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unours
兰道夫和路易站在树下,他背着双手,看着湖边的女孩。
“他是爷爷。”莉莉对罗心蓓说。
她说完,才想起郑非似乎已经在罗心蓓的面前说过这些了。
罗心蓓点点头。
“你好。”她站在原地,抓紧了艾莎的手。
高尔夫球鞋平缓地踩过草地,穿过阳光洒下树林间隙的的光影。
兰道夫在罗心蓓的面前站定。
“远离家乡来到美国,很勇敢,但也很孤独。”
罗心蓓笑着摇摇头。
“其实我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听说了你父母的事。”借着这句话,兰道夫说。
“哦,别担心。”他很快又说,“我只是该问问该问的一切。”
“听说你还没有毕业?”兰道夫问。
罗心蓓点头。
“是的。”
“经济学专业。”
“是的。”
兰道夫努起嘴。
“不错的专业。”他认同地点头。
眼睛已经在几秒内就看穿了女孩脸上的紧张,兰道夫低头看向了罗心蓓手中的艾莎。
面对着这个曾在电视机上见过的老人,罗心蓓还记得旁白给他附注的称呼。
他的家族来自芝加哥,一路摸爬滚打,堪称纽约版的教父。
来到纽约后,总是感受到的属于不同阶级的差距,在兰道夫看向艾莎的瞬间,在心中更清晰的浮现了。
也有一种感觉,或许下一秒,艾莎就不再属于她。
“你叫艾莎?”兰道夫俯低了身子。
他看着艾莎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乌黑的眼眸在阳光下宛如钢笔尖流出的墨水,湿漉漉,亮晶晶。
几秒后,兰道夫笑了起来。
“我很喜欢你。”兰道夫对艾莎说,“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他伸出手臂,指着湖面的一个方向。
湖水荡漾着清波,一艘白色小木船拴在码头边,与被风吹动的湖水一起摇晃。
“把那艘船送给你,怎么样?”兰道夫温和地笑着,“那是我亲手做的。你爸爸小时候很喜欢它。我保证它不漏水。”
第63章 天空
又几辆轿车与超跑开进庄园,与前面几辆停在喷泉与草坪之间沥青路上的车辆并排停放。
服务生们端着托盘陆陆续续地走出宅邸的大门,把几个盛满面包的篮子放在长桌上。
四下一片绿意盎然,餐桌上的插花颤动着像花苞一样的枝条。刀叉与盘子清脆地碰撞,夹杂在长桌两边的午餐时分的闲聊中。
艾莎坐在罗心蓓与郑非之间的椅子上,她的两只小手扒着桌子的边缘,看着罗心蓓用叉子按碎了盘子中的一颗番茄烩肉丸。
那双满眼都是食物的眼睛,看着带着肉沫的叉子送来嘴边时,就馋得张开了嘴巴。
“她可以吃这些吗?”一直注视着这里的伊妮德忍不住问道。
在十五分钟前她得知自己的孙子突然有了一个两岁的女儿后,她的心思就在那些翠珠花转移到了艾莎的身上。
喂艾莎吃了一口碎肉丸,罗心蓓闻声抬头看去。
“她现在什么都想尝尝。”她冲着斜前方那个简直像老年版安妮海瑟薇的奶奶伊妮德笑了笑。
伊妮德点了点头,她看了一会儿艾莎吃肉丸时鼓动的脸颊,转头叫住了一个正在忙着为高脚水杯倒入矿泉水的服务生。
“让诺兰再做一份菠菜烘蛋吧。”伊妮德对服务生说。
“好的,夫人。”
服务生点头,她带着伊妮德的要求和矿泉水的水瓶一起回到了宅邸中。
艾莎很喜欢吃这个肉丸,她已经开始想要争夺妈妈手中的叉子自己喂自己吃。
但是叉子太危险了,罗心蓓放下叉子。她伸手拿了一块面包。
面包掰出小块,沾了一些番茄汁与碾碎的肉沫。她把面包递给艾莎,让艾莎自己拿着吃。
“你喜欢吃这个?”郑非低头问着艾莎。
小嘴忙着咬面包,艾莎没有搭理爸爸。她还嚼着那一小口面包,就想要在椅子上爬起来伸手去蘸盘子中的肉汁。
郑非伸出手,他把艾莎抱来腿上。
左手抽走了他与罗心蓓之间的那把椅子,他拿过艾莎的面前的盘子,让艾莎自己蘸肉汁。
服务生在长桌边反复穿梭,在长桌上放下培根土豆泥与普罗旺斯红酒炖牛肉。
布莱迪们围绕着长桌,各自都有话题可说。比如证券,或是到底该不该买一只F1车队,又比如盘子中的这份烤蔬菜。
兰道夫坐在长桌一端的位置,他吃了一口牛肉,抬头看去。
牙齿嚼着牛肉,握着刀叉的双手暂时停在盘子两边。就像总是把视线看去那个黑发小女孩的伊妮德一样,兰道夫也看着艾莎的方向。
坐在爸爸的腿上,艾莎认真地吃着自己的面包。她努着认真的嘴巴,看着自己的小手在肉汁中蘸了蘸。
小手带着面包塞进了嘴巴里,咬了一口,嘴巴边留下一圈红红的番茄汁。
“哎哟。”罗心蓓看了一眼艾莎吃得乱七八糟的嘴巴。
郑非伸手揪过盘子边的餐巾,他给艾莎擦了擦嘴巴。
亲密的父母,还有可爱的孩子。
观察了许久,兰道夫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双蓝眼睛缓和地收回了视线,他低头切开盘子中的牛肉。
尽管大家忙着享用午餐,或是聊着天。但是家庭中突然多出来了两名新成员,还是会引得后面迟到来到庄园中的家庭成员们向某个方向看去。
他们听说了这个女孩的非凡故事,更是对她感到好奇。
她帮助马克拿回了金矿,但是又在撤离时与他跑散了。
她独自离开了那片——呃——罪恶——呃不是——呃——被上帝遗落的大陆,然后生下了一个孩子。
直到三年后他们在拉斯维加斯偶遇才重新在一起。
多惊奇的故事啊。
惊悚又浪漫。
迈尔斯的妻子塞布丽娜布莱迪总结道。
又莫名其妙。
最后这句话是卡梅伦下的定义。
但同时这群布莱迪又保持了一些风度,他们尽量装作对罗心蓓的出现见怪不怪,只是偶尔在忍不住时才会看她一眼。
然后他们很快就挪开视线,把她当做已经认识许久的普通的家庭成员看待。
午餐过半,大家甚至已经习惯了这件事。
已经没人再关心这个亚裔女孩为什么住在洛杉矶仅仅距离郑非位于好莱坞山顶的住宅不到30公里但却从未见面过。
“待会儿去看马球吗?”芬恩懒散地问迈尔斯。
迈尔斯切着羊排:“你请我喝啤酒吗?”
“可以呀。”芬恩耸肩。
迈尔斯低头吃了一口羊排。
他嚼着,笑着继续用刀叉切着羊肉。
“你是真的闲到一定份儿上了。”迈尔斯说。
“哦——”隔着餐桌,安德莉亚看向芬恩。
“我看到茜茜和那个皇后区的警察——”
她还没来及笑话弟弟的那个总是分分合合的「前」女友最近正与一个来自皇后区的小警察玩到一起去了。
芬恩放下了刀叉。
他无语地摊手。
迈尔斯笑了起来。
“哎哟。”郑非放下高脚水晶杯,他抱着艾莎,笑着看向芬恩,“没飞回来呀。”
他故意提起他曾经对他说过的豪言壮语。
“拜托。”芬恩被气笑了,“我只是想看个马球而已!”
“我和你去。”詹妮弗姑姑的小儿子埃里克弗雷德里克很是乐意地举手。
“我明天要去法国”朱利安聊着聊着,他转头冲站在餐车边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再给我一份虾。”
“伊妮德。”詹妮弗指着桌子上的插花,“你不觉得这束花太绿了吗?这里到处都是绿色,如果加一束芍药肯定会好看的”
“可得了吧,我当时早就发现他是个金融诈骗犯,可是没人信”
穿过长桌上的聊天声,服务生端着一份黑胡椒芦笋烩虾球放在了朱利安的面前,同时他绕过长桌,给郑非手边换了一条新的餐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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