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 第78章

作者:温柿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现代情感

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嗓音在周遭响起,好像能听见他心声似的。

谢清砚长身静立一旁,看着兄妹二人相拥泣声。

脸上虽无静无波,嘴角却牵扯一丝弧度。

褚渊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身旁还站了一人。

须臾,他陡然意识到——妹妹还成了太子妃。

不对,还没成亲。

可这毫不相干的二人,又是如何相识的?

第64章

“檀木的檀,稻禾的禾。”

窗牖半阖,清风暑气微,屋中弥漫着淡淡凉茶药香。

檀禾轻抿了口茶汤,缓声向他解释。

“是师父取的,她说,最喜仲夏在禾畦中的时日。”

檀禾忆起从前师父抱着她,柔声向她述说——

陂陀水田里稻禾新绿,风一吹满眼葱茏,她们在田畦里踩水摸鱼,脸上扬着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笑容。

那是她人生中最快乐,也是最怀念的时光,仅有三年。

如今想来,应当是她和阿娘,还有那位死去的善贵妃,一同在苗疆度过的日子。

自有记忆起,褚渊便知道阿娘有位一同历经生死的友人,她们要好得更似亲人。

褚渊唤她为“槿姨”,她总是飘零各地,四处游历,来去似清风,忽至忽离,一年也见不上两面。

在又一次短暂相聚后,朝她挥手道别时,褚渊忍不住问身旁的人:“槿姨为何不留下?”

阿娘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道千盼万盼的背影,唇边噙起一枚苦笑。

“她病了,不想与我牵扯过深。”

那时褚渊还小,不懂大人话语间的另一番意味。

直到亲历生死别离后,他方才懂。

槿姨是不想让阿娘亲眼见她离世,为此而伤心。

妹妹当年究竟是如何被槿姨带离的朔州?

褚渊不得而知。

但在仲月十九那日,他和阿爹离府后,槿姨定然是回到了朔州。

而阿娘以为他和阿爹死在了军营里,没和槿姨一起走。

难怪自此之后,他也再未见槿姨回到过朔州。

这些年,他担心过槿姨是否是病发不在了,也曾想找她,可天大地大,唯一知道的苗疆几番遍寻也无果。

“……幼时我总是反复病发,足不出户,我们在檀府住了几年,之后便搬去了山里,四年前师父去世后,我就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檀禾垂下眼睫,有些寥落。

四年前,妹妹也不过才十三岁,无依无靠又体弱多病,她这些年,该是吃了多少苦。

望着宛若上天恩赐于他的妹妹,褚渊喉间哽涩,心里抽疼起来,疼惜地轻抚她的发顶。

“往后再不会了,阿兄会永远陪着你。”

爹娘不在了,他与妹妹是这世间唯二的亲人,任谁来也斩不断的血脉相连。

“我现在有阿兄,还有殿下!”檀禾嗯一声,双眸亮闪闪地望着褚渊,眉梢眼角都是笑。

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是从前她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褚渊含笑应一声,思量了一阵,问出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你同他,太子是如何相识的?”

一个长在西南乌阗,一个是皇子,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人,怎会有契机相遇?

念及兄妹二人相认,总有千言万语要倾诉,谢清砚此时并不在屋内。

檀禾慢慢道:“说来话长,我因为是百毒不侵之身,半年前,家主夫妇——就是师父的兄长和嫂嫂,欺瞒我……”

褚渊越听脸越黑沉,皱紧了眉头。

他知道谢清砚年初那会儿曾前去乌阗平叛,也知道其身患奇症,传言将不久于人世。

但不曾想妹妹竟是被骗去的东宫,还是作为取血做药的药人。

褚渊登时打断她的话,急声问:“他喝你血了?”

青年满是怒容,大有她点头,就要立刻冲出去找人的架势。

檀禾朝他微微一笑,宽慰道:“没有,阿兄别担心,我不曾受过半点伤。”

话落,她复又继续娓娓道来。

一幕幕纷涌至心头,仿佛旧日重现般,檀禾心想,原来这半年多来,她竟经历了如此之多。

她口吻轻描淡写的,褚渊听着,心底却升起波澜。

了解来龙去脉后,他心底还是不大痛快,合着救谢清砚性命,他不仅赖上人,还想要以身相许。

褚渊看向如玉似雪的妹妹,小心翼翼地问:“那他可有轻薄于你?”

“啊?轻薄?”

檀禾略顿了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飘忽含怯的眼神让褚渊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他心道果然:谢清砚仗着身份权势,欺负一不经世事的女儿家,而妹妹又温静乖巧,连说话都轻声慢语的,强权迫压下,她怎敢反抗!

褚渊越想越是气愤,双眸透出沉凝寒光,在那道狰狞刀疤的映衬下,整个人显得更为气势汹汹。

“阿兄找他算账去,谢清砚是太子又能怎样,日后有我给你撑腰!”

说罢,褚渊站起身欲要往外走。

檀禾赶紧攥住褚渊的衣袖,连声解释:“不是,阿兄你误会了,是我会轻薄他。”

次次都是她先控制不住对他动手动脚。

闻言,褚渊如遭雷殛,愕然看向一脸羞赧的少女,眉心直跳,许久没吭声。

他似乎没料到檀禾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褚渊目光定在檀禾身上,几番逡巡,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你、阿禾……你不必替他说好话。”

檀禾轻轻摇了摇头:“阿兄,殿下对我很好,无论是在东宫,还是在来朔州的途中,都会护我周全。”

“若没有殿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见到阿兄。”

念起伴她左右的青年,檀禾眸中盈满柔色,不自禁伸手覆上腕间的玉镯。

“阿兄,我很喜欢他。”

少女低低的轻喃,落在静谧的屋中显得格外清晰且动听。

廊下,方从书房回来的谢清砚行至门口,恰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顿住脚步,心跳被撩拨到紊乱失序。

他一时失神,薄唇牵出愉快的上扬弧度。

屋内,褚渊凝眸看着檀禾。

她莹白皎然的面上扬起明媚甜蜜的笑,似满天万千星辰,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就之前所见,他们二人的确很是亲昵。

再想到医馆门前,妹妹不知为何拍了谢清砚一巴掌,而他不恼不怒,反倒低声认错。

褚渊到底是安下几分心来。

蓦地,耳听得

屋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奇怪的是不推门而入,他料想正是谢清砚。

褚渊在心里冷笑:恐怕是要心花怒放了吧。

如今回想起当初在岷州城门前的一番话——届时贺他大婚之喜,褚渊顿觉是搬起石头在砸自己的脚。

相认不过半日的妹妹还没捂热乎,便已心有所属,上京又远在千里之外。

他越想越郁闷。

不过幸好还未成婚。

隔着珠帘,褚渊不动声色地朝门口看了一眼,故作轻松道:“能得妹妹的喜欢自然是重中之重。”

他复又话锋一转,颇为可惜道:“妹妹若是长在西北,定能见识到我们西北的儿郎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身材也挺拔高大——”

笃笃——

吱呀——

叩门声与开门声同时响起,未说完的话被打断。

门槛前立着一道人影,长身玉立,倾斜而入的日光折射出一张俊美无俦的青年面容。

他紧抿的薄唇隐隐透出几分不悦,长眸幽深锐利地望向里。

褚渊似笑非笑,不出所料地对上了谢清砚的目光。

“殿下。”檀禾温声唤了一句,笑意盈盈。

她并不知道两个男人须臾间的暗流涌动。

谢清砚轻“嗯”一声,朝檀禾的方向走去,当着褚渊的面,抬手熟稔地替她理了理鬓发。

“你先前要吃的槐花蜜饼,等稍会儿午膳便能做好了。”在同檀禾说话时,他脸上带着笑。

褚渊瞧得一阵牙酸,明明与之前的所作所为并无二异。

果然今非昔比,换个身份,哪哪都瞧着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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