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unours
罗心蓓想都没想,她用力甩开了郑非。
谁要和他手拉手。
他拉她的手就是拿枪指她的那只手。
右手被猛地甩动一下,然后落了个空。郑非脸色一变,他半举着被甩开的手看了罗心蓓几秒。
脾气这么大?
女孩扭着头,不看他。
想起她大概还在因为他和别的女人发生过什么才会这么生气,郑非兀自一笑,他点点头,又有了耐心。
胸中沉下一口气,郑非把手掐回腰边。
皮鞋向前踏进一步,郑非在罗心蓓的面前站定,他先是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个仆人。
仆人们安静地在这里看着发生的一切,她们撞到郑非的视线,立刻惶恐地低下了头。
郑非收回视线,他歪头打量着罗心蓓冷冰冰的侧脸。
他真是有点想笑了。
他猜这个暴躁小兔现在肯定是想扭头就走,但是这里很陌生,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还在生气?”郑非伸手勾起罗心蓓的下巴。
“为什么呀——”他的语气黏糊糊地,想着让她再说点那些充满嫉妒的话。
以前他真的厌恶又厌烦那些喋喋不休问他到底爱谁的问题,但是现在,他似乎能感到这些问题的确很重要。
非常重要。
女孩的侧脸冲向了窗外,她的脸颊上泛着满是热意的红晕,嘴唇——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的冷冰冰。
郑非保持着那副耐心,他心平气和地对着罗心蓓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确定那张嘴的确不打算张开了。
“行。”郑非佩服地点头。
他低头,凑近罗心蓓的耳边:“那你永远不要和我说话。”
手强硬地握起女孩的手腕,郑非拽着罗心蓓向前走。
仆人们低着头,她们听到了面前那阵急促离开的脚步,抬头时,那两道闹别扭的身影已经快要走下楼梯了。
安静的宅邸中终于有了一些闹腾,或许是不需要大吵大闹,仅这一连串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就引得宅子里其他干活或者坐在地上休息的仆人们好奇地转头看来。
乐福鞋小跑着跟在大步迈进的皮鞋一旁,罗心蓓一路挣扎,一路挣扎无果。
她的手在郑非手中纹丝不动,她甩不开他,不得不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二楼绿意盎然的回廊,郑非打开了镶嵌着白色象牙雕花的木门,他一把把罗心蓓从身后拽了出来。
郑非松开罗心蓓的手,他推着她的后背把她推进了房间。他一言不发地伸手又关紧了木门。
眼神在紧闭的门缝停驻几秒,郑非转过身。
跟来长廊的仆人们吓得跪在了地上,她们一句话都不敢说,只双手合十着半抬着头用眼睛怯怯地看着郑非的背影。
皮鞋慢慢沿着回廊的木头围栏边,一点一点把沉寂的视线穿过遮挡在回廊前方的造景绿树的边缘。
郑非停下了脚步,他躲在绿树后,细细观察着宅邸外曲折长亭中的一举一动。
三名身穿陆军军装的人站在廊下,他们等待着一个同样身穿陆军军装的人与诗丽蓬出现在长廊之中。
诗丽蓬连连弯腰恭送,四人没有多做停留,他们与诗丽蓬短暂交谈几句,转身离开了长廊。
“那是军队内的人。”
拉玛的声音突然在郑非的身后响起。
郑非扭头看了一眼拉玛,拉玛把手搭在回廊的围栏边,她与郑非一起俯望着在木亭长廊中弯弯绕绕离去的人。
军装频频在廊下出现,又在一个拐角后短暂消失。
“你外公身体不适,军队内很是关心。”拉玛轻声说,她转头看向郑非,“他们每日都来。已经连续三天了。”
“在问外公什么时候死吧。”郑非说。
这个大逆不道的话,拉玛低头噗呲一笑。
“他只是小病。”拉玛笑着说,“老年人血压都会有些高。正值新年,新内阁得到了他的支持,也总是来拜谢他。人来人往的。”
她无奈地耸肩:“他的确有些累。”
郑非瞥了一眼拉玛。
“如果这里的医生治不好,我会让布莱迪医院的医生来这里。”
“那样太兴师动众了,亲爱的。”拉玛惊讶地看向儿子,“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要保持安静。”
拉玛压着轻声,她的语气轻到像吹在莲池上荡起涟漪的微风。
安静。
郑非收回看向拉玛的视线,他继续安静地盯着那几个即将走出府邸的军人。
“美国的新闻中说他是泰国发动变革最多次的将军。”郑非嘴角挂着一抹戏弄的笑,“他赶走了三任民选总理,解散了三次内阁。”
他背起双手,挑眉逗趣地看向拉玛:“西点称呼他为铁血将军。”
对于美国人称呼父亲的名号,拉玛抿了一下嘴唇。
她看着儿子,停顿了一秒。
“这次是为了民众。”拉玛说,她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长廊,“人们都希望有一个稳定的政府。”
“他的做法与自己的往日背道而驰。”郑非说,“我担心,他会惹的别人不开心。”
拉玛闻言扭头:“谁呢?”
郑非微微一笑。
“你们。”他含糊地一笔带过了这个国家不该被随意讨论的那些人们,而是对拉玛说,“提醒一句,背叛虎群的下场就是成为虎口之食。老虎不会乐意被分走食物的。”
“支持内阁,也不算背叛吧——”拉玛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思索般地努紧了一下嘴唇,又说:“他有自己的打算。”
拉玛吸了一口气,她昂起下巴,看向了前方:“我们应该保持安静。”
“皇宫几日后就会任命颂奇为陆军总司令了。”拉玛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很是轻松地对着他的侧脸笑了起来。
“哎。”拉玛抿抿嘴,她摇摇头,露出一个惋惜的微笑,“如果我是男人就好了。”
她笑着看向郑非:“结果我给美国人生了一个儿子。”
作为女儿,她唯一能为家族做到的事就是找到了一个在境外足够强大的家族。
郑非脸上风轻云淡,他转头看向拉玛。
“如果你是男人。现在也不需要你期盼自己是个男人了。”郑非拍了一下拉玛的肩膀,“你比颂奇更适合成为下一任将军。”
惬意的视线,扭去了莲池边的草地。
看着青色草地上跑来跑去踢足球的白衣小男孩,郑非终于笑了起来:“嗯——也比奥恩适合。”
奥恩。
拉玛也发现了正把球踢得不亦乐乎的小外甥。
他的力气真大,很活泼,把那些跪在地上陪他玩的仆人们耍得团团转。
“天气太热了,对吧?”拉玛又说了一次,她顽皮地歪歪脑袋,“我让商场给你的妻子准备了一些衣服。”
她说完,就笑着捂住了嘴巴。
“抱歉。”拉玛眯着眼睛笑得不行,“我得多说几次才能忍住别笑。”
“笑什么。”
“我的儿子有了妻子。”拉玛理所当然地摊开手。
“去休息吧,亲爱的。”拉玛转身准备离开,“我还没有给你爸爸回电话呢。他昨日还问我想要什么情人节的礼物。”
“真是的——”拉玛捂了一下脸颊,“他其实还算浪漫的啦——”
长廊上快步行走的四人,其中一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郑非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抹浅棕色。
那人站在廊下,他转头向这里看来。
两道视线跨越偌大的莲池短暂碰撞,那人很快就转头挪开了视线,他与同伴一起快步离开了这里。
安静重新充斥着府邸。
莲花池的莲花开得正盛,一个佣人带着一盘鸡肉跪在池边,他用夹子起一只半鸡扔进了池塘。
原本风平浪静的水面猛地窜出一条鳄鱼,它叼走鸡肉,转身又潜进了水里。
莲花晃动几下,散出一片莲香。
多亏了郑非外婆的提醒,罗心蓓现在才想起来她还是得给教授发一封请假的邮件。
拇指哒哒地编辑着她尽量把自己倒时差而昏昏欲睡的状态融合进语句颠倒的请假理由,比如:她认为自己有些发烧到神智不清了。
希望教授能相信。
看在她上个学期满勤还有成绩都还不错的份上。
事到如今,罗心蓓只是心疼被她扔掉的课本。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斥‘巨资’买的新课本......她真的以为她再也用不着了。
门被轻轻敲响,刚刚给伊妮德挂断电话的罗心蓓扭头望去。
四个女孩曲着双腿接连而进,前三个女孩各自端着一个金色托盘,最后一个女孩提着四个香奈儿的纸袋。
罗心蓓坐在沙发上,她看着女孩们把托盘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女孩们的坐姿是侧着身子跪坐着的,她们有着相同的打扮。一身藕粉色的半袖制服与半身裙,那衣服的布料有点像丝绸,看起来滑溜溜的。每个人头发都是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利落的发髻。头发不佩戴任何的饰品。浑身上下也只有手腕上戴着一只小巧精致的腕表。
把一道道放在瓷碟中的餐食摆上了茶几,女孩们才对着罗心蓓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小夫人。”那个提醒过罗心蓓要行礼的女孩侧身跪坐在罗心蓓的身边,她双手合十着,仰头笑眯眯地用英文说,“请吃些午餐吧。”
看了一眼那些精致的食物,罗心蓓打起精神冲女孩们笑笑。
“谢谢你们,但是我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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