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不语
贺肃不着痕迹：“小也，有些话不能乱说。”
隋也扯起唇角，满是嘲讽：“贺建林今晚住在东城甲子路105号，贺臣安前天陪你一起去广德楼吃的午饭，昨天晚上跟三个朋友一起去了禁城，现在正在翠城山别墅，跟一个夜大古典舞专业的大二…男学生。”
说到最后三个字，隋也故意微妙停顿，把讥嚣感拉满。
手机那头没人讲话，整个病房也鸦雀无声。
隋也看着隋远山那张逐渐挂不住的脸，他眼中挑衅逐渐变成围剿的快意：“你，包括你的两个儿子，身边都有狗跟，跟了还不是一天两天，我刚刚问过隋远山，为什么要派人盯着我们，他说这不是监视，是怕我们想用人的时候，手边没有人。”
“我从小生活在国外，不懂国内的人情世故，怕会错意，只能给你打电话确定一下，我外公这么做，是好意吗？”
第233章 热闹，还是仇人的好看
这次隋也说完，手机那头没有沉默很久，贺肃直接说：“你外公在你身边？”
隋也：“在。”
贺肃：“你让他接下电话。”
隋也没有起身把手机递给隋远山，他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抽烟。
手机开的外音，隋远山不聋，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最终还是隋远山自己起身，走到隋也面前，伸手拿手机。
隋也瞥了他一眼：“就在这接。”
隋远山绷着脸：“别闹，我跟你爷爷说两句话。”
隋也：“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隋远山明显压着火。
手机里传出贺肃的声音：“远山，你先把小也身边的人撤了。”
隋远山面色青灰，站着解释：“早就撤了，大哥，怕你担心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小也最近受伤在住院，孩子倔，又不让我们过来看他，我也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医院不安全。”
贺肃紧张：“怎么又受伤了？”
隋远山故意大事化小：“跟人闹了点小矛盾，都是小孩子。”
隋也忍着想吐的冲动，这功夫知道巴结他，想哄他了，孩子死了他来奶了。
贺肃不买账：“不是我挑理，怎么小也在海城三天两头的出事儿？什么小矛盾能闹到进医院的地步？”
隋也心中冷笑，哪有什么爷慈孙孝，都是借题发挥。
隋远山认怨：“是我们没照顾好小也。”
贺肃沉声：“我明天去趟海城。”
隋远山知道贺肃来海城，看隋也只是顺带，来算账才是真的，他忙道：“确定好几点的航班，你让秘书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贺肃装都不装，不耐烦：“不用了，我直接去医院看小也，小也你等会儿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隋也乖巧：“知道了爷爷。”
贺肃跟隋也说话秒切另一种态度，温和道：“都这么晚了，是不是要休息了？”
隋也知道贺肃挂了电话还有一屁股烂事儿等着收拾，应声：“嗯，爷爷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说。”
贺肃都没跟隋远山道别，在隋也这就结束了。
电话挂断后，病房重归于静。
隋也抽了最后一口烟，手边没烟灰缸，他抬手一丢，烟屁股精准落到茶几上的水杯里。
那是隋远山的杯子。
隋远山站在隋也面前，隐忍不发。
隋也瞄了他一眼：“我要睡了，不需要老头陪床。”
在此之前隋远山几乎天天劝隋欣茹要冷静，最起码得有个大人的样子。
可此时此刻，隋远山无比共情隋欣茹，别说她活了四五十年，就是他活了七十多年，也差点没忍住想‘为老不尊’。
他盯着隋也，强压怒火：“你从什么时候派人盯我的？”
隋也松弛到近乎吊儿郎当：“这是什么表情？一家人互相关心，担心对方着急的时候手边没人用，你为什么要生气？”
隋远山沉声呼吸。
隋也一眨不眨：“你气的是我派人盯你吗？是你二十四小时叫人盯着我，给我车，给我房，结果在车和房子里按了几十个针孔摄像头，看我去哪，见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竟然不知道我在什么时候派人盯着你。”
隋远山脸色越发难看，想遮都遮不住。
隋也看他从怒变成惊和吓的模样，不禁眼露嫌弃：“别怂，这才哪到哪，想想明天贺肃来海城的时候，你怎么跟他解释。”
“派人跟踪高官极其家属，罪名大了要按间谍处理的，就算贺肃跟贺建林不追究，你连贺臣安都盯，贺肃还指望他这个老来子再给他生个孙男娣女，你倒好，直接给人家的白日梦捅塌了。”
隋也满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热闹表情：“我很好奇，贺肃会更气贺臣安，还是更恨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的你。”
第234章 阴阳的神
巨商和重权的结合，早些年很多人还觉得是贺建林占了隋欣茹的光，殊不知官本位的社会，打从一开始就是隋远山比贺肃矮半头，隋欣茹看贺建林要抬着头。
贺峥没出事之前，贺隋两家的关系不说多好，那也是稳步的互相利用关系。
但贺峥一出事，两家人靠他维系的信任必然轰塌。
贺家需要自己血脉的人来延续权力下的富贵，如果贺峥不行，那这个人可以是隋也，也可以是贺臣安或者他未来的下一代。
反观隋家这边，甭管贺建林跟贺肃如何嘴上心疼贺峥，还不是第一时间想到隋也？
而且比起贺家的多选项，隋家这边显然只有唯一的选项，他们不得不把隋也接回来。
隋欣茹不满的是，从前除了分给贺臣安的那一份，其余的贺隋两家的一切都是贺峥的，如今要平移给隋也。
隋远山在意的是，无论给贺峥还是给隋也，都得留在隋家，但隋也是个定时炸弹，一旦搞不好，贺家随时都会把重心移到贺臣安头上。
之前在隋也生日的饭桌上，贺肃承诺回夜城后清算资产，隋远山怕他耍心眼，这才派人盯着贺家每一个人。
眼下心眼没发现，倒是发现贺臣安的性取向。
隋远山巴不得贺臣安断子绝孙，这样贺家一下少俩选项，最后也只能选隋也。
原本是个天大的意外之喜，但糟就糟在这件事只能贺肃偷着知道，绝对不能人尽皆知。
如今隋也直接点了核武器…
隋远山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落在黑上，怒火忍都忍不住：“你能不能懂点事？我做这些是为了谁？我还不是怕你爷爷偏向贺臣安欺负你，你倒好，分不清亲疏远近，倒打一耙！”
隋也：“你以前也会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贺峥吗？”
隋远山本能一噎，连假话都不能脱口而出。
隋也直视他：“你为什么不像关心我一样的关心他？都是外孙，你真偏心。”
隋也甚至说出了替贺峥抱委屈的酸嗔，隋远山却听得腹背刺针。
不等隋远山编，隋也又问：“是因为你更爱我妈不爱隋欣茹吗？”
隋远山的脸刹那从红变成白。
隋也：“因为更偏爱其中一个女儿，所以连带着更喜欢她的儿子，对另一方敲骨吸髓，落井下石，扫地出门都不行，恨不能赶尽杀绝……都是亲人，你觉得这样合适吗？外—公。”
两面三刀的话隋远山说得多了，阴奉阳违的事他也没少干，无论是口蜜腹剑还是佛口蛇心，到了他这个年纪，隋远山觉得都是小儿科。
如果能被人三言两句就伤到，说明这个人就活该疼。
可眼下隋远山清楚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都不是热，而是疼。
他以为比隋也多吃几十年的盐就能轻松拿捏他，可如今看来，就连阴阳怪气这块，他都未必能盛得过隋也。
隋也心善，不愿看人难堪，隋远山半晌接不上话，隋也自问自答：“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一直都很公平。”
隋远山提心吊胆，不知道隋也这波要往哪处骂。
隋也看着隋远山：“我妈跟隋欣茹这么多年始终搞不明白一件事，在你心里她们两个哪有先后，更不存在你爱谁不爱谁，利益面前，都得给你往后靠。”
第235章 亲情只是利益工具
隋远山面红耳赤，赤得不是愧对亲情的无地自容，而是被精准挖掘本质的心惊肉跳。
隋也说的没错，在隋远山心里，无论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通通都要为利益让路。
隋欣怡和隋欣茹年轻时就是搞不清这件事，所以很多年都在纠结隋远山对她们姐妹俩谁好谁坏，公不公平。
隋也话音落下，半晌，隋远山终于开口：“我知道你们母子俩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也吃了很多苦，其实很多年前我就想告诉你妈妈，我没有不公平，如果当年是她嫁给贺建林，发生那件事的是你姨妈，我也会这么选。”
隋也笑了，笑容里尽是讽刺：“所以是我妈蠢，她居然跟你讲亲情。”
隋远山义正词严：“就是因为她是我女儿，我才更要不带任何冲动地为她谋划后半生，如果她当初按我说的做，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
隋也脸上的笑容寸寸消失，直至完全不见。
他看隋远山的目光，想杀人。
隋远山红着眼眶，情绪激动：“你妈妈是我亲生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疼她？看见她受委屈我怎么会无动于衷？”
“但我越是爱她越是不能害她，想让你姨妈离婚，很容易，但想让你妈妈要到公道，不是比登天还难，而是凡人这辈子注定不可能摸到天！”
“一面是闹得鸡飞蛋打家破人亡，一面是让你妈妈忍辱负重大局为重，你让我怎么选？”
“我不光是她一个人的爸爸，我还是别人的爸爸，别人的丈夫，整个青川几万人每个月等着我发薪水养家，我跟你爷爷家里闹不起也耗不起！”
但凡脑子糊涂一点，心软半分的人，都会被眼前这个上蹿下跳泪洒现场，年逾古稀的老头给骗到。
可隋也铁石心肠，看隋远山更是孙悟空回花果山，都他么用不着火眼金睛，闻味儿都知道眼前就是只猴，还是只有老人味儿的猴。
可惜隋远山还在那演着，隋也已经兴趣全无，淡淡道：“你想把矛头指向贺家？”
隋远山就是这个意思，但嘴上不能承认，还得伟光正：“当年的事我们两头都有错，但不管怎么说，你妈妈姓隋，终归我的错更多。”
隋也一击即中：“想告诉我，我也姓隋？”
隋远山眼泪还没擦干就开始循循善诱：“小也，多说没用，之前我承诺把青川的七成资产都转到你名下，我说到做到，所有的手续合同我都让律师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