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雨时节 第49章

作者:初厘 标签: 业界精英 成长 日常 先婚后爱 现代情感

虽然没有彻底解决是否举办婚礼这个问题,但起码目前氛围和谐,没有方才那般严肃。

林斐会说场面话,但她不乐意和钟德寿说,在发现梁延泽说的话老人家能听进去,几次给他暗示她想走了。

梁延泽手贴在林斐后背,无声地安抚她,过了会儿才说:“老师,时间也不早了,您目前需要多休息,我和阿斐就不打扰你了。”

钟德寿几分不舍看向林斐:“要不再坐会儿?”

“等会儿要带阿斐去见家里人,不方便再留了。”

梁延泽的每句话都能准确拿捏住钟德寿。

“看我把重要的事忘了,姝斐和你结婚后还没见过梁家的长辈,早应该一起吃顿饭了,去吧,我老爷子也不耽误你们了。”钟德寿对钟书汶说,“你送送他们。”

林斐跟着梁延泽微微鞠躬,迫不及待地离开医院。

下楼时,钟书汶几次想说林斐今日对外公态度太强硬了,想到她进门时怼钟姝渝的话,好吧,已经算十分温和了。

钟书汶再回到病房,钟德寿从床上起来,站在窗前,扶着凳子,走得颤颤巍巍的。

钟姝渝站在旁边不敢离太远,小心翼翼地照看着。

“阿公,怎么起身了?”钟书汶赶紧上前搀扶他。

钟德寿惆怅说:“姝斐是不是不会再来看我了?下次见到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要是想见到,我帮你多劝劝。”钟书汶安慰道,“不会见不到的。”

钟德寿摇了摇头:“她不愿意,你没发现吗,她进门到离开,都没叫我一声外公,和我说话也是问什么答什么,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钟书汶一时无言,不忍心看爷爷哀伤,坚定说:“会的,我会多劝劝她,你别想太多。”

林斐和梁延泽乘车离开后,

钟德寿才舍得回到病床上,笑说:“算了,说多会惹她心烦,脾气和她妈妈一模一样。你啊,多对她好一些,你是她表哥,你们是同辈,话题多。”

钟书汶站在病房中央,不知如何安慰晚年丧女的爷爷,小姑的意外离世是一家人的痛,包括他的父亲想到小姑眼眶也会泛红,所以他们才想方设法和小姑唯一的孩子拉近关系。

“好,我会的。”

-

林斐难得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自从她做了游戏公司文案后,游戏在线不超过一小时,差不多戒掉瘾了。

今天从医院回来,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打了几局王者,反而更烦了,因为一直输。

梁家确实有聚餐,不过是梁延泽和梁烟沂的私人聚餐,林斐就不跟着去了。

外面又开始落雨了。

她心想怪了,都要过春节了,怎么港都好似还在雨季,落个不停。

林斐穿着袜子赤脚在家里转悠,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但又闲不下来,干脆拿出平板开始画平面设计图。

今天池鑫去了一趟消防大队,那边的防火文员亲自到家里指导他们改造织房的布局。

得重新规划一番,例如料子不能堆放在工作间,她打算将隔壁的小屋子改成存放布料的房间,织房划分为织布区和手工区。

画下最后一笔,林斐将图传给池鑫,让她转交给若姨,后天工人会到家里改装。

做完这些,林斐忽然觉得心情舒畅,胸口也不闷了。

果然啊,一度地消沉不适合她,就该迎难而上,只有问题真的解决了,她才会完全脱离悲观情绪的苦海。

不过这样莽干的下场就是掏空全部精力,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

雨下太久了,瞧不清远方的房屋,整座城市的上方笼罩着一层薄烟,带着一丝道不清的凄凉悲怆。

林斐推开琴房的门,摸过光滑的黑色琴身,坐在软凳上,打开了琴盖。

努力回想那首梁延泽曾教她的琴谱,零碎记得几个,弹不成曲。

努力一会儿,林斐放弃了,自我评价一句真难听。

门口传来男人的轻笑。

梁延泽靠在门沿,修长的双腿交叠,散漫地抱着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偷听了多久。

“笑什么?”林斐撇嘴,“被我的仙乐震撼到了?”

梁延泽走到她身边,贴着她坐下,修长的十指放到黑白琴键上,姿势优雅地弹奏,每次触键都无比温柔,带着生命力的音符汇成动人的旋律。

“一起。”他邀请她。

林斐将手放上去,他小指勾过她的小指,“是这个键。”

他的大掌覆到她手背,摁下她的指节,带着她弹完后半段。

一曲终,他问她:“还想听什么?”

“你在讨我开心吗?”林斐问。

梁延泽笑:“如果弹琴能让夫人开心,我愿意一直为你而奏。”

林斐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钢琴旁,手撑在琴身上,轻松一跃,坐了上去,晃着脚丫子。

“虽然有点郁闷,但不至于不开心。”林斐叹气,“我只是……不喜欢他这样,他并不是想对我好,真的把我当亲人看待,只是觉得亏欠我阿妈,想补偿我而已。”

梁延泽担心她掉下来,走到她身边:“你倒是看得通透。”

“是啊,我可以直白告诉外公,但我没有。我看得出他难过,但就是要故意疏远他,是想让他也体验阿妈的心情,为什么阿妈还在世时,他可以一直狠心不和她相见。”林斐手搭在梁延泽肩上,“不谈他了,扫兴。”

“你想谈什么?”梁延泽扶稳她的腰。

他的动作倒是方便了她,整个人的重量全放他身上。

她贴到他耳边,俏笑问:“要不要继续以前在琴房没做完的事?”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来啦来啦,九月快乐,还是66,谢谢大家的喜欢,继续求营养液和评论!

第28章 多雨时节

梁延泽微微偏头,含笑说:“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林斐见怀柔政策无果,收回手,撑着琴盖,腿晃动幅度更大了。

“我们聊聊?”他问她。

“如果是聊能不能放下对我外公的成见,那没什么好聊的。”林斐手搭在他肩上,晃了晃,“你可是我老公,他只是你老师。”

梁延泽将她抱下,坐回琴键前的凳子,“不能混为一谈。”

“你帮别人说话。”林斐鼓着腮帮子,“我会难过的。”

他可瞧不出她有一丝难过,不耐烦倒是有。

“看在你是我老公的份上,说吧,你要给我外公说什么好话。”林斐也不是油盐不进,如果是梁延泽的话,可以听一听。

但也仅是听听,她从知道外家存在起,就没打算和他们太亲近,除了钟书汶。

梁延泽缓缓说道:“我不是要给他说好话,毕竟每个人都有喜欢和讨厌的权利。只想你不要把和外公打交道这件事看得太重,每次碰到和他相关的事,你情绪波动总是很大,对身体不好。”

他给的答案令林斐感到意外。

还以为要对她说教,顺道替外公说说好话。

但都没有,他只是关心她的心情。

“可讨厌一个人或者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情绪不可能没有波动。”林斐哂笑,“你说的,有点难做到。”

梁延泽深深地看着她。

可她表达对他的喜欢时,情绪就是没有波动的。

他没将心里话说出口,不想令他俩难堪。

“比起不停地忍让,我更希望你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他抚摸她脸颊旁的柔发。

“我做不到。”她拒绝得干脆,承认自己的缺点也很痛快,“我可以对外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对亲人我做不到。”

梁延泽勾了勾唇:“那你对我倒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林斐耍赖地靠进他怀里,瘪嘴说:“梁生,我们再聊下去就伤感情了。”

他识趣地转开话题,但也没有完全转开,“你毕业后去海市工作是为了躲你外公?”

林斐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苦笑一声,长叹说:“决定去海市的心情很复杂,一开始是为了躲开外公才选择到外省工作,但我也有我的骄傲,想和所有人证明我很强大,可以照顾好自己,总想走出去,去独立。可真的走出去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该往哪走。当我一个人站在海市繁华的街道,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天真,那是我出社会被上的第一课,意识到我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勇气的普通人。虽然事实如此,但我的个人英雄主义太重了吧,选择英勇无畏地迎接每一天,以为自己能慢慢成长,能好起来,能在海市立足,确实也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一点点小成就,可我好像走岔路了。我只是表面看起来很好,我的心里……一点都不好。”

海市的第二年,她疾病缠身,惜命地熬着夜加班,强制健康生活,曾在某个休息的午后醒来,看着窗外不讲道理的大雨,情绪崩溃地大哭。

不是哭自己可怜,更不是哭生活太苦,只是心底压着不敢表现的负面情绪急需发泄,雨声会掩盖她的脆弱,没有人知道她哭过,她还是别人眼里独立又强大的林斐。

“这种情绪……很复杂。”

她很矛盾,努力去剖白自己,害怕他还是不懂。

梁延泽能感知她微妙的情绪,怜惜地摸了摸她脸颊。

其实不仅是她。

很多人在小时候总想着长大,要独立,要走出去,可当真的迈出去的时候

又会陷入迷茫,不知道要选那条路。

避免不了悲观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又不想认输,只能在行尸走肉的生活中沉沉浮浮,渴望寻到能栖息的浮木。

“不是你的错。”他说,“因为你从小生长的环境告诉你只有将问题解决才可以持续生存,所以你面对所有的困难第一想法是解决。但别忽略了,每个人都有情绪,你要学会善待它。”

“那……这是好还是不好?”林斐从不敢太深入地感知心底的真实情绪,她没有时间沉溺在悲观中,于她来说解决生存就是最重要的事。

她此刻就像求医的病患,急切地需要梁延泽开出一剂药方将她治愈。

“很好。”梁延泽摸了摸她脑袋,“如果也能照顾一下自己的情绪,会更好。”

他希望她活得不要这么紧绷。

“我知道了,我会改的。”林斐笑说,“那你呢,眼前对我说尽温柔话的梁延泽是真的平和,还是一直在压抑自己。”

“怎么话题又拐回我身上了。”梁延泽放下手。

上一篇:咬夏棠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