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连续六颗子弹射进靶子的正中央。
举枪的手臂放下,郑非吹了一口枪口。
“把子弹塞满,就不会卡壳了。”郑非哼笑一声,“人,什么事都能想得出来。”
枪随手扔去了一旁。
“再找。”
“先生。”杰森站在原地,他委婉地说,“没准她已经——”
“杰森。”郑非看向杰森,“你是不是认为我在浪费时间?”
“不,先生。”杰森摇头,“我只是认为,如果她还活着,她就不会让你寻找太久。”
其实这句话他很早就想说了。
只不过他更加笃定的认为,林乐乐已经死了。
势在必得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稍显松动。
郑非收回了视线。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沉思的安静,杰森一言不发地看着郑非的侧脸。
几分钟之后,郑非挥了挥手。
“去找。”郑非起身,他系起西装纽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乐乐。’
「我们是同盟。」
「你叫什么名字?」
「林乐乐。」
「同盟。」
「乐乐。」
这个梦又来了。
睁开眼睛面对黑夜时,郑非上一秒见到的是那双隔着笼子望向他的那双眼睛。
她瞪着他。
总是这样瞪着他。
或许在他把指南针塞进她手中的那片黑暗中,她也是在这样瞪着他。
饱受噩梦困扰的身体慢慢离开了床榻。
郑非起身来到落地窗前坐下。
房间内没有开灯,他背靠一片黑暗,陷在扶手沙发里望着窗外曼哈顿繁华的夜景。
手指焦躁地快速交替地点弹着扶手,郑非抓过木桌上的都彭朗声打火机和一包万宝路香烟。
拇指搓开滚轮,他低头点燃一根烟。
肺部深深吸了一口烟,指间猩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顿时明亮。
烟雾在低头时长长吐出,模糊了黑暗中的脸庞。郑非抽了几口,转头拿过威士忌酒瓶。
威士忌稳稳落进酒杯,随后救急似地被赶快一饮而尽。
酒精滚过喉咙,郑非闭上了眼睛。
他仰头靠去沙发的靠背。
林乐乐。
快要三年,搜寻无果,生死未卜。
她的名字,在他的心中已经成为执念。
尽管他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他想,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
他想见她,想知道她是否活着。
离开肯尼亚之后,又在做些什么。
但是命运又会让他认清,林乐乐不会再出现他的面前了。
她大概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她回家了吗?
烟雾在鼻尖徐徐喷出,在面前一片缭绕。
郑非睁开了眼睛。
林乐乐——
加利福尼亚——洛杉矶。
那道玻璃门每天早上10:00会被一个女孩准时推开,已经连续一周了。雅各布塞斯正数着时间望着柜台前方。
她会来买一杯拿铁,然后一个牛角面包。
时针即将指向10:00,那望着门口的视线也逐渐充满期许。
10
9
8
还差八秒,门口推门时的铃铛叮当响起。
“嘿!”罗心蓓走进咖啡店,她站在柜台前,抬头看了一眼柜台上方的屏幕。
“一杯拿铁”
“和一个牛角面包!”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柜台后的金发男孩咧着灿烂的笑脸替她说道。
“呃——”罗心蓓愣了一下。
“是的。”她点点头。
“一杯拿铁和一个牛角面包!”雅各布重复了一遍。
订单已下,雅各布并没有急着去准备这些东西。
他牢牢守着点单的位置,冲一旁的凯莉使了个眼神。
“好吧!”凯莉很有眼力见儿地耸耸肩。
她转身去忙活拿铁了。
等待订单时,这里有充足的时间留给雅各布可以好好看一会儿这个女孩。
她很漂亮,充满活力。
她有一头长长的黑色卷发,两颊上泛着自然的红晕,睫毛像一把黑天鹅绒做的小扇子。
简直像希腊神话里面的水仙女一样!
被这个男孩直勾勾地盯着,罗心蓓有些不自在。
她低头打开手机,假装回复田一诺昨晚给她发来的消息。
“你是片场的演员吗?”
头顶冷不丁飘来一个问题。
罗心蓓抬起头,她迎上了这个金发男孩这个看起来和她很熟悉的笑脸。
“不。”她摇头,“我在这里工作。”
“工作?”雅各布依旧傻笑着,“我以为这里的工作只有当演员呢。”
“拿铁!”凯莉在一旁喊了一句。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用身体挤开了这个不会看人脸色的老板家的儿子。
拿铁和牛角包递给罗心蓓,凯莉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祝你有个美好一天!”
“喂,凯莉——”雅各布有些不高兴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很快继续扬起一个笑容,转头面向那个黑发女孩。
手接过咖啡与面包,罗心蓓回给了柜台后一个礼貌的笑容。
她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工作从十点半开始,结束一小时中文课后又把克里斯送去前往他爸爸家的车上之后,罗心蓓终于可以回家了。
手指按下指纹,木门解锁打开。
罗心蓓推门而入。
“嘿!小美女!”
客厅地毯上,兰姨正陪着一个黑发小女孩玩着积木玩具。
她穿着一条粉色网纱裙,蓬松的裙摆鼓起,她像坐在一朵粉色郁金香花中的小精灵。
手抓着一块半圆积木,艾莎高兴地转头看去。
“妈妈!”
第22章 泳池
纽约——曼哈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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