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哈哈哈,是啊,是啊。”陶文昌来了个姐唱弟随,同时将眼神递给唐誉。兄弟你说句话啊,你不能家属一来就打蔫儿,我和雅姐岂不是团团转?
结果唐誉装作没看见陶文昌的目光,伪装性极差地偏了偏脑袋,开始目移。
惧内!惧内!陶文昌和俞雅同时在心里说。
“朋友?我又不认识他。”白洋明显还想说什么,但唐誉在后头轻轻拽了他一下,他又不说了。只是回身用一种“你知道错了吧”的瞪眼斥责法进行思想教育。
惧内!惧内!俞雅和陶文昌同时在心里说。
“我也不认识你啊!你就这么擅自闯入别人的工作环境,打断我的专业拍摄,还恐吓我的演员不许他拍戏,你以为你是谁啊!”没想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章暄,他开始支棱了。
薛铎、水俪和刘韵汶都在旁边围观,两个女演员倒是还好,薛铎那个吃瓜的表情演都不演了。好家伙,这是谁,一上来就敢和导演吵?
“我是谁和你有关系吗?我是演员家属,我不允许他拍戏,和你更没有关系。”白洋这座休眠火山开始发动。
“你有什么资格不让他拍?唐誉的天赋非常好,他自己愿意尝试,你这是……你这是限制他个人权益!”章暄在拍摄工作中精湛,在吵架过程里嘴皮子差一点,酝酿了几秒才吼出,“你知道我是谁吗!”
“笑死,根本没听说过。”白
洋也吼,拉过身后默默隐身的唐誉,“你知道他是谁吗!”
章暄、刘韵汶、水俪以及吃瓜薛铎全愣住了,他是谁啊?
“连他是谁你都不知道,就敢让他拍戏?呵。”白洋还在激将。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俞雅带着陶文昌在一起站在暴风眼当中,她劝章暄,他劝队长。俞雅拍了拍章暄的肩膀:“导演你先歇歇气,我带他们下楼喝个茶,劝好了我们再上来。”
平时擅长折腾演员的章暄第一次碰上硬钉子,但好在他的钦定女一号是站在他一边,心里莫名阵阵欣慰。等到俞雅带他们下了楼,薛铎第一个奔过来,带着全脸宋达妆造问:“章导,那个唐誉到底是谁啊?”
“我不知道啊。”章暄还真不知道。
楼下有一个咖啡厅,倒是清净。咖啡厅一共3层,主要就是服务这栋大楼的上班族,而影视工作者都擅长扎堆儿,所以来来回回都是各组的编剧、灯光、美术和名气不大的试镜演员……
俞雅要了两个舒适的卡座,一个给了姚和韵、白蔚,她自己则走向隐蔽性更好的那个。还没坐下,就看白洋捏着湿纸巾,像擦拭一件精美而易碎的古董,一点点蹭着唐誉额角那一大块红。
“用卸妆水擦就好了,我有经验。”俞雅坐下了。
咖啡是陶文昌点的,只有俞雅那杯冒着温热的白气。现在天气开始转冷,俞雅想用冰冷的手握一把热咖啡,没想到在桌下先被陶文昌虚虚地捏了一把。
还是那只很大、很热、很用力的手,有薄茧,指腹不同于俞雅的同行,那是一点都不细腻。陶文昌只是偷偷捏了一把就放开了,然后露出一脸“我就知道你手冷”的表情。
又把他的运动外套脱掉,顺手盖在了俞雅的膝盖上。
特别自然,毫无演练痕迹。自然到俞雅都不用说“谢谢”,只是接受就好。
“白队,你怎么来了?”等俞雅喝了第一口,陶文昌才开口。
“我也不想来,还不是某人把我吓唬过来?”白洋还在和那块红做斗争,仿佛他和那个痕迹今天一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只能留下一个。
唐誉笑眯眯地不说话,低头插了一口巧克力蛋糕:“这家的点心好好吃哦。”
俞雅和陶文昌无语地看着他,怪不得刚才吵架他不吭声,原来是不想拉偏架,回头好哄人。陶文昌立即记下了这一招,爱情宝典里再添一页,又问:“怎么吓唬你了?你别擦了,一会儿擦破皮。”
一听“擦破皮”,白洋倒是罕见地收手了。
俞雅抿着嘴直笑,都说爱情能改变一个人,真是太过神奇。从前白洋和陶文昌都是运动风,现在他穿着一身深灰正装,很笔挺,完全看不出他曾经的专业。
“我今天开会。”正式控诉之前,白洋先掐了掐眉心,看向俞雅,“以前昌子和我唠叨,说担心你拍戏怎么这么着,我还不以为然劝他大方点儿。”
“他是小心眼,有时候确实……”俞雅用余光撩了陶文昌一眼。
“哼。”陶文昌看向右侧,开始偷偷嘚瑟地抖腿。
“开会的时候他给我发消息,我还以为是什么心事分享呢,结果就是他那……死亡妆造。太阳穴那边像开了个洞,半张脸都是血,脖子上都是。”白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用这么紧张,那都是假的嘛。”俞雅都能想象到白洋是怎么一路踩油门轰过来的,不闯红灯恐怕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只跟我说今天试戏,没说他将来还要画这个妆。”白洋把纸巾捏成一团,“不得不说你们这行的化妆技术真是突飞猛进,我觉得我心跳到现在都没下来。”
俞雅连忙在桌下踹了踹唐誉,哄一下呗,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用我教?
踹完唐誉,俞雅又用膝盖碰了碰陶文昌:“别抖腿。”
“哦……”陶文昌老老实实地趴桌上了。
唐誉脸上始终有一层温柔的笑意,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两块蛋糕都被他吃光了,可见真的饿了,可见他饭量也是真大。
“我这不是为了艺术嘛,而且我觉得那个妆非常震撼,像真的一样呢。”唐誉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俞雅,“雅姐,你觉得呢?你以前不是也拍过死亡角色嘛,身上的血浆不比我少。”
“打住打住,咱们能不能不提这个?提起来我会心绞痛。”趴下的陶文昌他起来了,俞雅当年有一个角色是为了救反派男主自愿被万箭穿心,扎得跟刺猬一样。
现在仙侠剧还特别喜欢男女主都穿一身白,打上滤镜一团白光。结果俞雅全身血呼啦的,还得高喊一句“哈哈哈这辈子你都忘不掉我了,萧星渊!”,坐实了一个蠢到不自知的恋爱脑女五号。
别人看她下线高喊活该,陶文昌可是实打实做了噩梦,总梦见一堆人朝着俞雅喊什么“风!大风!”,然后就哐哐哐拉弓了。
“唉,那都是假的嘛。”俞雅又摸了摸小狗脑袋,只不过她现在带妆,摸摸头的动作特别慈爱慈祥,“而且啊,我们那个血都是玉米糖浆混食用色素,尝起来甜滋滋的。”
“对对对,我脸上那个也是甜的,我偷偷尝了一口。”唐誉连忙跟着说。
白洋再次眼神斥责:“你还尝了一口!你还敢尝一口?你吃个植物奶油都拉肚子,你不要命了!”
俞雅和陶文昌同时叹了一口气,两人面面相觑,同时向对方发问……要不,咱俩溜走吧?
但忽然间,陶文昌福至心临一般开始复制粘贴他前队长的爱情小招数,对俞雅发问:“你是不是也尝人造血浆了?你还敢尝一口?你不要命了!”
“对啊,尝了,怎么,不行吗?”俞雅完全没感受到威压,一眼看透他的丝滑小连招。
“也不是不行……下次,下次也给我尝尝。”陶文昌只能见招拆招,唉,自己在雅姐面前怎么就霸总不起来呢?
再一低头,他自己的那个低脂蛋糕都被唐誉夹过去吃掉了。
天啊,白队是不是不让唐誉吃饱?陶文昌顿时来了精神,还是跟着雅姐好,雅姐管饱,每天都给“狗粮”的。
第100章
俞雅见陶文昌没得吃,便叫了服务生过来,又要了几份三明治。
“快吃吧。”俞雅有时候不懂他到底纠结什么,时不时就要霸总上身,抽那么一瞬间的风。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心疼我,不会抢我的蛋糕。”陶文昌表达了对心上人的感谢,并且无声地抨击着前队长的抠门。
唐誉已经吃了3块蛋糕,看样子……刚刚有点饱。俞雅忍不住地问:“要不咱们再点一些?”
“不用了,他吃太多不好,回家不好好吃完。”白洋摆了摆手,现在怒气值已经清零,整个人也柔和下来。
“想不到啊,现在白队你居然是这样。”俞雅回忆了几秒。以前白队和唐誉不是死对头吗?怎么回事,这俩人搞宿敌文学?
可能是人的xp不同,俞雅这辈子都搞不了宿敌文学,男人和她一旦开始对着干,她就好感全无。根本没有爱情里的相爱相杀,俞雅只会觉得这个男人给她的工作和生活下绊子。
这样一想,俞雅又看了一眼旁边乖乖吃着三明治的陶文昌,心里一阵喜欢。
白洋可能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问:“那个章暄到底怎么回事?他知道唐誉是谁吗?”
“他不知道。”俞雅非常肯定,“章暄这个人不坏……”
“他就是有点毛病。”陶文昌补充。
俞雅又碰了下他的膝盖:“人家好歹是导演。”
“那我好歹是npc呢,npc也有发言权。”陶文昌可算找到人倾诉。这段时间他身边不是演员就是导演,和教练、队医他又不敢抱怨,见着前队长就仿佛见到了“娘家人”。
“他特别能折腾演员,一会儿问能不能剪头发,一会儿又说力气不够。但是他有一点不错,没有什么亲密戏份。”陶文昌嘀嘀咕咕。
“剪头发?他要剪谁的头发?”刚平复下来的白洋又开始喷发。
陶文昌愤然而起:“当然是雅姐和林林的头发!”
“我就是林林。”唐誉轻轻地拍着白洋的大腿。
“那不行。”白洋当机立断地拒绝了,“章暄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伴侣的发型是双方共同财产!”
陶文昌看着俞雅的脑袋,悠悠地说:“对不起,我好像没有这份财产……”
“反正就是不行。”在这一块白洋根本讲不通,但明显又不愿意泼冷水,只能迂回地表示,“其实我也
不是权力专制的大爹,在我们家里还是存在一定程度的民主性。”
“真的吗?”唐誉笑着问。
白洋没回答,直接说:“拍戏这件事我不反对,但是……家里怎么办?”
这话让俞雅听不明白了,为什么唐誉拍个戏还要和家里报备?难道他这张脸不能出镜?
“这个……要不然你帮我瞒着?咱们先不说呢,等拍完了再给他们一个……惊喜?”唐誉用商量的口吻,“雅姐,昌子,你们觉得呢?”
“可你这个惊喜会不会太大了?”俞雅分析着蛛丝马迹,他一张照片就能把白洋吓飞,那背后必定有她不知情的内幕。
而陶文昌的回答也实锤了俞雅的想法:“这个我们不好说,还是你们自己考虑。我是全身心支持雅姐工作,如果你演陈林林我会特别高兴,你和雅姐在一个剧组里,双方还有个照应。”
陶文昌的私心已经显而易见,唐誉是唐弈戈的外甥,如果他进了组,唐弈戈必定会拔高整个剧组的待遇水平。
聊来聊去,4个人也没聊出什么答案,只好先回大棚。俞雅刚刚回去就被水俪叫住,小姑娘非常好学,又拉着俞雅讲了讲戏份。
俞雅也在熟悉这些演员,如果水俪定下来,将来她们还要在一起相处半年呢。短暂的接触中她发现水俪不是不懂演戏,归根结底还是太紧张,所以没有发挥好。
“听好多人说……章导非常苛刻。”连水俪都听说了。
“没错,而且他很抓细节。”俞雅给她解压,“但是你不觉得这其实是好事吗?因为他苛刻,所以就有硬性标准了!”
水俪没有拍连续剧的经验,在拍摄时长上远远不足俞雅:“怎么说?”
“我宁愿和苛刻的导演一起工作,也不愿意和糊里糊涂又好说话的导演工作。章暄苛刻就说明他心里有谱,他给咱们列出要求,咱们只需要完成他的要求就好。只要工作完成,章暄就满意,咱们不用给他提供任何的情绪价值。”俞雅解释。
这一点是困扰所有演员的难题,一个导演如果能从完美的工作中获取情绪价值,那演员就轻松很多。一旦这个导演糊涂,那么他就要从剧组的社交里获得情绪价值,演员既不知道如何演,也不知道怎么哄着他。
“章暄就是那种……只要咱们戏好,当面骂他两句他都不会生气的人。”俞雅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哈哈,雅姐,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大心了!”水俪可算是松了一口气,“雅姐……我觉得我对很多人都有偏见,一开始是章暄,刚才是刘韵汶和你。相处之后我发现很多偏见都是传闻,和本人不一样。”
俞雅故意板着脸问:“我又怎么了?是不是外头都传我这个人又阴险又暴躁,还喜欢抢戏抢高光?”
“啊……也不是。”水俪不好意思点头。其实就是。
“得了吧,外头怎么骂我的,我能不知道?我可是邪恶女配专业户,好多人说我演戏这几年面相都变了。咱们不用在意,就把自己的戏演好,实力会证明一切。”俞雅轻松地笑起来,“刚才我还觉得刘韵汶不行呢,事实证明章暄的眼光真毒,他一眼就发现刘韵汶能演好我闺女。”
“对啊,小姑娘爆发力太强了。”水俪也不吝啬夸奖。
聊天最能拉近关系,俞雅以前也碰上过很好很好的圈内前辈。那时候她还是小小艺人,从前辈们手里接一杯饮料都诚惶诚恐,生怕给他们留下坏印象。在剧组里,每个人的椅子都贴着名字,哪怕椅子空置,小艺人也不能坐了大咖的凳子。
有些大咖非常在意这种细节,很享受“特权”的滋味。但也有一些例外。
俞雅坐过好几把椅子,偶尔享受一下前辈的保姆车。那时候的她怎么会想到自己还有这样一天,也可以接过前辈们递过来的伞,照顾到其他人的身上。
都不容易。这是俞雅对圈内现状的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