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寄三月
唐英俊懵了懵,忍不住问:“你们道士还有这么直接的干架方式吗?我看明心道长都是唰唰唰甩符纸,然后再掐诀,那场面跟电影特效似的,贼好看。”
桑柒柒叉起鸡翅放嘴里,瞅他一眼,有些含糊不清地说:“谁跟你说我是道士?我打架不用符纸,一般都拧脖子敲脑袋,这种方法虽然暴力了点,但效率更高,更值得推广。”
唐英俊的注意点却落在了前半句话上,他眨眨眼有点茫然地问:“你不是道士吗?那你是什么?”
唐英俊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桑柒柒有点意外,放下鸡翅,看了看微笑的明心,再看扶额一副不忍直视的程合宜,突然就懂了。
她冲唐英俊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唐英俊有种即将知晓一个惊天大秘密的刺激感,眼睛都在一瞬间变亮了,连忙翘起椅子脚将大半的身体都凑到了桑柒柒的身边,手臂撑在桌面上,微微偏过头,一只耳朵贴到桑柒柒的唇边。
下一秒,就听桑柒柒用那种气若游丝且带着颤音的语调说:“我不是道士,我~是~鬼~呀~”
嘭。
唐英俊撑着桌面的手一滑,椅子跟着往前趔趄,单条腿没能稳住他的身体,啪叽一声,他便一屁股栽在了地上。
捂着摔疼的屁股,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桑柒柒。
“是你自己问我的。”桑柒柒无辜眨眼,难得贴心地安抚他,“你别怕,鬼也分好鬼跟坏鬼的。虽然我喜欢拧人脖子敲人脑袋,但我肯定是只好鬼。”
唐英俊:“……”
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满脸悲愤地从地上爬起来,搬着椅子挪向了程合宜,生怕一靠近桑柒柒就会被她这只大鬼吃掉。
不过,这种对于桑柒柒的恐惧,在唐英俊听程合宜说完五延庄水库的事后,立马消失了。
他看向桑柒柒的眼神带着光。
甚至有点兴奋地问:“那我以后在地府是不是就有人脉了?等我死了,没人给我烧别墅烧钱,我能去你家住吗?”
有点冒昧。
但桑柒柒听程合宜说过,唐英俊似乎是个孤儿。
所以他的这句等他死了没人给他烧别墅烧钱是贴近事实的假设。
桑柒柒摸了下鼻尖,实话实说:“住我家可能有点不方便,但你放心,你想要啥我给你烧啥。”
唐英俊乐颠颠地直点头:“那也行,到时候我住你家边上。等程姐跟明心道长都死了,咱们整个联排别墅,每天都能凑一块打打麻将唠唠嗑什么的,一定很有意思!”
明心:“……”
程合宜:“……”
计划得很好,但先别计划,他们还想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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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途中,唐英俊拍了张四个人的大合照发到微博跟栗子直播两个平台报平安,告诉大家他很好,只是昨晚在精神病院探险的时候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滑了下去,把自己摔了不说,还把明心一块拽下去了,两人的手机也跟着摔了,因此没接上好友的电话。
为了表达歉意,唐英俊跟明心等会儿要回精神病院继续探险,桑柒柒跟程合宜虽然要离开,但桑柒柒特地交代了让唐英俊直播的时候开着抽奖,就抽她家殡葬一条龙的产品,费用她买单。
于是四人在餐厅的大门口分别。
桑柒柒回到了京北,脚踩在京北的机场,第一件事就是开着小皮卡去往严家。
自意识到齐宏恺可能就是孟正祥以后,严嫂子的心就慌得要死。她幸运地躲过一劫,人被一只硕大的恶虎丢在院子里,顾不上摔疼,藏在树后颤抖着手指去给严竞锐打电话。但电话刚接通,小洋楼便震了震,里头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
乱七八糟的声音,从窗户缝隙里弥漫出来的诡异黑色雾气,呈现出了一个严嫂子从未见过的世界。
尽管心底无比好奇,但还是害怕的情绪占比更重,她没敢探头。
直到某一刻,整个小洋楼突然陷入寂静。
好似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严嫂子微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地往前探了探头,紧接着便瞧见桑柒柒拎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从屋内走了出来,见到她后,跟她打了个招呼,说了句“婶子,孟正祥我带走了,下午再过来跟你们细说”便匆匆离开。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桑柒柒手里提到的那玩意儿竟然是孟正祥!
“隐约能看出个人形,但他的脑袋耷拉着,我没看到他的脸。”小洋楼内,严嫂子跟丈夫形容先前的所见所闻,“但桑小姐的确说她把孟正祥带走了。”
严竞锐抿着唇没吭声。
他是信任桑柒柒的,桑柒柒这么说了,就证明孟正祥肯定已经被逮。
但是……
就在他转头看向沙发之际,门外匆匆赶来一道人影。
孔兴言得到消息后便放下手头的事驱车过来,一到严家,入目的先是外头被割头的诸多花花草草。这场面让他心都抖了抖,但他没想到,小洋楼里头才是重头戏。
倒地的各种家具,出现裂缝的墙体,就像局部地震过一样。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靠在沙发上不知生死的齐宏恺。
孔兴言:“……”
第56章 退圈第五十六天 闭上你那臭嘴,别打扰……
孔兴言的视线与严竞锐的视线相撞, 瞧见对方眼眸中暗藏的疲惫与复杂,心中沉了沉,迈着步子走到了沙发前, 将手指放到了齐宏恺的侧边脖子上。
指腹下的皮肤是与常人稍有不同的的冰冷,也没有脉搏跳动的触感。
来严家之前, 他在小肖的提醒下关注到了栗子直播平台那个叫做唐英俊的探险博主, 也知晓了桑柒柒半夜离开京北就是为了给对方救急。但随着对方在社交软件放出他跟桑柒柒几人的合照,并用漏洞百出的理由解释昨晚直播突然关闭的原因,孔兴言便觉得不对劲了。
无他, 合照里的桑柒柒显得太放松太随意了。
在明知道京北有个恶鬼时刻盯着严竞锐的情况下, 以桑柒柒的性格, 她处理完救急事件,肯定不会在海市多做停留。
但她停留了, 这足以证明她有另外的打算。
孔兴言开始怀疑她离开京北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做给孟正祥看,想要引孟正祥出现。
但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过于高调以及刻意, 孟正祥真的会上当吗?
而现在,看到早晨还笑着跟他打招呼的齐宏恺如今已然成为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孔兴言想,他大概找到答案了。
他指着齐宏恺问:“桑小姐是故意在半夜离开的京北, 就为了引孟正祥出现。这位齐先生, 就是孟正祥?”
这种猜测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因为桑柒柒一走,齐宏恺就出现了。
这样的巧合在他们刑警眼中, 是需要拉警报的。
严竞锐的双手撑住脸, 试图用力抹去脸上的疲惫,哑着嗓子道:“差不多,老齐应该跟老爷子一样, 被孟正祥附身了。你我都离开之后,他回到这里来找你师母,说了他的报复计划。但计划还未来得及实行,就被赶来的桑小姐给带走了。”
果然。
孔兴言在心底道。
他算了下时间,根据师母的说法,桑柒柒应该是在半个多小时前跟她打完招呼离开的京北,但二十分钟前,他才在社交平台看到桑柒柒跟人的聚餐合照。
孔兴言:“……”
果然不是一般人,这时间管理,谁看了都得夸一句牛逼。
感慨完,他扫了一圈四周,目光再度回到齐宏恺的身上,询问:“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严竞锐沉默。
说实话,眼下这个烂摊子,饶是他这个多年的刑警,也有些不知所措。
破碎的家,死亡的发小,无从下手。
揉着胀痛的眉心,严竞锐叹一口气,道:“等桑小姐回来问问她吧。”
下午三点左右。
正在客厅内相对无言的三个人终于听到了小皮卡的熄火声。桑柒柒甩上车门,迈着大步敲响紧闭的严家大门,没用多大力,但随着嘟嘟嘟声音响起,跟着门板一块晃动的还有摇摇欲坠的外墙皮。那墙皮只坚持了两秒,就啪嗒一声掉在了桑柒柒的脚边。
桑柒柒:“……”
她后退一步,扬起脑袋看向小洋楼,心里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房子,不会变成危房吧?
孔兴言打开门瞧见的就是桑柒柒眼神复杂且沉重盯着小洋楼的模样,那苦大仇深的表情让孔兴言有点疑惑:“你在看什么?”
桑柒柒:“看我即将被掏空的钱包。”
孔兴言:“……”
桑柒柒并不是很想提这种伤心事,果断选择眼不见为净,迈步走进了小洋楼的客厅。但一走进去才知道,短暂的逃避换来的是更深的绝望,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破破烂烂的家具。
尤其是当她正准备跟严竞锐打声招呼,厨房里便传来了’哐当‘的掉落声。
除了桑柒柒以外,其他三人显然已经见怪不怪。见桑柒柒的视线往厨房里头瞧,严嫂子甚至还安慰她:“没事儿,估计是墙皮掉了,挂在墙上的哪个家伙事儿也跟着掉了。”
桑柒柒捂了捂脸。
看她这般模样,一直以来板着脸沉凝着表情的严竞锐面色松了松,笑了一下说:“桑小姐不必在意,你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救下了我妻子的命,也救了我。相比性命,这房子只是小问题,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拆了重建,反正我们两口子有地方住,这些年攒的钱也没地花。”
桑柒柒摸着下巴,脑瓜转了半天,双手一合,立刻道:“没事,到时候我跟我领导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拨点钱过来。”
毕竟这事地府也有直接责任。
要不是当年鬼差没把孟正祥给带回地府,五年后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凶杀案了。
“你上头还有领导?”孔兴言被桑柒柒的说法歪了下重点,颇有点好奇。
“有啊,我们地府分工也很明确的,什么部门负责什么事儿,还有什么大领导小领导,跟阳间差不多。”桑柒柒没必避讳自己的身份跟地府的存在,直言道,“所以我现在正准备努力努力把我的殡葬事业发扬光大,到时候把他们全踹下来。”
势必要牛马翻身做主人。
孔兴言听到“地府”二字,先是愣了愣,旋即便明白为什么买了桑柒柒的纸扎,当天晚上就梦到了张伯。
原来如此。
孔兴言看向桑柒柒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热烈。
一旁的严竞锐跟严嫂子对视一眼,眼底皆浮起了几分波动。
简单讨论了几句小洋楼的修缮问题,桑柒柒提起了来严家的正事:“我已经把孟正祥带回地府了,会有专门的负责人负责审讯孟正祥。不过在此之前我也简单问过他几句,五起入室割喉的确都是他做的,这些案件的最终处理你们可以去找京北总局的龚琬女士。”
“龚副局?”孔兴言有点意外,“她也是你们地府的人?”
“不是,但她对灵异事件的处理很有经验,之前好像跟某些道观合作过。”这事也是蔺阎罗透露的,蔺阎罗的意思是总局的话语权总归比严竞锐的话语权要大点,省得到时候严竞锐还要专门跑到扬远、昆南跟对方掰扯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