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倪多喜
江凝月弯唇笑,说:“我回房间睡觉了陆砚行,你也早点睡,晚安。”
她说着要转身回房间,陆砚行伸手拉住她手腕。
她转过身看他,笑问:“怎么啦?舍不得我?”
陆砚行啧了声,松开江凝月的手腕,看着她,跟她说:“我明天一早要出差,估计两三天的样子,你先安心在这里住下,别想着搬家。”
又道:“另外你家里的东西,你害怕耗子就别回去了,我明天派人去帮你收拾好了搬过来。”
江凝月道:“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去收拾,我的东西好多,而且还有好多文件之类的东西,我怕别人给我弄乱了。”
陆砚行道:“那我让陆铭陪你回去。”
江凝月确实很怕耗子,让她一个人回去她也不敢。
于是点了点头,欣然接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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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上月月之前,某人:上位者姿态,喜欢掌控感。
爱上月月之后……行吧,算我求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哪敢对你有意见。
不断投降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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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天下午,江凝月快下班时,就接到陆铭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陆铭的声音传过来,“月月,我到你们单位楼下了。”
江凝月忙道:“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下来。”
“行,不着急。”
六点整,江凝月拎着包准时离开办公室。
乘电梯下楼,走出单位大厅,就看到陆铭的车停在单位门口。
陆铭开着车窗,看到她就朝着她招手,“月月,这里。”
江凝月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车。
她低头系好安全带,转过脸看向陆铭,说:“我们先去吃晚饭吧,我请你。”
陆铭笑道:“那怎么行,要请也是我请,你想吃什么?”
江凝月道:“我都行,主要是看你,而且今天这顿必须我来请,让你过来帮我搬家已经很麻烦你了,怎么还能让你请客。”
陆铭笑道:“行吧,那咱们随便吃点吧,粤菜怎么样?”
江凝月道:“可以。”
两人定好了吃什么,陆铭就径直开车去餐厅。
他订了个包厢,安静。
等点好了菜,他看向江凝月,按捺不住好奇地问:“月月,我憋一路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问三哥,他什么都不跟我说,还嫌我话多。”
江凝月坐在对面,笑着看他,说:“你问。”
陆铭问道:“你跟我三哥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昨晚他三哥打电话给他,让他今天下午去接江凝月下班,并且去帮她搬家的时候,他简直要惊呆了,马上就问陆砚行,什么时候跟江凝月关系这么好了?
陆砚行特敷衍,说:“你别问这么多,让你去帮江凝月搬家你就去搬家,她家里闹耗子,你注意盯着点,她害怕。”
挂了电话以后,陆铭越回想陆砚行的话,越觉得他跟江凝月之间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什么叫注意盯着点?她害怕?
但是陆砚行不打算说的事,他就不可能问出什么来,于是他就打算今天来问江凝月。
江凝月猜到陆铭会问,她半真半假地说:“我之前不是在川西录节目吗,陆砚行当时正好在那边出差,我高反挺严重的,他照顾了我几天,关系就好起来了呗。”
“喔,我还以为你们俩背着我们所有人在谈恋爱呢。昨晚三哥跟我说,你家里闹耗子,还让我盯着点,说你害怕。”
江凝月心虚地弯唇笑了下。
她和陆砚行虽然没谈恋爱,但确实很暧昧了。
“等等!”陆铭突然反应过来,他表情很震惊地看向江凝月,问道:“你刚才说我三哥去川西出差了?”
江凝月点了下头,不明白陆铭为什么突然这么惊讶。
她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陆铭道:“不应该呀,我三哥特讨厌川西那个地方,他不可能去那里出差的。”
江凝月闻言不禁有些意外,她问道:“你是说陆砚行很讨厌川西?为什么?”
陆铭有点犹豫,“这个……”
江凝月问道:“这个不能跟我说吗?”
陆铭抬手摸了下后颈,然后他看向江凝月,很认真道:“我跟你说了,你千万别跟三哥说,是我跟你说的,他从来不跟别人说这些事。”
江凝月连忙点头,抬手发誓,“我保证不说是你说的。”
陆铭点了下头,这才开口,“我三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初三那年曾经去过川西。”
江凝月点了点头,说:“他说过,他说是和他母亲还有弟弟一起去的。”
陆铭挠了挠头,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怎么跟你说呢——”
江凝月道:“从头说起,我特别想知道。”
陆铭想了下,说:“行吧,那我重头跟你说。”
他坐正了身体,正色道:“之前我跟你说过,我大伯过世后,我三哥一直很自责,曾经还尝试过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我没跟你说,在这之前其实还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我大伯刚出事的时候,我大伯母赶到医院,得知丈夫去世,情绪崩溃,她当时应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她推搡我三哥,怪他,很大声地质问他为什么今天非要让他爸爸去接他。”
“三哥当时哭都哭不出来,他就呆呆地站着,由着他母亲推他打他骂他。”
“事情发生初期,好像所有人都在怪我三哥,导致我三哥更加责怪自己,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到他长大以后,他依然觉得是他自己害死了他父亲。”
“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拼命地工作吗?不仅仅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也因为他想弥补。他曾经结束过自己的生命,救回来后,爷爷很严厉地跟他说,要他好好活着,要他代替他父亲尽孝,要他照顾好他和奶奶,不准他推卸属于自己的责任。”
“从那以后,我三哥就再也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生命。他担起了属于他父亲的责任,他拼命念书,拼命工作,他这么年轻就有了今天的财富,都是他拼命努力得来的。”
“你想不到他为了工作能有多拼命,常年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脑子里每天想的除了工作上的事,还是工作上的事。”
“但他赚那么多钱,却好像没有一分钱是为他自己赚的。你知道的,爷爷以前是从政的,两袖清风,家里的房子车子全是三哥买来孝敬爷爷奶奶的。他愿意把自己用命换来的钱全都给爷爷奶奶和他母亲,好像这样做就能赎罪。”
“你别看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他内心应该很孤独。他在亲情上面受过很大的创伤,除了他父亲的离世,还有他母亲的漠视。”
“我不太懂他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因为一看到三哥,就会想起自己丈夫的离世,会控制不住地怪到三哥的头上,所以不愿意再亲近他吗?坦白说,我真的不是很清楚他母亲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情怪到三哥头上,但她就是怪。”
“我大伯下葬之后,我大伯母就回了娘家,当时家里人都以为她只是想暂时地逃避这件事,以为等她情绪平静下来就会回来。谁知道一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她一直都没有再回来。”
“直到我三哥九岁那年,她突然再婚了,并且很快和现任丈夫又生了一个儿子。”
“我大伯母对她的小儿子宠爱有加,却好像完全忘了我三哥的存在,就好像她曾经没有结过婚,也没有过孩子。”
“我三哥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但他还是很渴望母爱,很希望他母亲能原谅他。”
“他为了讨好他母亲做过很多事,每年他母亲生日亲手给他母亲做生日礼物,为他母亲学做菜,初三毕业那年,他母亲过生日,他为了他母亲做了满满一桌菜,可能这件事情终于打动了他母亲。”
“他母亲当时就问他,想不想去毕业旅行。我三哥特别高兴,说他想去川西,他母亲同意了。”
“我三哥原本以为这趟旅行就只有他和妈妈,他很想和他妈妈单独地说一些话,可没想到出发那天,他母亲还带了他弟弟。”
“他弟弟那时候才五岁,一到川西就高反了,他妈妈担心儿子,连酒店都没入住马上就带儿子回去了。”
江凝月震惊地看着陆铭,问道:“那陆砚行呢?她就把他扔在那里了吗?”
“对。”陆铭道:“她就真的把三哥扔在了那里,她让他自己玩,让他自己回家。”
“我三哥一个人在川西待了三天,回来的时候特别沉默寡言。他好多天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有天晚上我去天台找他,他躺在长椅上看星星,我问他这几天在川西玩得不开心吗?”
“他没回答我,但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看到我三哥掉眼泪,眼泪顺着他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
“后来呢?”江凝月心里很难受。
川西对陆砚行而言,是一个伤心地,但他居然会为了她重返伤心地。
她此刻才知道,陆砚行在川西那几天为什么会心情不好,会失眠到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的程度。
陆铭道:“后来我三哥就出国念高中了,念完了高中念大学,大学的时候开始创业。”
“你知道他和他母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系缓和的吗?是从他创业赚到钱以后,从他给他母亲一家买了一栋豪华别墅以后,他母亲才开始愿意跟他联系。”
江凝月道:“他难道不知道,他在用金钱买母爱吗?”
陆铭道:“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清醒,就是因为清醒才痛苦。痛苦到他排斥一切的亲密关系,他把自己伪装得极度冷漠,不想再爱任何人,也不期待任何人的爱。我能理解他,这是他逃避痛苦的一种方式。”
江凝月听完,忽然能理解为什么她明明能感觉到陆砚行很喜欢她,但他就是无法完全地向她剖白他的情感。
她之前以为是陆砚行太骄傲,习惯了高高在上所以不太想轻易地缴械投降。
现在看来,他也许只是因为害怕。怕他全心全意地爱上一个人,最后又被丢下。
*
自从那天晚上从陆铭那里更清楚地了解了陆砚行,连着好几天,江凝月的心情都很沉重。
这样沉重的心情,一直持续到陆砚行出差回来。
他回来那天很晚,飞机落地都已经凌晨,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
陆砚行原本以为江凝月早就已经睡了,谁知上楼却看到江凝月双臂环胸,倚在卧室门边看他。
他左手臂弯挽着外套,右手抄在裤兜,看到江凝月倚在门边看他时,有点意外,问道:“还没睡?”
江凝月道:“等你,你不是说凌晨到吗?现在都凌晨一点多了。”
陆砚行道:“祖宗,我说的是凌晨飞机落地,从机场回来不得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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