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 第84章

作者:温柿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现代情感

谢清砚一言不发,握着茶盏的手背青筋突起,竭力压抑着。

他算是发现了,褚渊和檀禾不愧是兄妹俩,如出一辙地思路清奇,语出惊人。

简直是异想天开。

褚渊铺垫好前情,终于缓缓道出:“是以,臣欲再择一个妹婿,当然,这并不影响您也是阿禾的夫婿。”

咔嚓——

茶盏遽然碎裂,声音清脆而刺耳,茶水汩汩流淌而出。

“嗯?”褚渊被打断,目光转向他指间的碎瓷片。

他懊恼道:“唉呀,好端端得怎碎了,没伤着殿下罢?府里都是粗人,尽采买些劣货儿,殿下万望莫责怪。”

谢清砚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森然阴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上的水渍。

“无事,继续。”他的语气平淡到极其不正常。

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倒要听听,褚渊这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来。

“嘶,刚说到哪儿了?”褚渊皱眉凝思,顿了顿又道,“——您也是阿禾丈夫,那便各自都宽宏大量些,除了阿禾外,殿下再娶多少女人,臣都不会过问。”

褚渊没法要求他为妹妹守身如玉,只要阿禾不入宫,随他如何。

他话落,谢清砚长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似在沉吟,慢慢地问:“镇北王说完了?”

褚渊咂摸着沉思:“暂且就这么些罢。”

许是光线原因,褚渊丝毫没注意到,对面谢清砚的眼底仿佛结了层厚冰,连带着脸色也冰冷彻骨。

谢清砚紧紧盯着褚渊,从齿缝间逐字逐句地道:“镇北王所说的,我一概都不会答应。”

闻言,褚渊先是愕然愣住,紧接着一股怒气直冲脑顶。

还未发作,又听谢清砚加重语气,冷冷道:

“其一,要阿禾留在朔州,绝无可能。”

“其二,镇北王若是敢为阿禾择一个,我便杀一个。”

“其三,我此生只会有阿禾一妻,永不会有她人。”

屋里骤然陷入一片剑拔弩张的死静。

褚渊气得差点当场暴起,生生按下撸袖子的冲动。

敢情他好声好气说了半天,全然是白费口舌。

“呵,只娶阿禾一人,你说得倒是好听!”褚渊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望着他,“这世上只消两片嘴皮子一动,冠冕堂皇的好话谁人不会说,你现在说不会有,往后呢,谁能说得准!”

谢清砚在褚渊充满盛怒的注视中,不疾不徐道:“我既敢承诺,就绝不会食言。”

“镇北王若是担心真有那么一天,届时,你哪怕领兵直取上京,我也绝不会阻拦半分。”

言下之意,他若是变心,皇位可拱手相让。

褚渊顿时心头剧颤,张口无言,满怀膨胀的怒气被人戳破,刹那间消了个七七八八。

这番话实在是令人洞心骇耳。

褚家先祖功勋累累,子孙世代袭爵,可终是异姓,历代帝王之心难测,瞬息万变,早生不满。

到了他这一代,谢清砚那皇帝老子更是唯恐他有造反之心,恨不得将他铲除殆尽。

而今,谢清砚却敢说出,对他谢家祖宗大逆不道的话来,褚渊还有什么可回怼的。

平心而论,他也不想同谢清砚交恶,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褚渊不动声色的目光在谢清砚脸上一瞥,烛火中那份坚毅神情清晰可见,无声中散发出浓浓的压迫感。

漫长的沉默之后,褚渊问:“若日后,文武百官,世家权贵对殿下施压,迫娶她人,再对阿禾颇有微言,又当如何?”

到了天家,姻事与朝政向来都是紧密联系,盘根错节的。

谢清砚淡淡道:“我的家事,不会容无关之人,有半点威胁和指手画脚的可能。”

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之气。

“殿下也是皇宫里出来的,应当知道宫廷规矩繁多,阿禾长于山野,天性自由散漫,恐会拘束了她。”

“我与阿禾同寻常夫妻无二异,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生活,她照样可以随心所欲,我也照旧会伺候她穿衣,用饭,沐浴——”

“够了!”

褚渊脸上闪过难以觉察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

你大可不必同我说得这般细致入微!

忒不要脸!

提起这,褚渊便气不打一处来。

仗着妹妹不知男女有别,无亲依仗,他便敢肆意妄为,什么都做了!

少顷,谢清砚问他:“镇北王还有旁的问题么,眼下也一并问了罢。”

褚渊略略思忖,脑中倏地模糊一闪,还真让他想到一事。

他哂笑,幽幽道:“婚姻自古乃人生大事,殿下未有三书六礼,就想娶走臣的妹妹,未免过于糊弄草率。”

谢清砚仿若早已料到,有条不紊地一一告知。

“聘书、礼书回头交予镇北王,纳征聘礼只能待回京后再奉上,正式迎亲。”

他略过几道流程,纳彩、纳吉都需男方至亲。

褚渊也知道他们二人与常人不同,若要严格按照礼数,并不可能。

此刻,褚渊扬眉吐气,语气颇为大度道:“既如此,臣也没甚好问的了。”

闻言,谢清砚面上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松懈。

紧接着下一刻,他听见褚渊又道:“万望殿下知,如今,你我之间可不仅君臣关系,还是郎舅关系。”

谢清砚定定地看着他,颔首道:“当然。”

“如此甚好,所以,在没成婚的这段期间,你若是敢让阿禾有身孕——”褚渊严声奉劝他,“我定敢打你!”

管他是太子还是皇帝。

谢清砚霎时语塞,那张冷峻的面容终于有了一瞬凝滞和波动。

他深深吸了口气,心底再一次告诫自己,他是阿禾的兄长。

已近子时,漫漫长夜里尽是嘈杂风雨声。

廊灯微照,深远黢黑的长廊朦胧不清。

谢清砚再回到檀禾起居之处时,轻轻一叩,才发现檀禾给他留了门,并未闩上。

他轻手轻脚地合上屋门,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身上雨水寒气消散,才抬脚走向里间。

越过屏风,恰见床榻上隆起一小团,严丝合缝的锦被敞开条缝,里头露出一双明澈眼眸,留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里间静悄悄的,猝不及防地,谢清砚与她四目相对。

被衾缝隙里,伸出一只雪白柔荑,向他招招手:“快点过来。”

他微愣在原地,见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床架上的蜡烛已将要燃尽,烛光照出青年俊美的面容。

衣袍声响窸窸窣窣,谢清砚利索地褪去衣衫,只着一身素净中衣,躺入她焐了半晌的温暖被窝中。

独属于她身上的淡淡馨香瞬间包裹了他。

檀禾从被中钻出颗脑袋,趴在谢清砚胸膛上,笑嘻嘻地望着他。

“我还以为,你今夜不回来了,要被阿兄赶去别的屋子睡呢。”

“他是这般说的,不过我没同意。”

谢清砚搂着人,手掌在她后背上习惯性地轻轻抚摸。

一刻钟前,两人事事谈妥后,正准备离开书房。

褚渊掩好书房门,随口说:“臣让下人现在去收拾间屋舍出来,殿下今晚便宿在那儿罢。”

廊下漆寒,谢清砚只对他道:“天转凉,阿禾体弱畏寒,晚间离不得我。”

他忘了褚渊当时是何表情,总之,脸色同漆黑的夜不遑多让。

此刻,谢清砚抬起檀禾的下颌,在乌漆的瞳仁中,清晰地看到自己扬起的唇角。

檀禾蹭上去,脸颊贴着他冰凉的左脸,这边摩挲几番,又忙不迭换到另一面,整个人跟挂在他身上似的。

她小声问:“那我阿兄是不是同意你的提亲了?”

谢清砚笑着反问:“你怎知道。”

蹭到下颌线时,檀禾抽空亲了亲他那温凉的薄唇,“我就知道!要是你被拒了,怎还能出现我房中。”

静谧温馨的床帏内,两人靠

得极近,如对交颈鸳鸯般。

等搓热了谢清砚的身体,檀禾那纤薄的寝衣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细长的颈项和精致锁骨。

谢清砚的呼吸一滞,眼神也变得非常深。

他抬手,一丝不苟地将她衣领整理好。

檀禾丝毫不觉,戳了戳他的咽喉:“再给我焐焐。”

“别乱动。”谢清砚的表情却有种异常的淡定,侧过身,将人紧紧地摁进怀中。

直到身体相贴,檀禾才觉出异样,薄而白皙的面上浮现薄红。

她只是想将人弄得热些,抱着睡暖和。

谁知道他这般敏感。

此刻,檀禾背对着他,后背靠在他炙热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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