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浅静
他望着她的眼睛,没有黑眼圈没有红血丝,“你昨天睡得很好?”
失眠的就他一个人,心烦意乱的也是他。
沈栀意点点头,“是啊,开始有点睡不着,看了会政治书,马上瞌睡就来了。”
她跑到玄关,“池总,你发我的资料很有用,我决定先去体验一波,先走了。”
迅速拎起包,她今天约了楚笙宁陪她看房。
池砚舟从门缝里瞥见一丁点女生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中。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自己。
以前没觉得冷清,现在看哪里都不太顺眼,绿植歪了,杯子脏了,沙发缝隙里是她的皮筋。
餐桌上有她买的花,男人随便吃了几口面包,也是沈栀意买的红豆面包,处处有她留下的痕迹。
池砚舟烦躁地回主卧补觉。
立秋过后,南城的气温不似仲夏季燥热,楚笙宁站在云澜湾门口的树荫下等沈栀意。
远远看见白色的车停在她的面前,她打着哈欠上了副驾驶,“我这是舍命陪君子。”
沈栀意偏头看朋友,白里透红的皮肤,“你这是如沐春风。”
楚笙宁吐槽,“我和你说,千万别找炮.友,没有自由的周末,哦,你也不会找。”
沈栀意问:“季淮茗不是在追你吗?”
楚笙宁:“他想睡我还差不多,算了,成年人各取所需,我也想睡他,不能带坏你这朵纯洁的栀子花。”
沈栀意打左转向灯,“我也是成年人好吧,只是我还没遇到有感觉的人,做那种事起码要心里上不排斥吧。”
算是一种精神洁癖吧,她更希望一步一步来,牵手、拥抱、接吻,水到渠成到做.爱。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和朋友相处和而不同。
她尊重朋友的做法,朋友也不会强加她的观点给她。
楚笙宁放下汽车挡板,“你没遇到?”
沈栀意跟着导航进下穿桥,“暂时没有,哪个男的想靠近我,我条件反射只想远离。”
楚笙宁问:“池砚舟离你近的话,也是吗?”
他吗?
沈栀意思索片刻,“好像也是。”
每次池砚舟靠近她时,她下意识后退,脱敏试验做多了才有所改善。
楚笙宁下定论,“你这属于性.冷淡啊。”
沈栀意对此无所谓,“冷淡就冷淡吧,又不是必需品,还是买房重要。”
楚笙宁开口,“话说,池砚舟同意你出来买房?”
沈栀意皱起眉头,“我买房干嘛要他同意啊。”
楚笙宁直截了当说:“我看你们最近相处的有点暧昧,以为你们有情况。”
沈栀意敛下神情,“没有,他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刻在她心里的一句话。
楚笙宁不解道:“你怎么知道?”
沈栀意没有隐瞒,“他昨天亲口说的,聊天正好聊到了。”
楚笙宁看副驾驶前排的摆件,七只不同的玩偶,“哦,那就是我多想了,不过,说真的,他太会撩妹了,就怎么说呢,他可能是无意,但是吧,有些动作会让人多想,加上他长得不赖。”
他们最近的相处连朋友都看出来猫腻,脱敏试验做多了,相处时间长了,早已成局中人。
沈栀意讪讪地说:“我心里有数。”
真真假假,到时还能分清吗?还愿意出局吗?
带着这个疑问,沈栀意到了看房的第一站,一个位于老城区边缘的项目。
置业顾问热情迎接,“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项目吗?”
沈栀意:“对。”
置业顾问从开发商品牌墙开始介绍,两个女生听得昏昏欲睡,只记得两个字“央企”。
沈栀意小声和楚笙宁说,“我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朋友直言:“穷人乍富就是用来形容你的。”
沈栀意笑着说:“正好我养你,妞,给我笑一个。”
楚笙宁“咦”了一声,“你好油腻啊,听介绍。”
“我们项目是一环内唯一的新房……”置业顾问认真介绍区位和沙盘,主动带他们参观实体样板间。
60万的双开门冰箱、全景落地窗等等,除了贵,没其他毛病。
房地产是真的没落了,临走收了一堆伴手礼,置业顾问完全没有看不起他们。
如果不是提前做过功课,真的会被忽悠到。
日薄西山。
池砚舟补完了觉,天已经黑下去,手机里空空如也,沈栀意没有回家,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家。
好似提前适应没有她的生活,以前没有这样的感受。
一个没有买的房子,一个没有发生的事。
反而让他乱了。
床头她送的模型和苹果待在桌子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池砚舟捞起来,是沈栀意发来的消息。
【池总,我晚上回云澜湾,明天直接去公司。】
池砚舟:【房子看的怎么样?】
沈栀意:【挺好的。】
多么敷衍的回答,男人把玩手机,点进她的朋友圈,两条短线中间有个点。
搜索引擎告诉了他答案,仅聊天或者不让他(她)看。
总结,沈栀意屏蔽他。
池砚舟摁摁鼻根,给助理发话,【把沈栀意朋友圈截图给我,录屏,不准隐瞒。】
周泽川:【好的,老板。】
看来沈小姐的朋友圈屏蔽了老板,人之常情。
池砚舟点开视频,沈栀意最新一条朋友圈是【梦中情房】,助理录了评论区,他有点赞,而梁修宴评论。
男人滑动屏幕,不多的动态里,有她和朋友出去吃饭看电影、有毕业旅行,还有拍了她自己组装的模型。
沈栀意多姿多彩的生活将他排除在外,从来没有把他放进过她的交友圈中。
自始至终,她只把他当老板当甲方。
池砚舟哽住,驱车前往余子昂的酒庄。
男人选了一瓶最贵的酒,自顾自喝起来,试图用酒精理清脑海里的麻线。
余子昂收到员工发来的消息,立刻从家里赶过来,在私人包厢见到了池砚舟。
从背影看,池少爷一如既往风流倜傥。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打趣道:“哎呦,这不是池大少爷嘛,怎么有空光临寒店?”
男人没有搭理他,头未曾抬起一寸,只是闷头喝酒。
余子昂瞅到吧台上空了一半的酒瓶,“呦,喝了这么多酒,借酒浇愁愁更愁。”
“闭嘴。”
须臾的沉默后,池砚舟掀起黑眸发问:“你有对哪个女生比较在意吗?”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男人的眼睛愈发深邃,似无底黑洞。
下一秒,他自问自答:“哦,你有,你被拒绝过很多次。”
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喝醉酒还不忘他的糗事,人记忆力太好不是好事。
余子昂不和他一般计较,明显今天心情不好有情况。
“咋了,受情伤了?等我下,我去拿瓜子西瓜饮料,你等下再说。”
不多时,前台送来了果盘零食和饮料,摆满整张茶几。
余子昂嗑起瓜子,“好了,你可以说了。”
八卦三件套准备完毕,大少爷掀起眼睫,只说了一个字,“滚”。
“得嘞,我这就滚。”余子昂一动不动,好奇问:“你对沈栀意动心了?”
“不知道。”池大少爷终于不再嘴硬,不再回答“不是”,而是不确定的选项。
不知何时,他对沈栀意变了质。
终于,浮出水面。
感情问题是最难的议题,余子昂难得正经,在他看来,池砚舟这个回答,无异于是动心。
“兄弟,你能确定是那一纸结婚证带来的占有欲,还是真的喜欢吗?”
他分析,“我不是想泼你冷水,你和沈栀意是合约婚姻,本来就需要演戏,你能确定你对她是真的喜欢,还是说在演戏中,不得不亲密接触,你以为是喜欢。”
“我觉得你要想清楚,你对沈栀意的感情是不是喜欢,你和谢屿舟不一样,他这么多年就没忘记过宋时微,嘴上说不在意,实际我们都清楚,他随身带着她的照片,经常拿出来看。”
朋友的话不无道理,只不过太理性了。
池砚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在消化朋友说的话,“不愧是律师,见解真多。”
余子昂:“或者只是有了一点点好感,这点好感能不能支撑喜欢?”
男人认真发问:“你觉得好感和喜欢的区别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