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寄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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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老太太葬礼的收尾工作处理好,桑柒柒收了李大海给的费用,并将傅芮的签名交给了李玉成。
李玉成盯着明信片,眼睛都快盯瞎了,才满脸不可思议地问桑柒柒:“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傅芮?而且这签名……现在应该不好收吧?为什么要给我?”
避开李家其他人,桑柒柒挑了挑眉:“当然是你奶奶告诉我的啊。”
“这种时候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吧字在桑柒柒漆黑的眼眸注视下缓缓咽回了喉咙,李玉成莫名地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桑柒柒冰冷的体温,他笑不出来了。
但下一秒,桑柒柒就噗嗤一声:“胆子这么小呢。”
李玉成:“……”
吓唬了一通李玉成,报了那晚的仇,桑柒柒便打算跟李叔一行告别。然而前脚刚跨出一步,李家的客厅就来了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跟李大海一家打过招呼,又走向桑柒柒,要走了名片。
甚至还给分享了一个有意思的八卦:“老冯家不也今天去殡仪馆吗?结果那灵车坏在半路上,还被一辆轿车追尾了,听说撞得挺厉害,那棺材盖都掀翻了,冯老太爷的遗体都差点跌出来,把老冯家的人吓了个半死。”
王婶就站在旁边竖着耳朵听,虽然觉得不太道德,但还是有几分解气,冷哼道:“难怪我们回来的路上看到辆灵车打双闪停在路边呢。昧良心的事做多了,总归是要遭点报应的。”
她这话指得不是刘文良,而是老冯家。
李家葬礼一事刘文良做得的确不厚道,但老冯家难道又是什么好东西吗?老冯家明知道他们先联系了刘文良却还是要耍手段把人先一步请走,多少有点卑劣无耻。再者,老冯家做工程这些年,欠了不少钱没给,名声都快臭完了。
她昨晚还听说有人趁着老冯家办事集合了一批人上门讨钱呢。
老冯家不给钱,他们就堵在门口不走,摆放着冯老太爷遗体的灵堂里全是乱糟糟的声音,更有人对着老太爷的遗照骂他儿子孙子。惹得老冯家的人怨声载道,后面好像还报了警。
这民警也是挺忙的,连着两天出警,遇到的都是在办事的人家。
不过老冯家这事比起李家自家的矛盾可更不好处理,这群工人直接放了话:“除非把钱给了,否则我们绝对不会走的。”
没办法,老冯家只能在警方的调解下,先掏出了一部分工资发给工人以及供应商,还在民警的注视下写了保证书,要在一个月内把所有的欠款都补上。
“我还听说昨天晚上老冯跟刘文良说把这次办丧礼的钱拖一拖呢,等什么时候手头不紧了,就给钱。刘文良的脸当场就黑了。”中年女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最后给没给倒是不知道,不过按照老冯家喜欢赖账的作风来讲,刘文良这次可能要吃大亏。”
分享完八卦消息,女人也没多留,只是对桑柒柒道:“桑老板,有需要我到时候给您打电话。”
桑柒柒点头应下,随后便跟李家人再三告别,骑着共享单车走了。完全没注意到李玉成在她听八卦的时候已经悄摸摸地走到了自家大哥的身边,小声问:“哥,你有没有跟桑老板提过我喜欢傅芮?”
李玉峰有点奇怪:“我跟桑老板说这个干嘛?你要是桑老板粉丝,我还多说一嘴。”
李玉成:“……那爸妈呢,跟桑老板提过吗?”
李玉峰:“爸妈连傅芮的名字都说不出来好吗?”
李玉成:“……”
沉默几秒,在李玉峰古怪的表情中,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死嘴,让你问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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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桑柒柒守在店里打瞌睡时,屋外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懒洋洋地睁开眼睛,见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进门瞧见桑柒柒就做自我介绍:“桑老板你好,我跟你约了今天取货。”
桑柒柒了然:“卡期末是吧?”
年轻男人用力点头:“对对对。”
“行,东西都在这儿了。”桑柒柒带着人朝着货架走,最后一排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钓鱼的渔具,桑柒柒指着鱼竿和其他渔具详细地介绍了下,对了下货,之后又端来了卡期末定制的骨灰罐,“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就可以结尾款带走了。”
卡期末早就在姜溱的直播间里就把桑柒柒店里的纸扎都看了遍,见多了那些种类繁多且做工精细的纸扎,他本以为见到自己定制的这些渔具不会有多惊讶,可事实恰恰相反。鱼竿做成了折叠式的,抽推都相当方便,而且看着十分牢靠,不用的时候还能放在厚重的盒子里,便于保存。
这跟现实中的鱼竿有什么区别!
太牛了!他哥肯定喜欢!
卡期末满眼都是赞叹,那一声声真心实意的感慨让桑柒柒十分满意。
“桑老板放心,我到时候发短视频给你打广告!”他小麦色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某音三百万粉丝呢,保准能给你带很多生意来。”
卡期末原名叫做吴栾,他哥叫吴漠,两人以前在某音开了个钓鱼的账号,本意只是随便发发钓鱼日常、比一比兄弟俩谁钓到的鱼多,结果收获了不少粉丝。后来他哥意外去世,他再三纠结还是没有把账号注销掉,而是选择保留了这个账号里的所有回忆。
现在每次去钓鱼,还是会录视频,也会在身旁放一把椅子跟一根鱼竿。
吴栾说打广告,那就是说到做到,一点都不含糊。
纸扎和骨灰罐是下午一点多拿走的,视频在三点时已经上传并且转发到了桑柒柒的微信上。
点开视频。
吴栾冲着镜头打招呼:“朋友们下午好,今天不钓鱼,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些纸扎。前两天刷到姜溱大佬的直播探店后,我也去桑柒柒的殡葬店下单定制了不少渔具打算烧给我哥。刚去把这些东西都搬回来了,给大家也看看。”
镜头从他的人转移到地板上,上面已经堆了很多的纸扎。
“先看这个盒子,里面是我哥最喜欢的鱼竿型号!”他将手机支起来,镜头对准了盒子,紧接着将盖打开,露出了里头精巧的鱼竿,拿起纸扎鱼竿在镜头前晃了晃,他眯起眼睛笑,“怎么样,这个鱼竿不错吧?一比一还原的哦!明天去烧给我哥,我哥肯定得开心死。”
他絮絮叨叨介绍了很长一会儿,每介绍一样东西都会多说几句,而那些话里都是他们哥俩以前的钓鱼趣事。
听得老粉们颇为感慨,心情也闷闷的。
“哦对了,还有这个骨灰罐,我哥之前那个骨灰盒是木头的,前几天发现有虫蛀的痕迹,所以想着一块给他换了,跟桑老板聊了好久,才确定下来这个骨灰罐,是不是贼有意思?”
吴栾捧着钓鱼款骨灰罐左右展示,拉近镜头放大了旁边坐着的小人:“瞧,跟我哥很像的哦。好啦,视频就到这里了,我要把东西理一理,然后去看我哥了,拜拜。”
视频发出去半个小时,就收获了几百条评论。
[我嘞个豆,你说这是纸扎鱼竿?!]
[昨天才在微博看到姜溱探店殡葬一条龙的录屏,今天就看到网友的开箱视频了!好有意思哈哈哈]
[天呐,不敢想等我死了以后有人给我烧这些东西我会有多开心/哭]
[我去我去!这质量真的可以!我开始期待给我奶订购的纸扎了!]
[这个骨灰罐做得也太漂亮了,我弟弟一直嚷着要个奥特曼的骨灰罐,我找了好几家殡葬店,每个老板都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做出来的奥特曼比怪兽还怪兽/流泪]
[不是,哥们,你弟几岁啊就开始考虑身后事了?]
[八岁,但他生病了,医生说可能熬不过这个夏天了,所以他的任何愿望大家都想满足他可爱]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的,我们全家心态都很好,毕竟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嘛]
[楼上快去找桑柒柒!!我之前在微博抽奖抽中了一个骨灰盒,虽然是免费的,但做工和上色都超牛掰,搁普通殡葬店起码四位数,我拍了照片,你可以参考看看。]
[谢谢谢谢,看到了,肉眼可见的精致。我这就去私信她微博。]
桑柒柒没错过这点赞量最高的一段对话,她有某音账号,不过没有认证身份。私信对方暂且没得到回复后,桑柒柒便登上了微博,在百来条辱骂私信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前不久发来的私信。
这账号的头像都是个奥特曼,点开主页都是跟弟弟的合照,以及弟弟cos奥特曼的各种照片和短视频。
桑柒柒回了联系方式,对方似乎时时刻刻盯着微博,没两秒的时间,桑柒柒的微信上便多了一条好友申请。一通过,对方便详细说了说弟弟的情况,问桑柒柒能不能帮忙做一个奥特曼的骨灰罐。
桑柒柒当然应好。
对方开心地说了谢谢,给了定金,又留下了地址。
接下去的这几天,桑柒柒陆陆续续地将先前网友们订购的纸扎全部打包,网友们也十分给力,全是自己开车来现场取的货,以至于那破三轮还停在门口,桑柒柒一次都没开过。
这天午后,她把那个奥特曼的骨灰罐也做好了,就摆在货架上晾干。
空闲的时候,看着墙角的粉色油漆,到底还是走过去拎了出来。她先花钱买了点白色油漆盖住黑色三轮,随后再用粉色油漆抹了一遍,丑兮兮的黑色三轮变成了丑兮兮的粉色三轮,嗯……虽然还是丑,但起码丑得稍微好看点了。
白萦心趴在窗口目睹了全程,十分给面子地夸奖道:“这车的档次立马变高了。”
桑柒柒扬了扬眉,转移话题,问白萦心:“你家老板呢?”
白萦心:“来客人了,老板扮鬼吓人去了。”
桑柒柒:“……”
开鬼屋倒也真挺好的,身体一扔就是本色出演,保准让每位顾客都能‘乐’在其中。
“你呢,现在要去送货吗?”
“订单都做完了,这两天可以休息了。”
忙活了好几天,桑柒柒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先去找了个火锅店美美吃了一顿,又去地府看了看傅芮跟李老太太。两人住在地府郊区的大别墅里,老太太现在要假牙有假牙,要老花镜有老花镜,还有保姆跟管家伺候,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潇洒,每天晚上还跟附近的老头老太一块跳广场舞。
等跳完了傅芮就去接她,搞得一干老太老头们都相当羡慕。
“那你呢。”桑柒柒递给傅芮一杯孟婆出品的果茶,好奇询问,“你是不是还挺无聊的?”
“是有一点。”傅芮如实道。
以前活着的时候他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现在陡然闲下来,突然变得无事可做,也确实挺无聊的。
不过……
他冲桑柒柒笑了一下:“我打算在这里找个工作。前天我去第一殿的时候,他们说如果我愿意现在就可以直接插队投胎了,但我想留在这里。”
他想再见一见奶奶跟阿柳,跟他们说说话。
“那你记得睁大双眼。”桑柒柒提醒了两句,“还有,建议来第一殿,其他那几个殿最缺的就是行刑官。”
脑补了下傅芮拿着刀片鬼的画面,桑柒柒眼角跳了跳,觉得相当违和。
“嗯,我会注意的。”傅芮点头,又想起点什么,“对了,我跟李奶奶都给你五星好评了,你有收到吗?”
桑柒柒:“当然!”
虽然崔京那个木头又因为她带着傅芮跟老太太去吓唬马四二人,扣了她两分。
但是无所谓,她现在分多,再吓马四那种人渣好几回都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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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迈巴赫疾驶在公路上。
一身纯黑西装的黎城坐在车子后座,他的身侧坐的是满头白发的侯明知。
侯明知原是京北电影学院表演专业的教授,两年前退休了,之后便一直在疗养院修身养性。这次出门是跟着黎城去看望以前的学生——傅芮。
说起傅芮,侯明知便忍不住叹气。
那么好的一个孩子,竟然英年早逝,早早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听说你那个电影准备找那个叫乔天逸的小孩拍?我看过他的表演,和傅芮很像。”事实上不应该说是像,而是该说一模一样,那些细节东西完全是一比一刻画呈现出来的。
黎城垂下眼眸,淡声道:“您老的消息过时了,乔天逸的助理杀人藏尸,我没打算再跟他合作。更何况,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
“哦?怎么说?”
“演技确实很好,有傅芮的影子,但是……他的理论知识跟他的演技完全不成正比。这么说或许不太恰当,但我可以做个比喻,就好像一个人都没上过学,却拿了高考状元。”黎城说着,划开了手机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乔天逸试戏稀烂的那段偷拍视频,他递给侯教授,说,“这感觉才对。”
侯明知看了一眼,连忙将手机推开:“哎呦喂,老头子青光眼刚治好,又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