感

被折磨得满身火。

他无奈地掐了下她的腰,下一瞬,紧紧扣住,提坐到身前。

原先整齐的衣领被她扯得乱七八糟,露出冷白的锁骨线条,透着几分落拓颓欲。

檀禾眸光动了一下,歉然笑笑,伸手为其理好。

抬眸之际,只见男人目光微沉,宛若是在盯猎物,随时会将她吞吃殆尽。

再是熟悉不过的眼神,空气陡然安静,檀禾动作一顿,朝下瞥了一眼。

念及上回酸了两天的手腕,檀禾静了一瞬,挪着屁股想从他大腿上滑下去,却被强势地按回去。

他毫不避讳地抵着她。

谢清砚微微低下头,朝她俯面。

离得近了,那股极具迫人的压力之感更甚,几近将她湮没。

檀禾表情有一瞬间的窘然,眼巴巴地望着他。

她放轻了声,能听出几分讨好意味:“全是我错,下回定不会再,不分青红皂白责备你了……”

四目近望,谢清砚低沉沉的嗓音响起来。

“先欠好,孤会连本带利收回来。”

……

岷州地界虽小,但十几年前,本是边境商贸繁盛之地,相比于现如今的晋州,是有过之而不及。

只是当年与北临那一役,它也同样遭受重创。

朔州重建后,岷州城苦北临侵扰久矣,举家迁徙了不少百姓。

因灾祸动乱不断发生,余下的贫民被迫沦为流民,渐渐的,这里几乎是变成一座了萧条的荒芜空城。

戈壁滩上,哒哒的马蹄声不停不歇,烈日白炽下,清晰可见四野蒸腾起干燥沙尘。

目力所及,一片旷远的沙洲,石筑的城墙堡垒,俱透着死气沉沉之景。

风沙飞贯进车内,檀禾收回视线,放下车帘。

连年暑热之际,岷州瘟疫都会如影随形般而来。

汤药不见效,眼下,城内人畜已病死了不少,为防不断外溢扩散,只得将尸身烧毁。

是以,褚渊带着一众部下几乎是昼夜不休,这些天下来眼睛熬得通红。

午时,谢清砚的身影出现在岷州城楼外,身后跟随着一队麻布遮面的将士。

再往后瞧去,似乎还跟缀了辆马车。

在到达城门时,褚渊迈开大步,带着几名下属朝前疾去,向来人拱手而拜。

他不卑不亢道:“臣褚渊,拜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莅临西北,有失远迎,尚望海涵。”

“岷州事发突然,镇北王无需这些虚礼。”谢清砚回揖,目光落到褚渊身上。

同样的,褚渊也打量他一眼。

——青年一身苍青常服,黑巾遮住半张面容,虽瞧不清全貌,但那上扬的眼尾犹带霜雪,气势凌人。

此前对这位太子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一番寒暄下来,两人言语随和,倒是无那股针锋相对的不对付。

如此甚好,褚渊性子直,开门见山道:“都是臣之本分,接下来,殿下准备作何打算?”

“大军正驻守在晋州城外,北临应当也知晓扯旗造反为诈,是以哪怕和亲被阻,他们一时半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谢清砚略一沉吟,语调平缓:“为今之计,不如乘势,先发制人。”

眼下形势所迫,他只言简意赅几句,待事后再详议。

褚渊听了,眯起眼睛,倒是和他此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待岷州瘟疫安定下来,殿下即可调兵遣将入城。”褚渊道。

提及疫病,谢清砚继续道:“内子通晓医理,此番也随行前来治疫。”

“太子妃宅心仁厚,臣替岷州百姓谢过殿下和娘娘。”褚渊再次冲谢清砚抱拳道,默了一瞬,又问,“不过,殿下是何时成的亲?”

按理说,储君娶妻,该是举国皆知的。

怎一点消息都未曾听到过。

谢清砚薄唇微扬:“孤与她,暂还未成婚,待回京后再操办。”

想到再过几月,阿禾会凤冠霞披,一身绛红嫁衣……谢清砚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柔色。

褚渊听了这话,不免咂舌,暗暗腹诽。

万没想到,这太子居然是个不走寻常路子的。

且还没成婚就一嘴一个“内子”,忒不要脸。

心里是这么想着,褚渊嘴上还是贺道:“届时殿下新婚大喜,臣必备厚礼入京道贺。”

话音刚落,后方便传来动静,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停住。

褚渊好奇地侧目一看,只见一道纤柔身影走下马车。

烈日下,影影绰绰瞧得不大清楚,女郎面上罩着纱巾,露在外的肌肤胜雪,只一根翠色清透的玉簪挽住如瀑长发。

素简婉致,极是清新,的确还是未嫁女的发饰。

须臾,方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太子,一个眨眼间,已出现在那女郎身前。

马车前,谢清砚抬起手,轻轻抚平她散乱的鬓发,长指摸寻到后脑勺处的纱巾系带,又系紧几分。

谢清砚垂着眼,再次叮嘱道:“城内有病气,不准摘下来。”

檀禾嗯一声,望着他,神情温柔而坚定:“我知晓,定会万分注意的。”

入目所及,人人面上都罩着面巾。

檀禾环顾四周,一双眼眸非常清澈,含着静水似的柔光。

褚渊目光落在那双明眸上,竟没由来的愣了一愣。

“王爷,你瞅着人家媳妇儿做啥?”

穆大壮凑到他耳边,轻飘飘的一句话如爆竹扔在地上,瞬间炸得噼啪响。

褚渊将视线移开,转脸盯向他:“……”

穆大壮从前仗着一身蛮力,在岷州一带干过沙匪勾当,被褚渊带兵打得个哭爹喊娘,之后便赖在军中不肯走,逮准了机会就往他身边凑。

这些年倒也安分守已,除了管不住嗓门和嘴。

褚渊面色难看,捏了下眉心:“你且实话道来,是不是一直想着置本王于死地?”

早该在他次次不长记性,冲自己吼时,就该弄死他。

第60章

穆大壮不明就里,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自己一句话,怎的就严重到要害王爷性命了。

他一时间张口结舌欲要解释,却被褚渊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安置病人的医馆外。

馆前一字排开着十几口煮药的大鼎,汤药在鼎中不断翻滚,几位医工忙进忙出,一刻不歇。

墙角还躺着几具没拉走的尸首,被白布蒙盖住,洇出斑驳血迹。

不时有板车推着染疫的病人送过来,他们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头面俱肿,脸上手上一片溃烂发黑,显得格外可怖。

医馆中坐堂的是位七十多岁的老者,身材瘦削,须发皆白,眉宇间憔悴万分。

他正吩咐药童按着方子备药,却见门外行来一群人,还多了些生面孔。

老者愣了愣,旋即迎上前道:“王爷怎么晌午过来了?”

隔着门槛,褚渊向他引荐道:“许老,这位女郎是上京来的医者。”

许蕲抬目看向他身侧的妙龄女郎。

医馆除了每日前来送病患的将士,其他人等一律不可进入。

临进医馆之时,谢清砚一把攥住檀禾的手,另一手抚上她额发,眸底带过复杂的神色。

他压低声音:“多加小心,若是身体有不适,即刻出来。”

“不许勉强。”

隔着面巾,檀禾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与他笼罩下来的担忧目光。

她勾了勾他的小指,像是在承诺:“嗯,我自有分寸,你安心等我。”

甫一进入医馆,扑面而来的除了药草苦涩之味外,还夹杂着腐臭、血腥气。

床板上躺着的病患们不断哀号泣声。

看到这一幕,檀禾提裙在病患身前蹲下,不顾衣袖沾染污浊,伸手仔细察看他们的面色、舌苔,又切脉探寻经络脏腑气血的虚实变化。

血污和脓水弄脏了她纤白的手指,不见她皱过一下眉。

三伏天里,这些患病的人各个憎寒发热,

呼吸微弱,脉浮紧。

许蕲背着手站在她身后,描述症状:“这疫病初起是高热不退,上吐下泻,不过几日便会皮肉溃烂,严重的甚至连白骨都清晰可见。”

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邪乎的瘟疫。

万幸布控得及时,否则一旦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檀禾拿起巾帕擦了擦手,面色凝重:“是尸毒。”

“尸毒?”许蕲习惯性地想捋山羊胡,却摸到面巾,眉心拧出了几道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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