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的船 第118章

作者:玖月晞 标签: 边缘恋歌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现代情感

想到过去,泪水又漫上眼眶。

她应该推开他,她知道,只要推了,他就会停。但她没有力气,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吗?不知道,只知道,像沉在渴望过的幻梦里。

肌肤摩挲,情爱堆积,心痒难耐,她的手胡乱地抓,男人各处的肌肤都熨热,裹着紧绷的有力的肌理。她慌乱抓到他的肩膀,指尖触摸到他肩后那道伤疤,被叶四砍下的那道疤。

她抚着那道疤,身子和心里同时发颤。一瞬泪如雨下。

许城,在当年那些混乱的分辨不清的情感里,你是不是也在心底爱过我?

见她落泪,许城内心的潮水汹涌巨荡,他将她的轻抚视作接纳与邀请,呼吸愈发急促,人也难以控制,变得猛烈,甚至狂暴。

他太想要她,想到要发疯。他跪起身。

不够,还不够。他恨不能把她整个儿吞下!

像一艘被浪潮拍撞得七零八落的船。

冷与热的冲击下,她是一层微凉的外皮,包裹着沸腾的骨与肉。

她听到风声,水声,船在江中摇晃,木在吱呀,她闭紧眼睛,将脸偏进被单。

她晃了晃摇头,任酒精弥散,意识仿佛无法归位,飘荡地悬在头顶,俯瞰着逼仄而陈旧的船舱。

看见床单凌乱,他们的身躯缠连在一起,旖旎而艳丽。她惊慌失措,羞得心脏快承受不住。

可许城觉得不够,还是不够。他浑身紧绷,眼睛如狼般锁紧着她。

他握住她,偏头吻了吻她的小腿,她有些难捱地抬起胸膛,不敢看,拿手捂住眼睛。他又前倾着覆过去,她整颗心儿直发颤。

他将她遮面的手拿下,五指紧扣摁在她肩旁。他一瞬不眨地盯着她,观察着,她侧着脸;耳后、颈上的肌肤在变得粉红。

她承不住,腿无力地滑落到他小手臂弯。

她开始轻轻抽搐,下巴猛一下抬起。他更加,,大拇指将她湿哒的小手掌展开,摁贴在他自己胸膛,心脏的位置。

她整个蜷缩起来,手掌触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过电般的快感中,她紧抓起手指,在他胸口抠下一片红痕。

胸膛撕抓的微痛夹杂着欢愉同时袭来。他握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拧过来,深吻下去,侵略的舌尖直侵她唇舌深处。

她是洪水中飘摇的船,只有那又粗又长的缆绳牵扯着、固定着风浪中颠簸的她。

她告诉自己,她醉了。因为醉了,所以纵容着一切的发生。

但所有的感觉都清晰,皮肤上浮起的战栗,内心空洞被温热灌盈的饱满的餍足,阵阵堆垒的快愉,一切都清晰。

甚至于他男性的有力的肌理,他磁性的低呻,一切都清晰,在她心间激起一阵阵战栗。

她想起哥哥,想起肖谦,想起很多人,觉得自己很可耻,可身体违背了意志;她对自己说这样不行,但本能在渴望,她渴望到几乎要尖叫出来。她只是看一眼他的肌体,触一下他的肌肤,心便抖筛般狂颤。何况他那样主动的狂热的甚至贪婪的吻与抚,她根本无力抵抗。

那样炙热的包裹,像是独自一人赤脚在冰天雪地里跋涉数年后,坠入滚烫怀抱,冰冷的流着血的麻木的腿被抱在火炉般温热的胸膛,很热,很痒,是生命骨血开始重新生长。

泪水不断涌出。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但她推不开他。他身上太暖太烫,而她已走过太多的寒夜,她真的推不开。那样明亮的力量,驱散了所有无力的黑暗。

许城吻着她,热泪滴落在她脸颊。是失而复得,是夏季暴雨般爆发的汹涌爱意终于有了承接的大地,像漫漫在无尽大地上孤独流淌奔涌的江河,走遍山川年岁,终于找到海口。

最后,她呜咽着,仰起头,微启开口,失了声音。他追上去深吻,握住她的下颌。他和她的汗与泪混在一处,分不清彼此。他的气息与她的呼吸绕成一团馨香迷雾。

只剩剧烈的心跳,紧紧相抵。

只剩,他的双唇仍压吻着她,不肯松开。

姜皙神思迷散,透过微朦的眼,望见他轻闭的英俊的眉眼,汗湿的细腻的鬓角;一切都静了下去,只有他沉重的潮湿的鼻息喷在她面颊,剧烈起伏的汗黏的胸膛压在她身上。

很热,很重,叫人逃不掉。

她彻底闭上了眼睛。

第66章

姜皙缓不过劲, 迷离地蜷缩在被单里,被许城剥出来,抱去洗了澡。她始终不太清醒, 被他擦干了抱回来,裹在床单被罩里。

许城去给她拿水, 他一离开,她觉得凉, 瑟瑟发抖。

他喂她喝了水后, 迅速钻进薄床单里搂紧她, 肌肤相贴,温暖着她。

姜皙沉沉闭眼, 以为结束, 却不想这只是开始。

那晚,许城像个不知餍足的兽。疯狂,贪婪, 狂热,内心压抑封存了十年的欲与火喷泄而出。

仿佛怎样用力地亲吻, 拥抱, 缠绕,都不够。像是积蓄了十年的暴雨, 倾盆拍打在她身上。

姜皙全身上下, 哪里都是他的吻,哪里都是他的爱抚。她已记不清他的唇舌,他的手指, 他的那里,在她心里进进出出绕了多少回。

姜皙只觉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神思全都被他捣散搅碎了,化成一团轻飘飘朦胧胧的粉雾。浑身上下, 哪里都酸涩,哪里都绵软,哪里都疼痛,哪里都灼热,哪里都……舒服。

……满足。

那晚,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春夜寒冷,没有被子,只有薄薄的被单裹着两人的躯壳和灵魂。

姜皙有几次羞愧地想摆脱他,可许城不让,他从背后紧抱住她,十指相扣。

她背靠他胸膛,严丝合缝地缩在他滚烫的怀抱里;他肌肤上蒸腾的热意将她卷裹,很温暖。

好多年没那么温暖过了。

她最怕冷的,她抵抗不了。

她最爱最怀念的船舱的气味,他的气息心跳,江上的风声水声,她抵抗不了。

姜皙不知自己究竟是醉了,睡了还是醒着。

她沉在最深的温柔乡中,最迷幻的梦里,可又听得见江水轻拍船舷,夜风刮动旗帜,他喘息急促,呻吟声蛊惑人心,一声声唤着“江江”;她嗅得到床单上樟脑丸的刺鼻,他身上热汗的气味,彼此体.液的腥味;也能触到、感受到他湿润、细致的肌肤,紧绷的贲张的肌肉。

她一次次被他推到巅峰,精疲力尽,直到不知何时,终于平息。她迷迷糊糊窝睡在他怀里。

破晓时分,世界安静了。风声没了,水声也无。

静到世间只剩他们彼此,一张薄单裹着,飘在水上。

静到她能听到许城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湿热地撩在她脖颈和耳背上。

姜皙昏昏然睡去。某一刻,她无意识转身,许城迷糊察觉到她的动静,不由分说将她身子揽过去。她醒了,面对面地被他拥入怀抱。

他的手捧在她后背上,安抚地摸了摸。

微茫天光下,姜皙静静看着他,男人在沉睡中,面庞英俊而干净,带着白日里没有的柔软和脆弱。

姜皙凝视他良久,才试着从他怀里挣脱。刚把他手臂抬起一点,许城眉心一皱,一通操作将她收得更紧。姜皙撞过去,光露的胸脯紧贴他胸膛,心脏砰砰直跳。

他呼吸略有起伏,像因刚才的小插曲有些生气。

姜皙怕吵醒他,只好作罢。原想见机脱身,可肌肤相贴,暖热得厉害,等着等着,竟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很踏实。

她再醒来,平躺在被单里,肚子上压着许城一条手臂。她小心抓起他的手,想移开,那只手回握住她。

姜皙一惊,扭头;许城侧躺在她身边,眸光深深注视着她,不知醒来多久了。

姜皙迅速抽回手,将他手臂打去一边,拿床单把自己裹出一个结界,脸也缩进棉织物,紧闭上眼。

许城愣了下,早起醒来静静注视她安稳睡颜时的幸福感,落了下去。

他并没说什么,不想为难她;又不舍得走,静躺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穿衣服;出隔间时,将她的衣物理好了放在枕边。

他见她乌发散乱,面颊绯红,没忍住触碰她的脸颊。

她瑟缩一抖,别过头去。

许城心微微一沉,出了隔间,坐到沙发上,等她缓过神出来。

但里间没动静,很安静。

他意识到自己口干舌燥,喝了两杯水,又多倒一杯放桌上。他把茶几上的空啤酒罐捏瘪扔进垃圾桶,隔间地上的六七个套子也捡起扔了,为免姑姑上船看见,出门丢了趟垃圾。

回来时,姜皙刚好掀帘从里间出来。

目光对上,姜皙眼神躲避。

她回头看乱糟糟的床,欲言又止。许城走进去,将床单被套团一团,抱去洗了。

经过时,她闻见上头浓烈的腥气,脸更热了。

姜皙咕咚咚喝完水,打开门窗通风。今日清明,天空白茫茫的,江水青碧。

这时节的江面并不宽阔,两岸露出灰白色滩涂,姜皙在船尾吹了会儿风,许城拎着水桶出来晾床单。

被单太大,姜皙上去帮他铺展。两人隔着一根晾衣绳。

清水沿着布料边角往下滴落,下雨般在船板上敲出吧嗒嗒的脆响。

姜皙拉扯着床单,开口:“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

许城正拧着被套下端,一股水流哗地涌泄下去。他看了她一眼。

姜皙说:“我知道你也喝多了。就当是个意外……”

“没喝多。”许城打断,“姜皙。我很清醒。和当年我生日那天一样清醒。”

她怔了怔,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

回誉城前,许敏敏往车上塞了许多农产吃食,如土鸡蛋、老鸭、熏肉,交代姜皙好好吃饭,叮嘱下次放假再来玩。

姜添说:“敏敏姑姑你去誉城,找我玩。”

“我去了带你跳广场舞,好不好?”

“好呀。”

车开出好远,许敏敏还站在路边眺望。

姜皙看着后视镜,说:“你姑姑真好。”

许城说:“我呢?”

姜皙闭眼睡觉。

许城知道她装睡,一路瞥她好几次,睫毛都在颤。挡风玻璃上光线晃眼,他伸手将她面前的遮光板掀下来。

她闭着眼,睫毛颤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