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不语
看向贺肃，隋也不急不缓：“保儿子还是保孙子，你选。”
贺肃没对隋也大发雷霆，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隋也。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血缘在恨意面前一文不值。
隋也从来没想原谅贺隋两家人，像他说的那样，得跟他一样才叫道歉。
隋远山跟隋欣茹不讲亲情，所以他们都死了。
贺建林当年挣扎了，但最后选择顺其自然，所以隋也让他在两个儿子之间左右为难。
至于贺肃，当年就是他拍板儿定的结局，所以今天隋也也让他来定贺建林跟贺峥的结局。
隋也不信报应，他只信报复。
贺肃的沉默让贺峥无比不安，怎么隋也都说到这份上，贺肃还在犹豫？
贺峥开口：“爷爷…”
贺肃手一抬，“不说了，愿赌服输。”
贺峥陡然激动：“我没输！”
贺肃：“我老了，陪你们耗不动了，你打给你爸，看他怎么决定吧。”
贺肃把选择权推到贺建林头上。
贺峥冷不丁沉默，因为他好像知道贺建林会怎么选。
眼眶变红，贺峥不是气愤，而是恨隋也，他成功了，他终于用他的方式让整个贺隋两家陷入当年隋欣怡的绝望之中。
第480章 成王败寇
不用贺峥打给贺建林，贺建林直接回了老宅，书房从三个人变成四个人，不变的是隋也依旧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贺建林进门后直奔贺峥，挥手就是一巴掌，没响，因为贺峥扣住他手腕。
贺建林瞪眼，贺峥平静地看着他，“子女不和，多是父母无德。”
一句话，直接把贺建林想说的话尽数封在嘴边。
三个姓贺的脸色差得跟家里有人出殡一样，唯有隋也事不关己，糕点走起。
不多时，贺建林把手腕抽出，看向隋也，打不得骂不得只剩下无可奈何地恳求：“小也，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们？难道非逼得我下去跟你妈道歉吗？”
搁着从前，隋也一点就炸，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半年多在家修身养性，养得他一点火气都没有。
隋也心平气和回：“你们活着走的不是一条路，死了也别往一起凑。”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你不需要我的原谅，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做出选择。”
贺峥不知道贺建林跟贺肃想不想杀了隋也，他很想。
只不过走到这一步，隋也肯定也会给自己留后路，他身后是林方博跟万纪欣，一个单拎出来只会让贺家有些麻烦，但如果他们聚在一起，贺峥死定了。
要是贺峥因为刑事犯罪被抓，势必连累整个贺家。
隋也掐住了整个贺家的软肋。
偌大书房，燃什么香都不能让人气定神闲，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
良久，贺建林开口：“贺峥可以跟韩萱离婚，万纪欣还想要什么？”
隋也：“把韩萱跟韩森放了。”
贺峥冷眼看向隋也：“你不如直接让我把他们送到警察局门口，加上万纪欣跟林方博，你能把整个贺家都给拖垮了。”
隋也一眨不眨：“你可以不离婚，也可以杀了韩家父女灭口，但你可要把尸体藏好了，不然万纪欣跟林方博指证你的时候还怕证据链不全。”
贺峥嘴唇紧抿，他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拆东墙补西墙的前提是有墙，而他现在，四面楚歌。
事已至此，每个人都不装了，贺建林替贺峥说：“贺峥可以放了韩家人，但韩家人不会放过他。”
隋也头一侧：“不然呢？他害死人家儿子，人家亲哥哥，逼良为娼都没有认贼作夫恶心，你们不会以为他离个婚，韩家就感恩戴德，当两清了吧？”
贺建林：“……”
贺峥翻脸大怒：“你耍我们？！”
隋也目不转睛，满眼都是看跳梁小丑无能狂怒的嘲讽。
贺峥一瞬想杀了隋也，他的视线也确实落在了墙上挂的明朝刀上。
刀是真的，小时候贺肃抱着他给他看过，一米多长的将军刀，刀刃过了几百年还是锋利的。
巧了，隋也看的也是那把刀，上个月他跟贺肃在这屋喝茶，他瞥了一眼，贺肃说送给他。
两人离刀的距离差不多，谁砍谁也就几秒钟的事。
空气中飘的已经不是火药味，而是有着相同DNA的血腥气。
电光火石之间，贺肃开口：“贺峥跟韩萱离婚，家里会送他走，以后一辈子不许回国，国内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就给他留条命，行不行？”
第481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精准地报应
成王败寇，贺建林跟贺肃都看出贺峥这一仗输得一败涂地，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区别是贺肃没贺建林那么感情用事，明知隋也跟这个家没感情。
贺肃跟隋也谈得是条件。
隋也喜欢跟聪明人和爽快人说话，闻言，当即道：“你早这么说，成交。”
贺峥不同意，“他说的话你们还信？！”
贺建林也看出来，贺肃想保贺家不假，想让贺峥留得青山在也是真。
他当即呵斥：“不信他难道信你吗？是谁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有本事你自己善后！”
贺峥冲口而出：“要不是你当年鬼迷心窍他又贪心不足，这个家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贪心不足骂的是贺肃，他已经有一个孙子了，还是想要另一个。
贺建林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贺峥迎上去，睚眦欲裂：“是你害死隋欣怡，隋也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是你害死我妈，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贺建林的手还举着，眼泪在眼眶聚了太多，随着手抖掉下来。
贺峥视线从贺建林脸上移到贺肃脸上，“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桩桩件件为贺家，想要承欢膝下也得看积没积德，这个家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配享天伦之乐，鸡犬不宁才是每个人应得的。”
隋也差点就想给贺峥鼓个掌，这不说到点子上了嘛。
贺峥说完，抬脚往外走，隋也紧随其后站起身，临走前说：“还有二十二小时三十八分钟。”
两个小孽畜都走后，书房里只剩加在一起一百二三十岁的老怨种。
沉默未必是自省过往，也有可能是不想活了。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无视命运，尤其强大如贺家，翻手云覆手雨都说小了，二三十年前的贺肃觉得自己往那一站，就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可他现在站在隋也面前，只觉得自己老了。
贺峥是输了，有些人是老了，折腾不动了，年轻时为贺建林着想，现在总要为贺臣安谋个后路。
跟贺建林简单聊了几句，贺肃把贺臣安喊回家。
贺臣安看见突然憔悴好几岁的贺肃，小心道：“爸，出什么事儿了？”
贺肃问：“你喜欢阳阳还是小也？”
贺臣安满眼谨慎：“怎么了？”
贺肃：“如果他俩只能留一个，你选谁？”
贺臣安沉默良久，低声回：“您说我小时候连吃鸡还是吃鸭都选择不了，阳阳跟小也不是桌上的菜，他们是家里的人，他们会闹成这样不是因为他们本身有多不合，而是这个家让他们生来就注定合不了。”
“我不知道选谁，我只知道不公平就会生反心，做错事儿的人就该承担，只有每个人的怨气都消了，事儿才能了。”
贺肃听懂了，贺臣安句句不提隋也，但字字都在替隋也鸣不平。
隋也之所以闹成现在这样，唯一的原因，还有当年欺负隋欣怡的人，没有付出代价。
贺肃后知后觉，他好像不用担心贺臣安了，隋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多事，就能轻而易举地捏咕贺臣安。
隋也没这么做，只能说明一点，贺臣安傻人有傻福，提前押了赢的那队。
第482章 是盟友也是朋友
隋也有心藏万纪欣，贺家都放弃找了，就像他们找了林方博半年，连个鬼影都没摸着。
比起贺峥的‘顾全大局’，隋也疯惯了，谁也不敢赌他会不会真叫万纪欣去投靠贺建林的政敌。
所以事发不到四小时，隋也看到了贺峥跟韩萱的离婚申请同意书。
用贺建林的话说：“双方同意也得三十天之后才能拿离婚证。”
隋也可没法再等三十天才去找赵允，他一句话就顶回去：“贺家办事什么时候需要公事公办了？”
贺建林已经跳过气，直接跃至无奈，“那你想怎么办？”
隋也：“你们想保贺峥走是你们的事，但他走之前必须把婚离干净，少留个身份恶心人。”
贺建林一直觉得隋也想要贺峥跟韩萱离婚，是想抽了贺峥的保命符，可如果是这样，这个离婚申请已经足够，万一出什么事，只要隋也把这张纸放出去，也足以捶死贺峥之前放结婚证照片，证明夫妻俩感情很好的说辞。
可现在隋也就要离婚证，贺建林诧异：“你跟韩萱什么关系？”
隋也：“朋友。”
贺建林不信也不懂，韩萱是贺峥的前女友，就算知道韩朔是被贺峥害死的，可她跟隋也根本没有相处的机会。
更何况隋也城府这么深，怎么会随便相信贺峥身边人？
隋也看懂贺建林的疑惑，坦然嘲讽：“真替你悲哀，活到这个岁数身边都没个不用算计的朋友。”
“人跟人之间都是以心换心，你对我黑心我就对你黑心，你对我真心我就对你真心。”
贺建林刚刚接受这一家子斗不过隋也只是因为智商不够，可隋也说他跟韩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