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不语
心疼到没法呼吸，隋也闭上眼睛，脑中出现隋欣怡的脸。
看见隋欣怡，隋也才终是哽咽出声。
隋欣怡死前对他说：“不要回海城，也不要想着替我讨公道，我没能处理我的课题，所以我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结果，我的课题跟你没关系，你有你的生活，任何人都不要去插手别人的课题，你会后悔。”
隋也压根儿不信。
他以为连死都不怕，这世上就没有能让他怕的东西。
他以为连希望都没有，就不可能有后悔。
可现在他想告诉隋欣怡：“妈，我后悔了。”
隋也依旧不怕死，依旧没希望，可他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让赵允的生命中出现他。
……
赵允在回学校的路上就想清楚一件事，不管隋也有没有苦衷，不管贺峥为什么说谎，现在不是她要弄清原因和经过的时候，她要马上给出结果。
车停在校门口，赵允下车往里走，还没正式开学，校内人不多，赵允找了个四处没人的地方，从电话薄里找到一个名字，打过去。
嘟声响了三下，里面传来略微意外的男声：“赵允？”
“您好沈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您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沈冠廷：“方便，什么事你说。”
赵允：“我想出国，院里有出国留学的名额吗？”
沈冠廷：“你的成绩肯定可以公费出国，你想去哪所学校？”
赵允脑子一片空白，可又莫名想起那个声音：「国外也有生物医学很强的大学，像MIT，斯坦福，京都大学，你喜欢哪个国家？」
微顿，赵允回：“您觉得哪个学校适合我，我也能去，我就报哪个。”
沈冠廷敏锐：“这么突然想出国，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赵允：“没有，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沈冠廷：“院里出国留学的项目有很多种，像3+1、中外合办、国际本科交流、学分转换之类的，每种对应的国家或是出国的时长都不一样，看你想去什么国家，什么学校，出去多久，什么时候去。”
赵允：“我想下学期就去。”
去多久…
赵允：“时间越长越好。”
第403章 永远不变的是注定会变
沈冠廷提了几个学校，其中就有斯坦福跟京都大学。
他说：“一般留学最少都要提前半年做准备，你要选择说英语的国家就要考托福雅思，去日本还要学日语，像京都大学，你要过N1。除非你现在语言这块的考试已经过了，不然下学期你连名都报不上。”
也许她命中注定要出国，几个月前隋也说一起出国，她一时冲动就跟谷雨芝提了，虽然最后还是决定不去，可赵允一直在准备出国的这些材料。
她说：“沈老师，我记得斯坦福的秋季入学申请截止到五一，如果在这之前我把语言考试的成绩拿到，其他材料学校能给我通过吗？”
沈冠廷：“只要你托雅合格，推荐信和其他材料院里可以给你准备，一切都顺利的话，八月份你就能去那边读书，但你要确保所有考试和硬性条件都在三个月内拿下，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赵允：“谢谢沈老师，我尽快准备，麻烦您。”
沈冠廷：“还有一个事，你确定想报斯坦福吗？”
赵允应声，因为她之前就在准备英语考试，斯坦福也是英语类学校里唯一一个最快能去的学校。
沈冠廷善意提醒：“虽然是公费留学，但学校提供的金额毕竟有限，去年我们院里公费去斯坦福的学生，平均每年的花销在90万左右，院里能承担五十万，斯坦福那边每年确实也有四十万左右的奖学金，但你第一年过去，拿到的几率不大。”
“你要带奶奶一起过去吗？”
赵允应声。
沈冠廷：“那边肯定申请不到陪读宿舍，你还要想怎么安置你奶奶，这是额外的一笔开销。”
说着说着，沈冠廷忽然想起网上新闻，“啊，你要是跟男朋友一起过去的话，那是我说多了。”
提到男朋友，赵允脑中下意识出现的是隋也，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沈冠廷说的是贺峥。
窝心脚在猝不及防时踢得最疼，赵允心头剧痛，痛到想装没事都张不开嘴。
四秒后，还是沈冠廷先开口：“喂？”
赵允努力平静：“只有我跟我奶奶去。”
沈冠廷听出赵允不对劲，但成年人的体面是不过多追问别人的私事，作为老师，他也只提供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边不住校，租房生活跟各种花销还是蛮大，你要是带奶奶一起过去，一年开销最少也要一百四五十万，刨去学校的留学金，你还要自己准备一百万，银行流水也是留学必须要提供的证明之一。”
不等赵允露出丝毫窘迫，沈冠廷直接说：“我知道你没有答应百利信的实习邀约和毕业后的拟定入职合同。”
“如果你确定想去留学，也确实需要这笔钱，那你不妨跟百利信谈谈，当然除了百利信，任何一家对你抛出橄榄枝的公司你都可以聊，谁家的诚意最大你就选择谁，我相信就你的个人条件，很多公司都愿意提前投资你。”
赵允不是个婆妈的人，既然沈冠廷提了，她几乎没犹豫：“谢谢您沈老师，等我拿到英语考试成绩就跟百利信联系。”
沈冠廷真的很喜欢赵允，虽然不知道她急着出国干嘛，但她没有病急乱投医，更没有乱中就出错。
哪怕在他明示可以跟百利信开价的前提下，她的第一反应依旧是等拿到托福跟雅思的成绩。
在她眼中钱不是最重要的，钱只是她想做一件事的必要条件。
赵允也没想过，她最终还是选择出国，不是跟隋也。
放假之前她刚拒绝过百利信，如今就要提前签‘卖身契’。
第404章 诛心是持续性动词
赵允要走绝对不可能自己走，她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中算什么，但谷雨芝是她努力和努力活着的最重要原因。
如果连来时路都忘了，那以后无论去哪，走多远，对她而言都没有意义。
跟沈冠廷聊完，赵允往回走，站在宿舍门口，她几次深呼吸，拿钥匙开门。
谷雨芝正在阳台洗菜，闻声扭头道：“这么快就回来啦，吃饭了吗？”
从赵允的角度，谷雨芝站在夕阳下，浑身都是橙红色的阳光，无论是儿时破旧的灶台边，还是今天交大的宿舍楼，谷雨芝一直在她身边。
一瞬间，赵允费力筑起的淡定轰然倒塌，哪怕紧咬牙关，可眼泪会先于声音夺眶而出。
谷雨芝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朝赵允走来，抬手给赵允擦眼泪，谷雨芝紧张又心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允上前一步，抱住谷雨芝，怕大哭会吓着她，可赵允忍不住，失声哽咽。
谷雨芝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赵允，印象中她从六七岁开始就不会这样情绪失控。
虽然对于孩子而言，大哭是他们的本能，可赵允很多年前就没把自己当孩子了。
谷雨芝一手搂着赵允，另一手拍她后脑，眼睛一下就红了，“不哭，跟我说，怎么回事，是不是贺峥出什么事了？”
提起贺峥，赵允眼前都是隋也。
隋也满眼嫌恶地看着她：「为了哄你跟我上床，我又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手链跟戒指，扔进海里的就是丢了，我给你的是我一早就放在兜里的，要不是你旱鸭子下水多此一举，我去救你的时候弄丢了一条手链，我能把三样东西都给你‘找’齐了！」
赵允学过刻舟求剑，就是知道找回的几率大海捞针，她才更觉隋也不要命，能找回来是命中注定。
可隋也亲口告诉她，是他亲手给骗局裹了一个精美的外壳，现在又亲手把外壳撕掉，按着她的头，强迫她睁大眼睛看清楚，盒子里面到底是童话还是现实。
难受到顶，赵允恨不能把心挖出来扔了。
不喜欢了，她不喜欢他还不行吗？
谷雨芝感觉到赵允忍得浑身都在发抖，口风瞬间一变，问：“是不是贺峥欺负你了？别哭，我去找他算账！”
谷雨芝是个雷厉风行的，说话间就要推开赵允给贺峥打电话。
赵允赶忙拉住她，闷声道：“婆婆…”
谷雨芝又气又心疼，眼眶发红：“我看他搞莫子哦，叫你去你就得去，去一趟还让你哭着回来。”
她手机已经翻开电话薄，赵允按住她的手，哽咽道：“他不是贺峥。”
谷雨芝看向赵允，还没听懂：“那是谁把你惹哭？”
前后不过五个小时，赵允就像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现在更恐怖的是，她要怎么跟谷雨芝讲这个噩梦。
自己满脸眼泪，赵允拉着谷雨芝的手说：“婆婆，我跟你说，你不要生气，也不要难受，我哭过就没事了。”
谷雨芝点头：“我不生气，你不哭了。”
她伸手给赵允擦泪，擦得赵允强忍崩溃。
努力咽下石头一样的哽塞，赵允拼尽全力心平气和：“资助我上学的人是贺峥，但之前跟我在一起的是隋也，他们是兄弟，长得也一模一样，因为他们家里自己的原因，隋也一直假装贺峥出现…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跟隋也分手了，我想出国留学，婆婆，你陪我一起去。”
第405章 有能力帮人，没能力护己
天和鬼知道，赵允用冷静到事不关己的口吻说出这番话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说隋也是猝不及防地捅刀子，那她就是明知伤口在哪，又精准地原路返回捅了一刀。
谷雨芝的表情是赵允意料之中的茫然，蹙眉，念叨：“…隋也？”
赵允听不得这俩字，理智岔开：“他是谁无所谓，他跟贺峥之间的矛盾我也不想了解，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只是个外人。”
“我跟老师提了想出国留学，如果语言考试合格，顺利的话今年八月我们就能走，刚刚我上网查了一下，高血压只要一直吃药控制在正常范围也是可以坐飞机的，婆婆，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问问医生的意见行吗？”
她像倒豆子一样干脆利落，简明扼要又条理清晰，只有谷雨芝刹那就看出她的慌不择路跟无关痛痒下的万箭穿心。
重新将赵允抱在怀里，谷雨芝哭了：“没事，别怕，无论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赵允障眼法上的黑布被人用力一揭，视线一瞬模糊，她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声音。
谷雨芝拍她后背：“别忍，这没外人，想哭就哭出来，婆婆在这呢。”
赵允抬手抱住谷雨芝，不敢用力，也不敢大哭。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管她对隋也而言意味着什么，对她而言，谷雨芝就是她的软肋。
赵允绝对不可能让谷雨芝跟她一起担惊受怕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