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V
如今过年这个时候，为了能让大家过上一个热热闹闹的好年 ，宋红梅自己花钱买了不少东西，免费发给生活过不下去的贫苦人家。
后来在村支书和村长的热情邀请下，她留在村子里吃了年夜饭。
事情的变故就发生在吃年夜饭的时候。
在生产队的牛棚里，不知道哪个小孩调皮捣蛋往牛棚里扔了一个小炮仗，让牛棚里的牛受了惊。
那是一只母牛，还是怀了孕的。
母牛受惊之后在牛棚里横冲直撞，把围墙都给撞塌了，大着肚子的母牛也出了事情。
换成人来说，就是母牛动了胎气，要早产了。
如此一来，母牛疼得嗷嗷直叫唤 ，生产大队里的人也担心的发愁 。
这可是牛！是牛啊！
是整个生产队里最值钱的财产！
等开春之后就要耕地，耕地少不了需要牛干活。
他们原本还想着等母牛过了春节之后生产，这个时候刚好田里冻土没什么农活，母牛可以好好休息待产，还能把小牛生下来。
如此一来，生产大队就多了一头小牛，又多了一个生产力，可比多个人有用多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在最热闹开心的除夕夜，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
母牛眼瞅着情况危急， 宋红梅主持大局，稳定军心，让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韩石立马去请兽医。
石林村本身是没有兽医的，兽医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走山路一来一回就是四个小时的路程。
哪怕时间再长，为了保住母牛这个不可或缺的生产力，也必须把兽医请来。
人到了倒霉的时候，不好的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
等韩石走了两个小时山路，终于找到隔壁村里的兽医时候，兽医因为过年太开心喝了不少自家酿制的米酒。
那可是米酒，并不是楚月自娱自乐的酒糟 ，酒精浓度完全不一样。
所以兽医醉得完全不省人事，无论怎么喊都喊不醒，韩石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背着醉死过去的兽医一路摸黑走山路 ，好不容易回到村子里，可是兽医还是没有醒来，还在昏昏欲睡，脑袋都是不清醒的。
周围人的希望全都落空 ，眼瞅着母牛的情况逐渐恶化，一生就生了四五个小时，小牛犊还是生不出来，情况越来越糟糕。
再这么继续下去，小牛犊可能会闷死在母牛的肚子里，连母牛都可能因为过度消耗，而一尸两命。
成了恒久的历史问题，保大还是保小？
有人说，直接把母牛的肚子剖开来，把小牛犊救出来再说。
可是刚出生的小牛犊要是没有母牛的照顾，活下来的希望也是微乎其微的。
也有人说，干脆不要小牛犊了，先保住母牛再说，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可是村民里又没有兽医，根本不知道在生产困难的情况下，怎么能保住母牛。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母牛痛苦哀嚎，情况越来越糟糕，要是母牛真的一尸两命了，等明年开春之后他们生产大队的劳动可就困难重重了。
身为大队长的韩石心急烦躁，一同目睹这一切的宋红梅，也一直皱着眉神情复杂。
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宋红梅竟然遇见了楚月和陆战凛，她突然想到楚月曾经给难产的汪春玲接过生，在面对楚月疑问的时候，她竟然下意识出声 。
“楚妹子，你能给人接生，那会不会给牛接生？”宋红梅话语出口之后，马上又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唉……我真是慌糊涂了，一个人是人，一个是牛，差别那么大，你怎么会……”
宋红梅这边正说着着话，却被楚月出声打断，“宋大姐，我不能保证一定会，但是我可以去看看。”
楚月知道一头牛对这个村子意味着什么，也能感受到宋红梅此时的困难。
她就算没有给动物接生的经验，但是哺乳动物的医学常识都是相同的，相关兽医学她曾研究过一小部分。
与其坐以待毙，必须要试一试、搏一搏，或许才有希望。
宋红梅一听到楚月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陆战凛在一旁确认问道 ，“你真的要试一试？”
“嗯。”楚月点头，“一头牛能让宋大姐在除夕夜都整夜不休息，对所有人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我愿意试一试。”
陆战凛听楚月这么说了之后，没有提出反对，而是马上对宋七说道，“宋七，你先开车送老人和孩子回去，我和楚月留下来处理宋大姐的事情。你把人送到大院之后 ，一定要把她们送进家里，确保她们的安全，路上多留心。”
“是的，陆团长 。”宋七应下的同时，也问道，“陆团长，你和嫂子呢？这里距离大院可远了，我把人送到了之后再回来接你们。”
陆战凛看了一眼楚月和宋红梅，点头答应了，“好。”
就这样。
一群人分开成两拨，宋七扶着汪春玲 ，又替小小的孩子挡着风雪，走在出村的小路上。李金花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身后，如果不坐车 ，她就必须走回去，她才不要走路！还有她手上的伤口，还没处理伤药呢！
诶吆，她的一百块啊……
真是想起来都比手上的伤口更疼。
另外一边，楚月决定落下之后，不再浪费时间，立马让宋红梅带路，走向村公社那边。
陆战凛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后，他们到了村子的另外一边，瞧见了亮在黑夜里的火把，烧得四处亮堂堂的， 有一群人围在周围。
这个牛是他们整个村子的命根子，小牛犊要是生不下来，这些人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生产大队的队长韩石看到宋红梅回来，立马走过来 。
“宋大姐，没出什么事情吧？”韩石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长得粗犷英气，同时又看到了一身军装的陆战凛，以及楚月，皱眉问道，“这两位是……？”
第105章 恶臭，有气味的一章
宋红梅简单介绍，“这位是陆战凛陆团长，这位是陆团长的爱人楚月。楚妹子会医术，她或许能给母牛接生。”
“就她？”韩石粗眉飞起，疑惑的话语脱口而出。
在他眼里，楚月就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特别是她跟在陆战凛身边，显得尤其的瘦弱。按照农村里的想法，这种女人恐怕下地干活都拿不到锄头，别说是给母牛接生了，她恐怕是抱孩子都没力气。
也就不奇怪韩石这么大惊小怪，完全看不起楚月。
楚月感受到对方眼里的轻视，她懒得辩驳 ，只是平静说道，“我有没有这个能力，要试了之后才知道。”
说着话 ，推开人群走向了最中间的位置。
“你……你……你……“小心……
韩石想要拦住楚月，倒不是什么坏心眼，而是中间的情况太糟糕，担心她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受不了。
不过陆战凛已经一下子挡在了韩石的身前，绝对不让韩石的手碰到楚月，并冷冷沉声说道 ，“请让我的爱人试一试。”
宋红梅也急忙说道，“楚妹子之前在大院里给孕妇接生过，她有经验的。”
接生人，怎么能跟接生动物相提并论！
特别是体型如此巨大的牛！
韩石又急又气，真是觉得这些人是胡闹！万一小牛犊子没生出来，反而把母牛害死了，他们几个人拍拍屁股走了，他怎么应对村民们的抱怨啊！
在这些不信任的目光中，楚月总算是看到了难产的母牛，随之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恶臭。
这个位置附近是倒塌的牛棚，牛棚本身就是臭烘烘的，再加上母牛因为受惊和难产造成了大小便失禁，所以周围的地面上，有着一堆脏兮兮的牛粪，情况非常糟糕。
换成一般女人看到此情此景，肯定是捂着鼻子转头就走，但是楚月的眼里就只有倒在地上的母牛。
母牛身形很大，近乎是五六个成年男人那样，因为怀孕到了生产期，肚子里的小牛犊撑开了肚子，更是显得肥硕鼓起 。
母牛已经开始翻白眼，喘息声逐渐微弱，进气比出气少了。
这显然是非常糟糕的情况。
除此之外 ，母牛生产的时候一般都是站着生产，更容易把小牛犊子生出来，但是母牛现在的情况，根本已经站不起来了。
因为侧躺着，鼓起的肚子压在地上，更是让难产的情况雪上加霜。
楚月就在周围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避开四周肮脏的牛粪，走到了母牛旁边，检查母牛的情况，伸手触碰母牛的体温。
所幸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母牛虽然身体虚弱，但是还没开始失温，这意味着还有救。
她又走到了母牛屁股后方，往里面看。
“战凛，手电筒。”楚月喊道。
陆战凛很快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递给楚月，楚月打着手电筒往母牛的产道里面看。
母牛生产了这么久，产道已经打开了，伸手进去能摸到小牛的脑袋。
这些情况周围的村民们也是知道的，不停疑惑念叨着。
“怎么了？这是谁啊？现在是要生小牛犊子，让这么一个小姑娘来干什么？ 她能派得上什么用场啊？”
“真是胡闹！让一个女人来这种地方，这是不吉利的！”
“队长嗯？韩队长呢？这个女人是韩队长带来的？赶紧说说情况啊……“
他们在看到陆战凛身上的军装之后，喋喋不休的话语消失了很多，接着又看到楚月伸手进入母牛的身体里，往产道里面看，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她会接生？能弄小牛犊子出来？别开玩笑了。”
“我刚才伸手进去，都摸到小牛犊子的脑袋了，但是怎么拽就是拽不出来！”
“这可怎么办啊……万一小牛犊子没生出来，母牛又死了，我们村子可怎么办啊……”
在唉声叹气中，楚月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从母牛身体里伸回手。
宋红梅在一旁心急着，“怎么样？楚妹子，能生出来吗？”
楚月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还有希望，我会尽力而为。”
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助村民们，更是她对母牛生命的怜悯，万物皆有灵，楚月尊重每一个生命，更是对这个深有感触。
就比如她曾经接生的那个猛虎，那么凶残的野兽，小老虎生出来之后因为体弱而亡，母虎痛苦低吼，而后竟然收养了一个人类孤儿在身边，对小婴孩小心翼翼呵护，让人类孩子喝它的奶水，得以生存下来。
动物的母性高于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楚月想竭尽全力试一试，救痛苦的母牛，也是救还没生出来的小牛犊子。
韩石听到了楚月的话，立马冲过来问道，“同志，真的？你真的能给牛接生？”
楚月再一次说道，“我知道无论是母牛还是小牛犊子，对你们来说都很重要，是整个村子的希望。有宋大姐在这里，也有我的爱人在这里，我不会信口开河，只希望小牛犊子能平安生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