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乐指南针 第20章

作者:nounours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破镜重圆 现代情感

他们躺下时身长摊开的长度,也几乎要占满了屋内从门口这头到那头墙壁之间的距离。

屋内仅有一张单人床,甚至它连床都不算,只是垫高的垫子。

而这张“床”只能躺下苏儿一人。

“我第一个。”伊万说。

他甩下这句,走去门口坐下。

“那我第二个。”尼古拉把右手垫在后脑,惬意地叹了一口气。

“三。”安东尼已经闭上了眼睛。

“四。”郑非同样简洁明了。

四人定好了守夜的顺序,甚至他们躺下的位置都符合了自己的顺序。

在屋子内从左到右,依次这样排列着。

“不需要五。”郑非闭着眼睛,把手掌垫进脑后,“我们四个人每人两个小时。”

“好——”

罗心蓓点点头。

男人们各自占据了位置,他们互相之间挨得很近,只留下郑非身旁的一个空位。

在确认守夜顺序之后,他们就快速进入了睡眠。

守夜就要珍惜自己睡眠的时间。

郑非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胸膛平稳地起伏着,他听到身边一些蹑手蹑脚的声音。

棉纱衬衫小心翼翼裹住身体,罗心蓓在郑非的身旁慢慢躺下。

不管怎么说,这里比在笼子里好多了。

起码不用担心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就会被用枪指着脑袋了。

罗心蓓也像郑非与其他人一样平躺着,可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她怎样也无法入睡。

她想要缩起身体,缩成一团。

可她不敢转身面对着墙壁。

把后背交给一群陌生人,尤其是男人,这样和把后背交给老虎一样没有安全感。

衣角擦动着草席,发出细微沙沙的声响。

罗心蓓原地翻了个身,她侧躺着,蜷缩起身体,朝向了郑非。

闭紧的双眼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罗心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郑非仰躺在草席上,他闭着眼睛,胸膛正一上一下平和地呼吸着。

借着朦胧的夜色,罗心蓓开始肆无忌惮盯着郑非被门外星光照亮的脸庞。

这个人长得不错。

她不可否认他的确算是完美贯彻了那句“混血儿就是长得好看”的真理。

他真是方方面面都像一把利刃。

视线落在郑非笔直的鼻梁,罗心蓓想起郑非那双看起来就永远不会有废话可说的眼睛。

他看起来,甚至也不想听到任何一句废话——

脑袋还在依靠大脑去幻想眼前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下一秒,罗心蓓就看到郑非睁开了眼睛。

垫在手掌中的脑袋向右转去,郑非看向了罗心蓓。

四目相对,罗心蓓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傻了一秒,然后做贼心虚似的赶紧闭上了眼睛。

心脏连接着耳膜,在耳中扑通扑通有节奏地跳动着。

罗心蓓闭着眼睛,她听到面前一声从鼻尖哼出的低低的轻笑。

枕在掌中的脑袋扭转回正,郑非收回看向罗心蓓的视线。

他看向了守在门外的伊万。

再一次睁开眼睛,罗心蓓看到了眼前空出的位置与三个熟睡的男人。

手掌撑着草席,她慢慢坐起。

黎明的天光将又一次照耀于广阔的非洲大陆,即便这里是充满罪恶的村庄,也能被自然平等地赠与一片令人震撼的朝阳。

迎着清晨凉爽的微风,罗心蓓看到郑非背对草屋的背影。

他正坐在台阶上。

他把迷彩外套搭在肩膀上,弓着身子,完整展露背部宽阔的倒三角。

他像伏在草中盯着猎物的狮子。

大概现在轮到他值夜了。

“嘿——”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郑非闻声扭头望去。

罗心蓓眯着睡意朦胧的双眼,她扶着门框迈出门槛,来到他的身边的台阶坐下。

她与他主动打招呼。

郑非玩着手中的茅草条,他坐直了身体。

“你好。”他也与她打了个招呼。

晨风总是像夹杂着一场雨,清新,微凉。还有一股火石硝烟的气味。

坐在郑非的身边,罗心蓓并没有再说什么别的。

她就这样与他并排坐在台阶上,看着村子中巡逻的黑人们交接换班。

“好想洗澡......”

望着前方,罗心蓓兀自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郑非扭头。

他把耳朵凑向罗心蓓:“你说什么?”

突然凑近的耳朵,罗心蓓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她一言不发,看着郑非得到她的沉默之后扭头看向她时更加近在咫尺的眼睛。

近距离的对视,她才发现他的睫毛有多浓密。

这完全不符合她想象中他那凶残人设的设定——

去相信他吧——

毕竟在这里,他是她唯一的盟友。

犹豫的嘴唇抿了几下,罗心蓓凑了过去。

“我想洗澡。”她在郑非的耳边小声说。

她抬起手臂嗅嗅:“我闻起来很臭——”

她随口一说,郑非却真的凑了过来。

她还是怕他,哪怕他没有打算杀她,也没有带着武器。

或许是他那令人无法忽视的在原始部落更加突出的顶级猎手的气息,一瞬间,罗心蓓忍不住微微缩起脖子。

可他只是闻了闻她的脖颈。

“没有。”郑非摇头。

罗心蓓皱起眉头:“骗人。”

郑非的身体退回原处。

“这里没有热水,甜心。”他看着那些黑人交班的路线,语气淡然,“等我们离开这里。”

“不要叫我甜心。”罗心蓓说。

“那么我该叫你什么?”郑非转头。

“乐乐?”他想起她的名字。

罗心蓓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嗯。”

郑非笑了一声。

“好的。”他认真地看着她的脸庞,“乐乐。”

第12章 朝阳

似乎在以姓名就欺骗郑非为开始,罗心蓓总想躲开郑非的视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布满一层尘土的运动鞋。

“我当然知道这里不能洗澡。”罗心蓓说。

她有点不乐意郑非刚刚的语气。

那语气,就好像她脑袋中没有「非洲缺水」的这个常识一样蠢。

又或者,她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只是想象而已。”罗心蓓又开始小声嘀咕。

她抬起手抓过垂在背后的发辫,把它捋来右肩。

“啪”的一声,已经负重两天的小皮筋就此“英勇牺牲”——

不是吧——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