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交后还能结婚吗 第18章

作者:祝古栗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治愈 暗恋 先婚后爱 现代情感

这些画面其实很多年没有想起过,就像没有发生过。回忆是很美好的,哪怕回忆里的人后面都慢慢走散了。

她内心虚无地捧场鼓掌,时不时地往嘴里塞着果盘里的水果,顾俭让她的心情几度沉重,吃他点水果不过分。

等到歌曲结束,她提起精神笑着对任演说好听,才发现手上黏得很,好像沾了西瓜的汁水。

“我去洗个手。”

包厢内的洗手间有人,庄榆等了两分钟决定还是去公共的,只是忘了室外没有空调,只穿一件毛衣还是有点冷。

洗手间还能听到不远处的包厢里的声音,从庄榆进来时在唱《开不了口》,现在还没停下,对方在学歌手的吐字,庄榆笑着低头走路,正甩着手上的水,准备跟着哼一句,视线里出现一双看起来油光锃亮的皮鞋。

她抬起头,在原地愣了一下,笑容也僵在脸上。

她没说话,鞋子的主人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终于,顾俭打破了沉默,将背后的手伸向前,庄榆看清楚,他手里拿的是自己的羽绒服。

“你出来的时候,没穿外套。”

虽然很想说,再走两百米,就回包厢了,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谢谢。”她接过衣服,套到了身上。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庄榆觉得顾俭站在这里是为了等她。

他有话跟她说。

果然,她穿好衣服,顾俭仍然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有事吗?”她问。

“最近一直没有绕到你面前烦你,我想给你时间考虑。”他说,“这次是偶遇,所以你不能烦我。”

“你……”

“我今晚喝了一口酒。”顾俭倏地又开口。

庄榆“啊”了一声,对他这句话感到不解,喝酒怎么了吗?

难道是准备跟她发酒疯的免责申明?

“答应过你,不喝酒的。”

“……”庄榆默然,他这样盯着她看,是想从她的脸上瞧出什么,“是吗?不记得了。”

你答应的却没做到的事只有这一件吗?

她在心里问,有人却问出了口。

“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顾俭说。

庄榆知道自己应该转身就走,但是,是个人就会有好奇心,她承认自己心底多少还是想知道他能问出什么来?

她抬眼看他,“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为什么会睡不着?”顾俭借着洗手间外的顶光打量着她,“有入睡障碍吗?”

庄榆对上那双看起来好像在担忧自己的眼神,这个眼神很熟悉,上学的时候他也会用这个眼神看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心情不好吗?老师批评你了?我等你,我保证你出来就能看到我。和妈妈闹矛盾了?我会陪你的。好,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因为我受不了你不开心。你是我最在意的,朋友……那个时候,他说这些话时,就是这个表情。

张开口,庄榆很想说一句管你什么事,但是没说出口。

心里很不舒服,顾俭总是有办法让自己说不出话来,重逢以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扯了一下唇角,不冷不淡地笑一下:“入睡障碍?有点夸张了,很多人都对咖啡因比较敏感,这很正常的。”

顾俭的目光还在她的脸上徘徊,“你以前不这样。你说,咖啡会让你睡得更好。”

以前,以前,以前……是啊,她以前不这样,以前老师在讲台上说着话,庄榆坐着都能睡着,有几次醒来她身上还披着散发熟悉白花香味的校服外套。顾俭说,老师看她的眼神都要喷火了,所以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说她病了,带病上课,撑不住了。

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那么想得开,心大到再嘈杂的环境都可以睡着,这样的睡眠质量再也回不来了。

“你也说是以前了。”庄榆淡淡地耸了下肩,“人是会变的。”

也是你用一通电话把以前变成以前的。

其实睡眠质量陡然下降是这几个月的事,被陈利那个猥琐男折磨得不轻,整天带着录音笔上下班,神经没有松弛过,自然而然有些衰弱。

而任演会知道自己失眠也是第一次“相亲”时,他问庄榆为什么不点咖啡时,庄榆告诉他的,没想到他会记得,也没想到他会说出来。

顾俭沉默了一阵,点了点头,像是对她的那句“人是会变的”有了认可。

庄榆以为话题结束,她可以“友好”离场,他嘴角扯了扯。

“所以,喜欢的类型也变了?”他的目光带有一丝逡巡和揶揄的意味,“你现在喜欢这个类型?”

庄榆下意识回视顾俭反问,“哪个类型?”

她问完又深感莫名地追问,“我原来喜欢什么类型?”

顾俭看起来像在思索:“阳光开朗的,两小无猜的,可以陪你打打闹闹的?”

庄榆觉得他话里有话,没想明白,但是情绪又有点起来,她又让自己冷静。

她没有否认,只是说:“你怎么知道他不属于这类,他很阳光啊,你不觉得吗?”

顾俭注视着她的眼睛,忽地微微低下头,于是两个人的距离变得很近,庄榆感受到一丝压迫感。

想往后退却退无可退,不安和不快令她想要推开他走人,就不该理这个人,她刚抬手,他已经开口。

“嗯,”顾俭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问,“所以,喜欢吗?”

庄榆瞪他,她当然可以回答一句喜欢,但是没意思。

“这好像是我的事,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这些问题。”越说越觉得上火,她是想好聚好散的,顾俭不给她机会。

她皱眉说,“顾俭,我以为我那天说得很清楚了,难道我其实没有?话又说回来,我以为我不管跟谁相亲,对相亲对象是喜欢还是只是觉得合适,好像都不是你这个几年没联系的曾经的‘朋友’应该好奇的吧?”

这是见面以来相当直白的一次,其实她也不想和他在这里做不成熟的纠缠,特别是他现在还变成了她的甲方,等等,这份工作是他的表弟帮忙内推,难道顾俭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工作?他图什么?

顾俭注视着她,“你说得很清楚,你拒绝我了。”

庄榆在心里补充,我拒绝了一个跟我绝交的人。

顾俭盯着她,冲动驱使他开了口。“不过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庄榆不懂,他喝醉了?她今晚一直避免往他的方向望,压根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只是顾俭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危险,她指着自己,有点想笑:“争取什么?我?”

顾俭眼神变了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可以吗?”

庄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顾俭说要争取她,意识到没有误解这句话的时候,庄榆觉得心脏产生了一种近似漏拍的感觉。

不是心动,就好像过年前后走在路上,路边有个人忽然往你脚边扔了一个炸鞭。

她没有蠢到把这样的话当成表白示爱,因为没有人表白时会用争取,会说喜欢,会说爱,哪怕这两样都不存在。

“顾俭,你是不是在国外太多年了,所以表达方式也变了?这样,

会有点轻浮。”

庄榆说着话又想起两人的绝交,还有那最后一通电话,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想从顾俭脸上找到被伤害的感觉,这样好像才公平。

庄榆知道自己早该从那场漫长的绝交里走出来,大家都长大了,那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不是有人提起,如果不是他回来,其实她已经很少主动想起这个人了。

“会吗?”顾俭问。

她收起笑容,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不知道谁曾经说过,她认真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淡。

“其实顾俭,我这几天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到和我结婚,难道真是因为过了很多年,你突然觉得我们都长大了,当时变成那样很幼稚,而这个时候大家都结婚了,你也需要结婚了,但是身边熟悉的人只剩下我。”

说到这里,庄榆又摇了摇头,像是否决了自己的说法,而顾俭只是安静地听着庄榆对他的审判。

“我这么说不对,你一定有很多朋友,你跟我不一样,你是总可以交到很多朋友的人。”

顾俭没有否认这句话,他回想起这几次碰面庄榆的一些言行举止,“你不是吗?”

庄榆直接道:“很多年了,我说过很多次了,人会变,现在的我,没有那么爱交朋友。”

交新朋友,维系新感情,很累。

顾俭因为她的话陷入了回忆,大抵是酒精让他的思绪变得有些迟缓:“很多年吗?”

庄榆看着他说:“你不知道吗?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认识的时间要久了。”

顾俭轻轻点头,“这些年,我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庄榆压下心头莫名涌起的酸涩,困惑地说:“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我们如果不再遇见,其实我已经快忘记你这个人了,我很久没有想起过你了,然后这时候,你来向我求婚。”

顾俭只是凝视着她,“你在相亲,我没有办法了。”

庄榆深深呼出一口气,有句话她原本说不出口的,这几年她都很抗拒回忆这件事,因为想到就觉得很丢人,但是她真的无论如何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顾俭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庄榆说:“我记得我们打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我问过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我很清楚地记得,你说了,没有。”

她迎上顾俭晦暗的目光,质问道:“那么,现在过了几年,你是又突然喜欢上了吗?”

【作者有话说】

很想不顾一切给大家修个一万字,但是今年体检诊出了黄斑变性,用眼时间一长眼睛就会不舒服,只能这样啦。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16章

庄榆问这话时,笑容藏着淡淡的嘲讽。

她并不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答案心知肚明。

她根本就不是顾俭喜欢的类型。

高中的时候,不记得是谁在八卦,好像是吴研问顾俭,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那个时候她刚跟顾俭因为一些原因走近了不少,吴研还相当刻意地对着她挤眉弄眼,庄榆以为顾俭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没想到顾俭沉默了几秒,随后语速很快地说:喜欢文静的。

天知道她当年简直就是文静的反义词,是班主任出差临走前都要格外提醒她一句,让她在班里要老老实实不要“兴风作浪”。

也因为顾俭当时的这句话,他们之后走得再近,都很少有人认真地去开他们的玩笑,因为大家都知道,顾俭喜欢哑巴,而她是话痨。

此时此刻,眼看着顾俭一脸严肃,似乎下定了决心,为了求婚准备昧着良心说点什么的时候,庄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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