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天光刺进了乱七八糟的梦境。
罗心蓓睁开了眼睛。她迷瞪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圣虎纹身晃动着身影,提醒她现在已经是白日。
罗心蓓垂在枕边的手攥紧了枕头一角,她重新把脸颊埋进枕头。
清晨跌宕起伏,阳光铺满了床榻,也像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跳动着光点。
双手用力,手背青筋延绵至麦色双臂。手臂绷紧了肌肉,腹部吸紧,凸显一块块紧实的腹肌。
一大早,罗心蓓从床上一路趴去了床头。
胸膛中吐出一口呼吸,手臂向前一捞,郑非在罗心蓓的背后把她环抱进怀中。
他带着她,一起向后跌坐。
鼻尖磨蹭着女孩温热的脸颊,郑非轻声一笑。
“早安。”他亲了一口罗心蓓的脸颊。
眼睛终于彻底睁开了,罗心蓓看了一眼四周,才想起来他们昨晚已经从拉斯维加斯回到了繁忙的纽约。
“早安。”罗心蓓转头看向身后。
郑非放开了罗心蓓。
“我要去集团一趟,待会儿见。”
罗心蓓点点头。
“嗯。”
床榻弹动几下,郑非起身下了床。
松散的身子,慢慢又趴回了床榻中。罗心蓓趴在床中,她看着郑非走进了浴室。
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合上了。
好困。
水冲走了有氧运动的汗水,十分钟后,郑非走出浴室。
黑发被重新向额头抹去,用发胶抓出了利索干练的模样。
膝盖蹭上床边,郑非俯下身。
他凑去了罗心蓓的耳边。
“我走了?”他轻声说。
回答他的只有闭合的一动不动的睫毛。
她大概又睡着了,鼻尖中哼出一声气息般的回应。
眼中垂下了一丝笑意。
手轻轻拍拍罗心蓓的后背,郑非亲了一下罗心蓓的脸颊。
他直起身子,转身向衣帽间走去。
手指挑开百叶窗,兰道夫又一次看向楼下。金色的阳光投在刻满皱纹的脸庞,跳进沉静的蓝色眼眸。
狭窄的大道越发拥堵,有一种狂欢般的奇异。
手指离开百叶窗,阳光与那些荒唐的画面一起被拦在了布莱迪大厦的玻璃之外。
兰道夫转身走回了沙发中。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兰道夫慢慢沉下了一口呼吸。
“大选在即,他们为了选票是真的打算再挑一波麻烦。”亨利率先张开了嘴巴。
他在一大早就很为这些事感到不快了。
“卡梅隆道尔顿。”亨利看向父亲兰道夫,“他的呼声极高。发誓一定要解决枪支泛滥的问题。”
“他最好别是装的好像他真的在意每个人手中有几把枪。”朱利安在一旁笑着说。
他听着弟弟亨利的抱怨,自己却有着根本不把这些事情当作一回事般的嗤之以鼻。
听着儿子们的一来一往,兰道夫的嘴唇嚅动几下,他抬起头,对着空气放空了视线。
兰道夫思索般地努起了嘴唇。
“一旦鸟张开嘴巴了,那就是饿了。”兰道夫笑了一声,“要么身上长跳蚤了。”
对着儿孙们,兰道夫挥挥手。
“别管这些了,他们想要演戏,那就随便他们。”
听着爷爷与父亲叔叔们的聊天,郑非起身,他踱着步子,走去了窗边。
手指挑开了百叶窗,他向下望去。
身后办公室紧闭的门被敲响三次,兰道夫的秘书路易把脑袋探进门缝。
“先生。”路易看向兰道夫,“霍伯特先生到了。”
“啊,休伯特来了。”兰道夫放下正要点上一只雪茄的打火机,他站起身,高高兴兴地迎接他最好的朋友。
手搭在西装马甲上,在纽约乃至全美排行第一的律所霍伯特律师事务所的所有人休伯特霍伯特走进这间办公室前,兰道夫看向了儿子们。
“休伯特会帮助我们尽快收购万事粮食公司。”他俨然完全忘记了楼下那点糟心事,声音欢快无比,“感谢上帝,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欧洲那片肥沃的土地了。”
-【大卫】:【她要带着女儿去中央公园走走。】
走出大厦,罗心蓓第一时间想起了在肯尼亚时她与郑非的对话。
当时的她没有看新闻就跑去了肯尼亚。
而现在,她应该看一眼新闻再出门的!
莫名其妙的,曼哈顿聚集了一大堆示威游行的人。
警笛高声回荡大厦间,骑警握着手中的缰绳,他们身居高高的马上,马蹄铁哒哒踩踏着地面,带着他们灵活地穿梭在路边。
对着那些高举「反对枪支泛滥」立牌游行的人们看了一会儿,罗心蓓顿时收回了想要带着艾莎前往中央公园闲逛的心。
太危险了。
她们应该趁早回家去。
-【老板】:【让她回家。】
手握着手机,大卫还没来得及转述郑非的话,他就看着罗心蓓转身向着大厦入户的大门走去。
自动开合的玻璃门在艾莎的婴儿车边自动打开,手机在手中震动了一下。
罗心蓓拿起手机。
【苏东哲】:【忙不?】
【苏东哲】:【约个饭?】
。。。。。。
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罗心蓓按灭了手机。
第56章 蝴蝶结
“在这样的经济形式下,军火企业们与政府间的利益俨然已经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百分之百就是我们这个国家最黑暗的真相!兄弟,现在不是南北战争时期了,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枪!也不需要打那么多的仗!抱歉,我扯远了。我是说,如果我们继续放任枪支泛滥,那我们将罪不可赦,我们都得他妈的!下!地!狱!”
遥控器按下,正在慷慨激昂批判世道的评论家们的脸庞骤然在电视屏幕上消失了。
屏幕刚好在那名最激动的黑人评论家的手指头戳在桌面上时变成了待机的黑色。
背对着身后挂在墙上的那幅詹姆斯布莱迪的肖像画,路易放下了遥控器。他神色沉稳地把iPad上已经准备好的资料投在电视机上。
电视屏幕上取而代之的是那块热乎乎地身处欧洲的土地。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接踵走出。
木门很快重新关上,办公室内只留下兰道夫与休伯特霍伯特单独商议关于那家即将并入布莱迪集团的粮食公司。
办公室外的玻璃长廊上空无一人,秘书桌后只剩另外一个秘书阿曼达坐在那里。白花花的阳光穿过布莱迪大厦外层的玻璃,齐刷刷地投射在走廊一侧的黑胡桃木墙壁上。
墙壁上挂满了全美步枪协会自1930年以来每年赠予布莱迪家族的徽章,徽章从零星的木制到铁,到铜,到白银,再到代表最大捐赠者的黄金徽章。
印刻着「1950」标志的黄金徽章成为了一个金色的起点,然后逐渐占据了大部分的荣誉。
黄金徽章沐浴着金色的阳光,无比骄傲地闪烁着布莱迪的字母。
跟在父亲亨利布莱迪的身后,郑非走去了窗边,他又看了一眼玻璃外的楼下。
抗议还在持续。
虽然队伍似乎已经在末尾阶段,人头稀稀拉拉地在马路上挪动着,只有星条旗被时不时地挥舞几下。
向前迈进的皮鞋在地毯中悄无声息,亨利继续独自向前走着。
身后郑非放慢了脚步,他背起双手,一边俯瞰着楼下,一边与楼下队伍前进的方向逆向而行。
“我昨日碰到了弗雷德罗斯尔德。”在即将走出长廊时,亨利停下了脚步。
他站定,回过身之后才发现他与郑非之间已经隔出了一段距离。
“他说你突然委托他为哥伦比亚大学捐赠了1000万美元。”亨利问道。
视线在几十米之下的地面收回,郑非转身看向了亨利。
“我热爱学术。”郑非很为自己认同似地点点头,“该为那些认真学习的学生们多发一些奖学金。”
亨利眼中弥漫了一丝严厉的审视。
他一副自己不得不为儿子的三言两语就骗过去而有的不甘,同时又保持着自己还是相信了这些借口的愚蠢。
总之,他不会干涉孩子们的玩乐。
“别把心思浪费给这些闲事。”亨利最后扔下这句。
他转身要走,拧着身子又说,“我搞不懂为什么你对爱玛福布斯没什么兴趣,即便现在我仍然认为她是你的妻子的最佳人选。”
“家世,长相。”话说到这,亨利拧正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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