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V
小男孩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儿,紧张又害怕着,小口小口的呼吸,双手紧紧抓着裴寒川的衣领,怯生生喊道,“舅舅……”
“不怕不怕!我们天赐不怕,已经没事了 。”
裴寒川拍了拍裴天赐的后背,小声哄着孩子,还不忘继续跟楚月说话。
他摸了摸右手手腕,发出咔哒一声,从手腕上取下了一个亮晶晶的金表递给楚月。
“同志,我今天出门的急,身上没带多少钱,就只有这个手表还值点钱。你别嫌弃,算是我的谢礼。”
谢礼,一个金灿灿的大手表。
周围客人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王秀兰更是挤开人群一个劲往前走,“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亮晶晶的手表跟金子一样会发光!
竟然是给楚月的!
王秀兰的眼睛瞪得都快掉下来了。
楚月看了看那块手表,又看了看裴寒川,可算是注意到这个年轻男人衣着不凡,卡其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七零年代少见的西装。
他身材挺拔,面容俊秀,这一身打扮相当潇洒,跟他手腕上的金表相得益彰,一看就是个贵公子哥。
楚月的视线没在帅气的裴寒川身上多停留,而是又看向了小男孩,裴天赐把花生米咳出来了,但是小脸蛋 还是煞白煞白的,皱着小眉毛一副小可怜模样 。
楚月察觉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你把孩子给我,我再看看他。”
第35章 体弱,娘胎里带出来的
国营饭店里环境嘈杂,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不适合做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事情。
楚月提出换一个地方,要安静一点的。
裴寒川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遍楚月,难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就看出来了?
想起楚月不久之前救人的场景,裴寒川对楚月选择相信,立马答应。
如此一来,楚月和陈凤英走在前面,裴寒川抱着裴天赐跟在后面,走出了国营饭店。
至于何美娇……
她早就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周围人转眼忘记了前头有个抢着救人的卫生员,毕竟饭店里的客人,哪里知道何美娇有个在首都当首长的爷爷。
唯一还惦记着何美娇的人,也就是王秀兰了。
王秀兰拉着何美娇站起来,走回位置上继续吃饭,并安慰着 ,“何同志,刚才……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放心,我绝对不往外说。你饿了吧,赶紧来吃饭,现在天气冷,饭菜凉得快,我们趁热吃填饱肚子要紧。”
何美娇沮丧的在凳子上坐下,哪怕她绞尽脑汁想,也想不明白她堂堂医科学院毕业的大学生,怎么会连一个农村出来的土丫头都比不上!
这一次,何美娇受伤的不仅是感情,而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王秀兰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梅菜扣肉,哪里懂得何美娇复杂难堪的心情。
她夹了一筷子猪肉片放到何美娇碗里,“何同志,吃肉啊。”要是再不吃,都要被她吃光了。
何美娇本就心情不好,看到这亮晶晶的猪肉片,脑子里全是楚月之前说的那一句“粮食金贵,浪费可耻”。
哼!
不就是吃!吃就吃!
谁说她吃不完的!小看谁呢!
……
楚月所谓一个安静的地方,竟然是裴寒川停在大马路上的车子。
这条大马路上,同时还有驴车在缓慢前进,跟一尘不染的黑色小轿车形成鲜明区别。
楚月扫了一眼车头,瞧见非常熟悉的两个字——“红旗”
这个年代能买到这个牌子的小轿车,看来裴寒川的身份不仅仅是看着矜贵,更是背景不简单。
楚月在上车前,将手里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先交给了陈凤英,“陈嫂子,你先帮我拿一下,我一会儿就下车。”
风风火火的陈凤英在见到这辆小轿车后,反倒是胆小了起来。
她拉着楚月的手腕不放,压低声音,两人窃窃私语,“楚妹子,会不会不安全?”
不安全?
楚月挑眉,难道裴寒川还能打得过用灵宝空间护体的她?
陈凤英又道,“我是说这个人来历不明,又开着这么好的车子,说不定是个资本家。楚妹子,我们千万不能跟资本家来往。”
“陈嫂子,您放心吧,他就算是个资本家,也是上头有人的资本家。不会有事的。”
楚月拍拍陈凤英的手背,然后转身上了车。
小轿车是三排坐的,后两排可以变成一排,所以空间特别大 。
裴寒川抱着裴天赐瞪着楚月,小男孩跟个没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蔫蔫的,脸上面色依旧苍白,他贴着裴寒川的胸口一动不动。
楚月上车后,从随身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听诊器 , 其实是呼唤随身空间007拿出来的。
她对裴寒川说道,“把孩子抱起来,面对我。”
裴寒川拍拍小男孩的后背,“天赐,打起精神来,坚持几分钟。”
“好。”
裴天赐才四五岁的年纪,刚刚经历过那么危险的事情,却一直不吵不闹,哭都没哭一下,乖乖听着裴寒川的话,他抬起脑袋看向了楚月。
没想到,又是个坚强的孩子。
楚月不由想到了还在家里的陆元宝,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在做什么。
她稍稍一恍神,转瞬间集中注意力,听诊器挂在耳朵上,另一头贴在了小男孩身上。
先听了听心跳声,又听了听肺音。
她摸摸裴天赐脑袋,“张开嘴巴,看看舌头,啊——”
“啊——”
小男孩舌苔正常,口腔红润,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顾的,就是刚卡到过喉咙,口腔内壁有些红肿。
最后,楚月握住小男孩的手腕,拉起他的衣服,右手食指和中指放上去。
她闭上眼睛,号了号脉。
一会儿后, 楚月收回手,仔细将小男孩把卷上去的袖子放下来 ,打理妥当。
这期间,裴寒川仔细审视着楚月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在楚月闭上眼睛号脉的时候,他的目光几次在楚月的脸上和她的指尖来回。
直到楚月睁开眼睛,裴寒川的审视随之变成了焦急的等待。
楚月收起听诊器,沉声说,“这个孩子的心脏比较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虽不是大病,但是影响孩子体质。”
猛地一下。
裴寒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只有裴家亲近之人才知道的秘密,竟然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被她说了出来。
就像楚月说的一样,孩子的心脏比较弱,但没到心脏病的程度,日常生活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体质弱 ,特别容易生病,时不时的头疼脑热发烧。
如今孩子还小,等他再大一些,说不定会影响孩子的正常发育。
裴家人带着孩子北上首都,东去沪市,见过最好的医生大夫,做了大大小小各种检查,得到的结论无非是“好好养着”。
养金贵了,随着孩子长大,底子自然而然会变好。
但是这都三四年过去了,各种各样的补品吃着,裴天赐的身体还是是时好时坏,经常生病,没有任何起色。
前几天,裴天赐又小感冒了一场。
这几天病刚好,裴寒川刚好从外地回来,孩子缠着裴寒川撒娇,不想待在家里,想出来玩。
裴寒川瞒着家里的父母姐姐,偷偷把孩子带了出来。
前一刻差点吓死,这一刻又遇见了惊喜。
楚月能诊断出裴天赐的病,医术了得,说不定有办法能治病。
裴寒川神情急迫,“天赐这个情况能治吗?”
“能,不难。”楚月道。
裴寒川喜出望外,差点从座椅上站起来,要一脑袋撞在车顶上,裴天赐感觉到舅舅的激动,仰头看了看,刚好看到裴寒川压都压不住的上扬嘴角。
“请问怎么治?无论什么药,多少钱,我们裴家都出得起,只要孩子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少受一点苦,条件随你开。”
第37章 偷吃,没擦嘴啊
楚月心里的答案,不用药,也不用钱,只是暂时还不能告诉裴寒川。
她干脆利落的约定时间,“药方子我没带在身上。不如这样,七天后,也是周末,还是这个时间,我们国营饭店门前见。”
“没问题,一言为定。”
裴寒川立马答应下来,他还想问问楚月药方子要多少钱,她有什么要求。
谁知转眼间,楚月径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同志,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砰。
回答裴寒川的,是楚月下车时候的关门声的。
车门关上的瞬间,冷风呼啸,跟打在他的鼻梁上一样,冷漠决绝。
想他裴寒川从出生开始自带光环,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这么无视过。
裴寒川尴尬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鼻梁。
裴天赐瞧见裴寒川的动作,也跟着抬手,一样摸了摸裴寒川的鼻梁,并递过去一样东西。
“舅舅,你的手表。”
金灿灿的大金表,楚月没有拿,她连看都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