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倪多喜
“爷爷。”江凝月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爷爷奶奶,让你们等久了。”
陆老爷子笑道:“要怪也怪老三,这小子,非得洗个澡才过来。”
江凝月道:“没有。他一回来就先去公司处理公事了,我们坐了好几个小时飞机,不洗澡换件衣服再过来,感觉不太舒服。”
陆老爷子本来只是说笑,但他从江凝月的言语中,能听出她对陆砚行的维护。
他见陆砚行过来,笑着道:“老三,你捡到宝了啊,爷爷开个玩笑,月月就第一时间想着维护你。”
陆砚行当然听见了江凝月的话。
他唇边勾起笑意,说:“是啊。”
他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奶奶,说:“这是月月给你们带的伴手礼。”
陆老太太满面笑容地接过来,说:“你们出去玩就好好玩,不用带礼物。”
江凝月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带了点鲜花饼和炒酸奶。”
她换上拖鞋,挽着陆奶奶往客厅走。
坐到沙发上后,把另外一个袋子打开,说:“还给你们带了点野生的牛肝菌,这个炒来下饭,特别好吃。不过一定要炒够时间,要不然会中毒。”
陈妈在旁边看,笑着道:“这东西我会处理,有阵子老爷子喜欢吃牛肝菌焖饭,少爷那会儿在国外忙事业,知道老爷子喜欢吃,从云南空运了不少回来。”
陆老爷子笑道:“可不是吗,这个东西是真好吃,焖饭炖汤都是一绝。”
陆老太太问道:“月月,你只给我们带了吗?给你爸妈带了没有?”
江凝月点了点头,说:“带了,周末我和陆砚行要回一趟安城,到时候再给我爸妈带过去。”
陆老太太笑道:“那就好。”
又道:“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聊。”
陆老爷子今晚十分高兴,上桌让人开了瓶酒。
江凝月本来想喝一点,但陆砚行不让她喝,给她把保温杯递过来,说:“喝这个,这几天不能喝酒。”
江凝月有点不高兴地看陆砚行,小声道:“你好烦。”
陆砚行唇边扬起笑意。
他一手揽着江凝月的腰,一手给她夹菜,“多吃点肉,尝尝这个干蒸排骨。”
江凝月拿起筷子,低头尝了一块。
刚入口,眼睛就亮了起来。
陆砚行看着她,问:“好吃吗?”
江凝月点头,“好好吃,这是陈妈做的吗?感觉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陆砚行道:“应该不是陈妈做的,家里请了新厨子,等会儿我问问。”
吃完饭,陆砚行有工作电话进来,他到楼上书房去接电话。
江凝月坐在客厅沙发上陪陆爷爷和陆奶奶聊天。
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都十分喜欢江凝月。
之前陆砚行和江凝月两人互不搭理的时候,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都觉得很遗憾。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背着所有人搞地下恋。
刚才吃饭的时候,看到两人感情好到,吃饭的时候都在讲悄悄话。陆老爷子觉得十分欣慰。
此刻趁着陆砚行上楼去接电话,陆老爷子忍不住和江凝月说:“月月,看到你和老三在一起,我和你陆奶奶真是比什么都高兴。”
“老三平时看着很冷淡,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其实是因为他从小到大,一直很缺少关爱,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现在这个对一切都不抱期待的性格。他当初退婚,一部分原因是出于不想接受这种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但更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对婚姻完全不抱希望,他不想爱人,也不期待别人爱他。”
“我其实没想到你们俩会在一起。”陆老爷子看着江凝月,很感谢地说:“月月,阿砚一定从你那里感受到很多爱,否则,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快乐。”
“阿砚五岁那年,他父亲去世了,他一直把这件事情怪在他自己身上,甚至就连我也曾经在心里怪过他。”
“直到后来阿砚出现轻生的行为,我才意识到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对一个小孩儿有多残忍。”
“那时候我和你陆奶奶住在国外,阿砚跟他父母一起在国内生活。他父母工作忙,请了保姆照顾他,他一个月,有时候甚至两三个月才能见他爸妈一次。”
“那天学校开家长会,别的同学都有父母去,就他没有。正好他爸妈那天下午出差回来,他就想让他爸妈去学校接他。他其实先打给了他妈妈,他妈妈有事让他自己回家。但他头一次没听话,又打给了他爸爸。”
“谁知道就因为这通电话,他爸爸出了意外。”
回想起过去的时候,陆老爷子沧桑的眼睛也蒙上了泪水。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下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但你说这事能怪阿砚吗?他只是想让父母能去学校接他一次,就这么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愿望,却让他自责内疚了二十几年。”
“他母亲无法面对这件事情,在他父亲下葬过后不久也离开了阿砚。我和你陆奶奶就是那时候回国的。”
“阿砚是跟在我和你陆奶奶身边长大的,但他父亲出事以后,他一直很封闭自己,对我们也好像有很深的负罪感。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对我和他奶奶提过任何要求,他再也没让任何人去学校接过他,生病了也不跟任何人说,好像很怕给家里人添麻烦。”
“上初中后,他就开始住校,初中毕业他到国外上高中,除了刚开始那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从此他再也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我打给他的钱,他全都原封不动地退回来,说他自己有拿奖学金,足够生活了。”
“他高中毕业,我和他奶奶去学校看他,才知道他的日子过得有多节约,周末做兼职,一日三餐吃泡面,就这样每天还要高强度地学习。他靠自己考进剑桥,大学就自己创业。”
“关于创业这块,我和他奶奶一无所知,他从来不跟我们诉苦。不过之前我问过李廉,李廉你认识吧,是他的好友和创业伙伴。李廉没有透露太多,他只是说,刚开始很苦,后来才慢慢好起来的。”
陆老爷子说到这里,有些哽咽。
他看着江凝月,像是一种托付,“月月,我和你陆奶奶年纪都很大了,不知还能活多少年。阿砚在这世上没什么亲人了,他母亲也不太在意他。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们能一直在一起,我希望你能稍微照顾一下阿砚。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不能走到最后,分开的时候,我也希望你能尽量地别对他说太绝情的话。”
“他能承受,但他心里一定会很痛。他不轻易爱人,但他跟你在一起了,说明他一定很爱你。”
江凝月听完陆爷爷讲起陆砚行的小时候,心里很酸,她回答说:“陆爷爷,您别担心。陆砚行爱我,我也爱他,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陆老爷子不住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江凝月道:“爷爷奶奶,我上去看一下陆砚行。”
陆老爷子点头,说:“好,你去吧。”
江凝月这才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她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拧开门,从门缝探个脑袋进去。
陆砚行坐在书桌后面的真皮座椅上,在接电话。
看到江凝月探个脑袋进来,抬起右手,手心朝里,朝着江凝月招了招手。
江凝月这才推开门进去,关上门,转身朝陆砚行走过去。
走到陆砚行面前,陆砚行抬手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坐到腿上。
江凝月抬手搂上陆砚行的肩,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看。
她很难想象,陆砚行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换做是她,她会有多痛苦。
她是一个好恋家的人,恋家恋到上大学都要专门找离家近的学校,就是为了能每周回家见爸爸妈妈。
而陆砚行却从小独自长大,仅仅想让爸爸去学校接他一下,却为此背上了一生的枷锁。
她盯着陆砚行看了一会儿,忽然靠过去,轻轻地吻他的脸颊。
陆砚行还在讲电话,江凝月亲过来的时候,他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电话那头,何樾还在汇报工作,陆砚行认真听完,说:“我知道了,你先把研发部的报告发给我,我看完再说。”
“好的陆总,我马上发到您邮箱。”
陆砚行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锁屏扔到书桌上,抬手轻轻捏住江凝月的下巴,笑着看她,“干嘛呢月月?接个电话,这么不安分?”
江凝月微笑着看他,说:“就是突然很想亲你,不行吗?”
她虽然在笑,但看着陆砚行的眼神有心疼。
她抬起右手轻轻地覆到陆砚行的脸上,很温柔地看他。
陆砚行第一次见江凝月这样看他,笑着抬手捏她脸蛋,问:“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江凝月摇摇头,说:“没什么。”
她低下头,轻轻地吻陆砚行的唇。
很轻柔的一个吻,亲完抬头看陆砚行,忽然问他,“陆砚行,你能感觉到我爱你吗?”
陆砚行嗯了声,说:“当然。”
他握住江凝月的手,看着她,“怎么忽然问这个?”
江凝月笑道:“没什么,就是想问。”
她看着陆砚行,忽然很认真地道:“陆砚行,如果你没有安全感,可以随时向我确认。”
陆砚行笑着看她,问道:“是不是爷爷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江凝月唔了一声,微笑道:“你少管。”
陆砚行唇边扬起笑意,盯着江凝月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亲我。”
江凝月道:“你怎么天天让我亲你。”
陆砚行笑,手搂在江凝月腰间,看着她说:“你不是说,可以随时向你确认吗?亲我,我就确认了。”
江凝月没忍住笑,说:“行吧。”
她双臂圈住陆砚行的肩颈,低下头吻陆砚行的唇。
陆砚行在江凝月低头吻他的时候,抬手掌住她的后颈。
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寂静无声的夜晚,爱意在蔓延。
安静的书房里,江凝月和陆砚行吻得愈发炙热。
江凝月跨坐在陆砚行身上,明显感觉到。
陆砚行显然有些难受了,忽然松开了她。
他轻轻地拍下她的屁股,嗓音低哑,“下去,祖宗。”
江凝月没忍住笑。
她伸手去摸陆砚行的裤子,说:“我帮你。”
陆砚行眼里溢出笑意,握住江凝月的手,低哑地道:“别闹,你帮我只会让我更难受。”
江凝月看着他,“那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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