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unours
“那就等会儿再吃?”罗心蓓站起身。
“你想去哪儿玩?”她问林时雨,“你时间少,先按你的路线玩。”
“那我们去海底世界?”林时雨笑嘻嘻地说,“先陪Elsa去看大鲨鱼。”
身子猛地弯下,林时雨把笑脸凑去艾莎的面前。
“Elsa!大鲨鱼!”
“大鲨鱼。”艾莎又嘟起了小嘴,自己唱起了儿歌。
“宝宝鲨嘟嘟嘟嘟嘟嘟宝宝——”唱着儿歌哄着艾莎向上海底世界的电梯走去,林时雨在第三段时闭上了嘴。
“姐。”林时雨后退一小步。
手偷偷抬起挡在嘴边,她趴去了罗心蓓的耳边。
“这首歌还是少唱吧。”眼睛可怜地看了一眼艾莎扎了高马尾的侧脸,林时雨幽幽地收回视线,“再唱就该唱到爸爸鲨了——”
罗心蓓噗呲一笑。
“什么呀——”她抬手勾住了林时雨的肩膀。
海底世界隧道中明亮的水光,在艾莎与罗心蓓仰起的脸庞上荡漾。
鲨鱼缓缓游过头顶,冲散了一群小鱼。艾莎坐在罗心蓓的怀里,她举起小手,高兴地一个劲儿指着它喊“大鲨鱼”。
慢慢走过隧道,罗心蓓把艾莎在整面玻璃的观赏区放下。
她拉着她的手,在玻璃前追着一群小鱼一起跑。
海底世界很大,从这头走到尽头的水族箱中的海洋生物博物馆,罗心蓓又感慨一下拉斯维加斯的酒店是真的好有钱——
入住酒店的客人还可以免费得到一个海洋生物的毛绒玩具,于是艾莎得到了一个小章鱼的玩偶。
把艾莎抱进海洋球儿童玩乐区,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
陌生号码。
“你好,罗女士。我们是魔靴酒店的前台。”
“呃。”罗心蓓看着艾莎和林时雨在海洋球中的身影,“有事吗?”
“请原谅,女士。”前台十分歉疚地说,“我们发现你们入住的房间剩余时长并不满三天两夜了。这大概系统的问题,把明天已经被订出的房间给了你。”
“什么?”罗心蓓愣了一下。
“所以我们想要给你换个房间。女士。”前台欢快地说,“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给你免费升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
“是的。”前台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女士,请尽快来到前台更换房卡哦!我们已经把你们的行李送去顶层了。”
升房居然能从普通套房升去顶层总统套房。
挂断通话时,罗心蓓还有些被这家酒店慷慨的、慷慨到莫名其妙的升房给震惊到了。
手机放回口袋,罗心蓓转头看向海洋球池的方向。
艾莎被林时雨抱上了滑梯,她跐溜一下滑进了守在滑梯下方的曼迪的怀里。
“哇哦!你在飞!”曼迪抱起艾莎,艾莎的白色蓬蓬裙像花苞炸开了层层的花。
只是去升个房间而已,为了不打扰艾莎的开心,罗心蓓还是打算自己先去。
“曼迪!”罗心蓓叫了一声曼迪。
“是的!夫人。”曼迪闻声转头。
“看好艾莎。罗心蓓转身准备走,“我要去前台更换房卡。”
太阳落山后,属于拉斯维加斯不夜城的魅力彻底登场。灯红酒绿,鱼龙混杂。
一束灯光,自上而下垂于一具悠闲的背影。
皮鞋踩进走廊黑色地毯,指尖捏着的一本中国籍护照,和左手小指那枚布莱迪家族金戒随着步伐在腿侧前后轻轻摆动。
屏幕显示楼层已到顶层的30层。
在楼层越高就发寂静的四周,电梯抵达楼层时响起的声音都被渲染地格外大。
视线在楼层上收回,罗心蓓看着自己在金色电梯门中倒影被慢慢分开。
她抬头向前看去。
匡威帆布鞋踩进整面洁亮的黑色白色交织的瓷砖,罗心蓓慢慢参观起这间套房的入口。
瓷砖铺满来自天花板上水晶灯的灯光,她捏着房卡,在脚下或者头上像万花镜一样的璀璨明亮中晕头转向。
宽松的白色衬衫随着身体转来转去,在水晶灯多棱角的镜面,折射出仿佛一群翩翩的白蝶。
白蝶向前飘去,它们渐渐消失,消灭,只剩一尾甩动的黑发。
纹有字母的手指抹开一页纸,清脆的声响,双开木门应声而开。
还在观赏房间的视线,在看向前方时戛然而止。罗心蓓刚刚还以为自己在倒霉中捡了个幸运这种事,霎时烟消云散。
空旷的套房客厅中,一个男人早已坐在那里。
一身西装革履,散漫地翘着二郎腿,他拿着一个小本子,闻声抬头向她看来。
和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罗心蓓的脑中轰然一声巨响。所有该忘掉的,和逼迫自己的忘掉的事情一股脑涌进了脑海。
「枪响」。
「六公里」。
「等我」。
那声在黑夜中如约响起的枪响,眼前亮与白昼的草原,反方向跑远点指南针,喉咙中的铁锈味。
最后是——艾莎笑起来时的脸庞。
手指死死捏着房卡,罗心蓓僵在了原地。
门在身后慢慢关合,杰森走去了门边。
他把起双手,挺起胸膛牢牢守着门口。
像进入了陷阱,一前一后都被堵住了路。
“罗——心蓓,是吧。”郑非用中文拼读着这个名字。
他拿着手中的护照,低头笑得温和。
眼睛在这个与【林乐乐】截然相反的汉字上反复徘徊。
“我还以为,你叫林乐乐。”
房间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郑非自言自语般玩笑的语气。
“我说呢,为什么找遍整个中国也找不到林乐乐。”
搭在左腿上的右腿收回,郑非起身离开沙发。
他拿着护照,眼睛在护照上的脸庞,转去前方的这张惊慌失措的脸庞。
铺满地面的地毯吞没了前行的脚步声,皮鞋在地毯上走得平稳,悄无声息。
像某种寻到猎物后,放缓脚步潜行的兽。
护照举在一侧,郑非在罗心蓓面前站定,他歪头看向她。
他眉毛轻挑:“原来你不叫林乐乐。”
她没有变。
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多惊的眼神。
面前好像笼罩了一阵阴影,罗心蓓只瞪起眼睛望着郑非眼中似笑非笑的冷意。
她仰着头,只剩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双眼睛在浓黑的眉毛下抬起,它离得越近,就越让人想起那把指向她的枪口。
还有——艾莎。
僵硬的身体,突然被抱进了一个怀抱。
被一只手掌猛然向前捞去时,罗心蓓的鼻尖吓出了一声哽咽的惊啼。
就像她被他拽出笼子时的力度。
“你还活着。”郑非闭上眼睛。
怀抱着她的瘦弱,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右手包揽着那薄如蝴蝶般脆弱的后背,左手慢慢捧住黑发的脑后。
想象中该属于同盟间信任的拥抱,却好像,没那么值得被庆祝。
她在颤抖。
鼻尖哼出了一声轻笑。
“为什么你没有拥抱我?”郑非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额头蹭去罗心蓓的额边,“忘记了我是谁?”
耳边一秒就从温和转为阴森森的语气,罗心蓓心里咯噔一下。
那张嘴说话时的气息钻进她的耳廓,比她的体温还要烫上的皮肤贴上她的额边,她的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只大手钻进细白的颈侧,想要托起女孩的下颌。
它温和地贴来,但只会让人想起黑夜中那声拧断脖子的声音。
“请放开我。”罗心蓓压着快要吓到变调的声量。
她低着头,缩着脖子向怀抱的一侧躲去。
手害怕又无法控制地想要推开这具身体,她推了一下,手按在那厚实的肌肉上,又像被烫了似的赶忙收回。
那阵香味只钻进鼻尖一秒,就开始挣扎起来。
怀里的人像个小耗子一样,忙着转圈,忙着跑。
顺着罗心蓓的力气,郑非还是放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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