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的船 第45章

作者:玖月晞 标签: 边缘恋歌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现代情感

姜皙吓一跳,见是他,又笑了:“哥哥刚才还打电话问你在干嘛,我说你在睡觉。你怎么就醒了?”

许城心脏狂跳,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长途的奔跑、抑或是压抑的恐惧,他脑子里混沌一片,麻木地说:“我做了个噩梦,醒来见你不在,有点害怕。”

这话让姜皙愣了愣,觉得他很反常。她立刻放下画笔,着急忙慌地小跑去他身边:“你怎么了?脸好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关切地摸摸他的脸:“发烧了吗?”

许城没答话,他心跳很快,盯着姜皙。

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茫然地抓了抓头,只觉得很热很热,他跑了一路,灌了酒,酒精在脑子里晃荡。今年入春晚,又碰上倒春寒,姜皙怕冷,画室里的暖风太足。他觉得没法呼吸,胡乱扯着领口,几下就将薄衫脱了扔地上,衬衫领口也扯开大半。人本想坐在软榻上,却一下跌落在地,把软榻上的毯子给扯落下来。

他席地坐着,双眼茫然。

“你怎么了,很热吗?”姜皙跪到他面前,看着他半敞的衬衫,目光不自禁就落到里头,薄肌硬骨,随心跳起伏贲张。

他瞧见了,盯着她,忽然开始解剩下的衬衫扣子,薄而有力的八块腹肌展露无遗,他嗓音蛊惑:“看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过。还记得吗?”

姜皙的脸刷地红透:“不记得。”

“撒谎。”他一只手捧住她发热的脸颊,无名指和小指头指尖抵着她脖颈上突突搏动的脉搏,“两年前,就是在这儿,我哪儿都被你看光了。姜皙,你要抵赖?”

她争辩不过去了,娇声道:“是你自己非要给我看的。”

“所以你不喜欢吗?”

他指尖她的心跳愈发剧烈,女孩眼睫垂了垂:“喜欢的。”

她小手凑上去,摸摸他的腹肌。

“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看看?”他嗓音里已沾染了情欲,另一手抚上她的膝盖,裙边,向上。

她小脸贴在他掌心,微微张口,开始发颤,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摸到了她的蝴蝶结,沿着蝴蝶结的索引而去,柔软而饱满,像郁金香的花骨朵儿。

姜皙轻轻呜出一声,细眉轻蹙,眼神已开始迷醉。

拉链绽开,沿肩滑落,像剥开的米粒。

她小手无力地攀抓住他的手臂,软软地唤了声:“许城……”

许城突然抱紧了她,疯狂地亲吻。

他呼吸滚烫,像是一个发高烧的人,吸取着最后的水源。她早已浑身绵软,坐不稳,被他压倒在地,卷下地的毯子带倒画夹。画笔颜料,乒乒乓乓滚落。

许城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耳朵里全是心跳,像是某种本能驱使着他发疯,什么理性都没有了。

姜皙一开始有些被吓到,以为他还没酒醒。但他身上与其说是酒味,不如说是荷尔蒙的气息,很浓烈,很粗暴,却又涤荡着激昂的情绪。

姜皙被他亲吻抚摸得神思迷蒙,只觉他的脸滚烫得可怕。他的吻像是来自高烧的人,火焰一般,烫进了她心底。

她什么也不知道,但身体从皮肤到心尖儿都在细细密密地发痒,酥酥麻麻,像有千万只蚂蚁涌进来,搬空了她心里的一切。

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亲吻她耳朵的间隙,气喘吁吁地问:“我好难受啊……许城,你很难受吗……”

他很难受,像是所有的恐惧、愤怒、无力、憎恶、悲哀、纠结、渴望、歉疚、痛苦、爱意、所有的情绪在他脑子里、身体里搅成一团,要爆炸了!

许城很乱,根本无法冷静。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有那么一丝理智告诉他要停下,绝对要停下!

但他停不下来。他身体里有一种野火燎原般的毁灭欲,恨不能将自己和周围一切都烧成地狱。

他那时候大概没有理智了,完全被渴望和本能控制。他很低地说了句:“姜皙,给我。”

姜皙懵懂地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啊。”

于是,他最后一丝理智,像细小的灯丝一样咔擦掐灭了。

但姜皙完全不谙世事,根本不知道他其实要干什么,在干什么。

他没有教过她。

那一刻,她惊恐地缩成了一个团,她的手在他手臂上、背上乱抓。

可偏偏她也没有拒绝,没有半点不愿或抵触,乱糟糟地、却心甘情愿地接纳着他的一切,包容着他的所有。

知道自己被纵容着。于是,他还在发疯,像是彻底疯了。

大概是真的,,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没出声,只是呼哧喘着气,指甲在他手臂上抠出几条血痕。许城这才回了半分理智,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亲吻着她,低声哄了她好久。

但他停不下来了,像在黑夜里恐惧奔逃了整晚的人猛地冲入温柔安宁的避风港。那熟悉的干净又熨帖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再安抚着他的心。怎么停得下来?

他一直没有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宣泄心中苦痛,还是在沉醉于深爱里。是迷惑,还是清醒。他分不清。他只知道他的心一直在剧烈地跳动,浑身的血液始终沸腾,皮肤一直在泌汗。

渐渐,许城变得温柔。姜皙也慢慢接受了一切,轻哼着,笨拙但柔情地拥抱着他。姜皙觉得她的心和他很近,像融为一体,连灵魂都纠缠在一起。

砰砰乱撞的是她的心跳,亦是他的脉搏,奏出一首和谐的旋律。蓬勃蒸腾的是她肌肤的温度,是他滚烫的鼻息,小动物般的亲昵,相爱相亲,直抵心底。

姜皙莫名很喜欢这于她来说全然陌生却刺激新鲜的体验,像最贴合的齿轮严丝合缝卡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只有对方,滋润,紧密,内心满满当当的熨帖。

她觉得好幸福,幸福得要晕掉。

许城搂着她,在她耳边低低地唤:“江江~”

“江江~”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唤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叫她,但在那个时候,他莫名就这么唤了,带着无尽的柔情:“江江~”她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很轻地在他耳边嗯嗯回应,亲着他的耳朵,带着满心满身的欢喜。

许城其实并不能记起和姜皙在一起那一年多发生的每一件事,尤其岁月渐长,模糊了过往。但有些事的画面和气息,留存得很清楚。

就像那天,

他像上瘾了一样,一次一次,拥有着她。

画纸洒满了地板,阳光起先刺眼,后来暗淡下去。窗外有漫天璀璨的晚霞。后来,有极皎洁的月。

他记得姜皙的肤色在阳光下是一种清澈透明的白,如果画在画布上,锌白里要添点钴蓝;但她的肌肤在月光下又变成陶瓷般的实质的白了,钛白里要加点铬黄。

那一天,他和她封闭在画室里面,与世隔绝。

环境很安静,一些细微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她汗湿的背粘黏在裙子薄纱上的声响,她的手指轻抠着毛毯和软木榻的脆裂,她的脚蹬着画纸唰唰划地,她破碎的、湿润的、娇弱的声音。

他甚至记得那天她身上的气味,起初像清晨的露水,渐渐,气息变得浓稠,带了诱惑,渐渐和他的融在一起,变成迷离好闻的甜腥味。

也记得她很傻气地羞窘地说:“原来那个,是放在那里面的呀。”

他坐起来,将她抱坐起身,她吃痛地哀哀呻吟,却又像是满足,脸上有涣散的浅浅的微笑。那一刻,他竟也觉得幸福。

后来,许城裹着薄毯滚下软榻,在地板上睡死过去。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月光似乎更皎洁了,户外像开了很亮的探照灯。

他依稀听到门外姜淮在问姜皙:“许城一下午都跟你在一起?”

“对啊。他醉得一塌糊涂,”

姜淮:“他在里面吗,我进去问……”

姜皙匆忙拦住:“不行。他睡着了。你要干嘛?”

姜淮:“一下午一直都在一起?”

“你刚不是问了吗?”

“一下午待在画室,到现在,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怎么了,我跟他天天一起都不腻。”

“啧啧,玩什么呢?”

姜皙声音低下去:“不告诉你。”

姜淮:“你跟我还有秘密?”

姜皙:“说了不要你管。”

许城翻了个身,躺在一地的画纸上,他感觉手上有些不舒服,抬起来,借着月光,看见他的衬衫袖子上全是血。

软毯上,画纸上,他的手上。

有人开门,许城闭上眼睛。

姜皙很轻地来了,慢慢躺在他身边,脑袋枕在他肩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许城任她,又静躺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装作刚刚醒来。

他转了身,侧躺着,将她完全抱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鬓角。

姜皙很幸福地搂住他的腰,嘀咕:“我刚才好累,就睡着了。结果我醒来了,你还没有醒。”

许城懒懒地嗯一声。

姜皙又开始拿手在他的脸上临摹轮廓了,从额头到眉心,她手指画到他鼻梁的时候,忽说:“中午你去哪儿了?”

许城睁开眼睛,心跳得很快。

姜皙的目光很清澈:“我跟哥哥说你在睡觉。但我去房间看你,你不在。”

许城说:“去找酒喝了。”

姜皙奇怪:“都醉了,还找酒喝?”

“嗯,壮胆。”

姜皙还是纳闷,但过了一两秒,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眼神有些躲闪,脸也再度烧红起来。

她的食指继续在他鼻尖上划,落到他人中,小声:“你……不用壮胆啊。我又不是不愿意……”

她说这话时,眼睫颤了颤,抬起眸看他,女孩的眼睛是含水的星。

那一刻,莫名地,许城的心像被利刃穿过,痛到撕裂。

她手指继续画,落到了他的唇间。

他微微启唇,唇瓣含住了她的指尖。她羞得瑟瑟一抖。

他欺身又开始吻她。她搂着他的脖子,一边回应他的吻,一边小声:“许城,我腰好酸了。”

“是吗?”他火热的手掌揉揉她的腰。他对她忍不住,就是想要。

“可是……”她羞赧道,“又好舒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