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不接。”俞雅比着口型,还顺带附赠了一个手语的[不行]。
这是什么意思?手语吗?陶文昌身边有好几个人都会手语,但是他看不懂。现在他只能一只手晃着刚刚送达的简餐,另外一只手晃悠着手机,求求姐姐下个台阶吧。
俞雅再次摇了摇头,很风情摆摆手。
天啊……陶文昌看了看简餐上的备注,上头写的是[送给黄鼠狼先生],这是他们的特殊暗号。因为他的项目要精准增肌且控制体重,陶文昌基本上专门盯着鸡肉吃,哪怕白水煮鸡胸肉他也咽。
对成绩有利,他可以开所有的绿灯。久而久之,雅姐就送了他一个可爱的称号,叫“黄鼠狼男朋友”。而陶文昌也不甘示弱,回以她“菜篮子女朋友”之光荣称号。
到了这一步,陶文昌彻底没招了,只能另辟蹊径,剑走偏锋。他往后退了两步,将快餐盒和手机一起放在了床上,然后对着窗口鞠了一躬之后……
开始脱衣服。
刚才训练落汗,他怕吹空调感冒所以加了一件首体大的长袖队服,袖子上的两条红道衬得他的身型格外标准。拉练毫无阻碍地往下掉,从胸肌一直袒露到腹肌,陶文昌将领口往后趴地一甩,把坚硬的肩峰给剥了出来。
“……天呐。”俞雅无奈地遮了下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一招。
但是,俗话说什么来着,一招鲜吃遍天,她真的喜欢。这不,俞雅看似挡住了眼睛,实则目光穿透指缝,偷偷地看。
长袖的队服被丢在地上,陶文昌就穿着一条队服长裤和运动鞋了。跳高的人腿都直,他的腿又直又修长又好看,不管是大肌群还是小肌群都在展示中国教练的训练精髓。
等到他开始解裤带的时候,俞雅放下手,指了他一下!
臭小子!干嘛呢?悠着点!
吓你的,我没事在这里脱什么。再说长裤里面还有一条训练短裤呢。陶文昌甩掉了鞋,单手撑在床沿上飞身一跃,当着窗口噗通一把子跪下了。
这一招俞雅没见过,怎么,给我下跪吗?
而后陶文昌在她的眼皮底下,在床上做起了俯卧撑。
……好幼稚。俞雅敲了敲玻璃,可以了可以了,你接着打吧!
陶文昌这才一跃而起,把这关键的通话拨了过去:“喂,姐姐……”
“你好好说话,别夹。”俞雅忍不住又想笑。现在你夹起来了?今天上午当教练,你不是很爽吗?
“我没夹,我天生说话就这样,人家的嗓子就这么甜。”陶文昌夹得厉害,这种声音让张钊听到恐怕都要吐,“我看新闻了,照片里那个是狄姐?”
“你小心,她本身就看不惯你。”俞雅呵呵冷笑。狄又薇特别理智,她曾经就分析过自己和昌子的爱情长不了,除非两个人都开始让步。
“没事,等节目录完了我请她吃饭吧,也好久没见了。她曾经见过的那个版本的我已经淘汰,现在是新的我。”陶文昌顿了顿,“今天我语气有点冲,是不是生气了?”
俞雅飞了个白眼过去。
陶文昌的胸口突突直跳,雅姐都开始给他抛媚眼了!复合指日可待!
“还成,你说得都对,我接受。”俞雅也不再是老版本的她,“照片的事情我也没和你说清楚,所以算咱俩扯平吧。以后大家都注意点。”
正在她后头收拾行李的姚和韵对着白蔚直摇头,完了,现在去鸡鸣寺不知道赶不赶趟。
“嗯……我会注意的,我以后……说话过过脑子,批评你的时候语气好一些。但是平时我也没有什么机会批评你,还是你批评我吧。”陶文昌几乎趴在玻璃上,“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果然是小孩儿,给一点点的好脸色,他的控制欲就成吨成吨地开始发散,一点都装不下去。俞雅已经习惯了,有时候想想,确实是她能给的太少。
“刚才是工作电话。对了,你和唐誉还有联系吗?我要找他学习手语,你说我突然找他,会不会太唐突了?”俞雅也开始和他分享自己的工作内容。
“唐誉?有啊!”陶文昌说,“那我可太熟了。手语是他的母语,找他学习肯定没错!”
话音未落,陶文昌脑海里忽然钻出一个事,唐誉也姓唐,樽唐不会和他有关系吧?
俞雅刚要开口继续聊,姚和韵突然朝她摆了摆手。她立即说:“我这边忽然有事,先挂,一会儿我给你打。”
“好好好,你忙,你忙。”陶文昌也不纠缠,换成以前,他真得让雅姐哄他几分钟再挂。
通话结束,俞雅转向姚和韵,知道出事了:“什么情况?”
“探行发来邮件,‘俞雅男朋友’和‘俞雅卖姬’两个敏感词条的搜索度正在上升,现在探行正在追踪信息源。”姚和韵说。
白蔚慌张地走来走去,这怎么办?
“没事,咱们稳住,我相信探行。”俞雅心口倒是突然一撞,该来的总会来,公关公司斗法的加时赛来了!
第36章
俞雅也打开手机,搜索了这两个词条。
词条很新,根本没有讨论量。但是新词条被顶上来就是靶子,一旦开始铺开,赛博用户可以在转瞬之间让它遍地开花。
一般这种没有来头就落地生根的关键词,背后肯定有鬼。现在就是看能不能查出来是谁在搞鬼。
俞雅也是当了艺人才知道,其实谁在背后搞鬼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要么说娱乐圈里友谊假,每个人在这里都有牵扯。只是她头一次被扣帽子说“卖姬”,这倒是让她措手不及。
都是那张照片引出来的蝴蝶效应。
“雅姐,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咱们就转移了。”白蔚递了一张面膜过来,她操心她家大明星的皮肤状态。
“好,我准备准备就睡。”俞雅接了过来。
敷面膜的空档里俞雅就联系了老同学唐誉,巧了,电话接通的一刹那,那边也在做面膜呢。
“你瞧咱俩这巧的。”俞雅的面膜是黑脸,“唐部长好啊。”
当年唐誉是学生会的财务部部长,大家都习惯这样叫他。唐誉被俞雅逗得一笑,脸上的白色面膜掉了下来,露出下面那张超级大浓颜,眼深鼻高挺,一头过肩长发扎成了丸子头。
这样的好长相,完全可以凭脸蛋硬闯内娱。俞雅坚信只要唐誉想进来,唐弈戈的樽唐就可以给他保驾护航。哪怕他演技平平,他的颜值就是圈粉利器。
可谁能想到呢,唐誉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资本家美男子”,偏偏性格温和谦逊,低调得要命。俞雅上学时和他关系就不错,现在再想想,这样的脸,这样的背景,换成别人指不定高调成什么样。
“雅姐,好久不见。”唐誉用擦脸毛巾拍了拍脸,“你瘦了。”
“这不都是拜你舅舅所赐嘛,他那个人说一不二。”俞雅看着唐誉的脸也有恍惚,要不都说外甥像舅舅,唐誉和唐弈戈是同出一辙的骨相,“你最近还好吗?”
“好,工作和家庭都很顺利。”唐誉这才戴上助听器,刚才因为敷面膜他摘掉了,全靠技艺高强的读唇术。
[你是不是要学习手语?]唐誉开始打手语。
[是,我需要一些帮助。]俞雅也打起了手语,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学习,但总是学不到位。手语和口语的语序不一样,她不是听障患者,难免会带出口语的痕迹。和唐誉刚聊了这么两句,俞雅就发现了他们的不同。
唐誉打手语的时候,最先强调的是“学习手语”,听障患者会
把一句话最核心的词放在前面。而且唐誉还会有一些微表情,在他动手指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是有情感流动的。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唐誉又换成了口语,“雅姐,你后天是不是要去试戏?”
“对,要抽空去一天,你要是方便……咱们见一面?”俞雅发起了邀请,“我们这个节目,一次性录制7天,算一个小周期,然后休息两天。要是普通的娱乐节目肯定不休息了,但体育节目还是得让我们缓缓。”
“好,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我在你试戏的时候帮你调整。”唐誉是个善良的热心人,不管他和俞雅认不认识,能帮人的时候他肯定出手。说完这句,唐誉忽然间挑了下眉梢。
好小子,他要开始八卦了。俞雅做好了心理准备。
“咳咳,听我小舅舅说,这次那谁也去了?”唐誉眯眯眼笑起来。
“谁啊?”俞雅开始装傻。
“就是那个……你说谁啊?”唐誉不打明牌,“你们再见面,是不是好多话要说?”
“人家今天刚把我训了一顿呢,小嘴巴叭叭的,我以前真是小瞧他。”俞雅一想到陶文昌张牙舞爪又跪在床上认错就想笑,“他倒是过得挺滋润……”
唐誉刚要开口,又欲言又止。俞雅多精明,立即捕捉到他的吞吞吐吐。
“是不是他瞒着我什么?”俞雅一猜一个准,“他受伤了?严不严重?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不是受伤。”唐誉赶紧摇摇头,先把雅姐安抚下来,“嗯……他没告诉你?”
换成俞雅摇头,陶文昌还总说她是犟种,谁能犟得过他?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俞雅不是体育生,但她深深了解这个行业的喜怒哀乐,毕竟她有过一个竞体人男友。
“他瓶颈期了?是不是?”俞雅说出来的时候,多希望不是。
但唐誉的点头无异于给俞雅一剂猛药,俞雅肉眼可见地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说受伤是纯粹的物理折磨,那瓶颈期就是魔法折磨。它深扎于竞体人的噩梦,把运动员的恐惧和焦虑当作养分,最后成为寄生物,和活人形影不离,永生相随。
直到一个运动员真正退役,瓶颈期才能安静。
“卡了好一阵子了,成绩上不去。”唐誉的爱人就是跳高运动员,和陶文昌关系特别近,所以昌子的一举一动他也了解,“为了过这次瓶颈期,他们团队已经上了两次高原。成绩还是不够理想,一直……没动静。”
没动静。俞雅的心脏一揪一揪。对那些以比赛为荣的人来说,“没动静”就意味着“职业生涯是不是到头”。
原来陶文昌嘻嘻哈哈没个正型的背后是瓶颈期,那还要抽出时间来录制节目?俞雅曾经陪着他度过一次瓶颈,那些日子真是折磨,她看着小太阳一样的人垂头丧气,终于被阴云笼罩。
“雅姐,你说我的身体素质是不是到头了?”
“我是不是过两年就该退役了?”
“姐姐,你知道我多怕‘退役’这两个字么?我都不敢想,我宁愿在场上跳折了腿,也不敢想。”
一揪一揪的劲儿又来了,俞雅突兀地快速眨起眼睛,从回忆里抽离。她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唐誉:“好,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以后再有这种事你早早告诉我,不然他永远不和我说。”
“嗯,他也是怕你操心。”唐誉又劝了几句,“那咱们就试戏那天见?”
“好,那天见。”俞雅心神不宁地回答。
她洗完脸才出来,老实讲,被陌生人发布黑词条进行恶意攻击她都没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她已经是一位成熟的艺人,被黑是家常便饭,她有十八般武艺去面对舆论,然而又在那个人的突发状况中败下阵来。
“查到了。”姚和韵也刚刚挂断一个电话,“今晚睡个好觉吧。词条正在清洗,现在还没人注意到它的存在,污染度为零。对面的公司也找出来了,是‘云深’的动作。”
“谁在云深?”俞雅是下意识地问,可双腿有意识地走到窗前,从窗帘缝隙里窥探对面。面对的窗帘已经拉满,那边的人是睡觉了还是洗澡呢?还是正在吃他的鸡胸肉简餐?
都上了两次高原了,也学不会和我诉诉苦。俞雅有时候觉得昌子是绝顶聪明,狗群里边牧犬一般的存在,有时候又不得不承认,小狗就是小狗,总有他脑袋不够用的地方。
姚和韵也看得出俞雅走神:“沈瑜的公关合作挂在云深呢。”
“果然是他。”俞雅心口里阵阵恶心,一边是费尽心机要把自己黑到底的沈瑜,一边是卡着瓶颈期还要装乐观的陶文昌。她真怕那些人会发疯,最后把战火引到昌子身上。
“放心吧,云深的规模只有探行的十分之一大,探行想要在赛博世界碾压它,和打死蚊子没什么区别。云深的污染深度不够,后续跟进也很乏力,只能说这笔钱他们花得冤枉,最后还白白暴露了沈瑜。”姚和韵从不担心探行的出手,探行就是行业第一。
“我当然放心。”俞雅仍旧看着对面的窗。说完之后她瞥向化妆台,把每日都换新的花瓶放到了窗台上,里面斜站着一支耷拉脑袋的向日葵。
向日葵在等第二天的阳光。
第二天,光线充足,阳光普照。陶文昌做了个不坏不好的梦,梦里他仿佛进入了重复的梦核世界,空无一人的北京市就他一个人逛街,所有人都消失了。他在他能去的范围里徒劳转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死胡同,两条腿疲于奔跑。
一边跑,他一边害怕,脚下穿的可是跳高鞋啊,他现在就这么一双了,可千万别跑坏了鞋底。
现在他躺在床上发呆,五分钟后,迷信的陶文昌从枕下抽出了一本翻旧的《周公解梦》。
杜磊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陶文昌在解梦,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快点洗漱,今天咱们换地方了!”
“杜教练,以后您能不能别掀开我的被子,万一哪天我光着睡,多尴尬啊。”陶文昌还没解好他的梦境,无奈只能打断施法,起床洗漱。等他叼着牙刷、含着薄荷味的牙膏沫拉窗帘时,对面那一株向日葵刚好对准了他。
“咦?对面还有花呢?”卫哲跟着一起进屋帮忙收拾行李,“怎么男嘉宾的屋子里没有?”
“刻板印象,这是刻板印象。”陶文昌说,“节目组觉得女人肯定喜欢香喷喷的花朵,所以天天给她们送。”
“哦,那那个谁……”杜磊放低音量,“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