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子禹
因此最后,向?红把目标地点选在了向?红从商场离开到停车场那一段比较短的小街。
平时?小街人很多,根本就不可能得手,她一直等下雨,终于在7月19号,等到了大雨,那天傍晚,谭芸夏打?着伞和朋友经?过小街。
趁着她朋友买奶茶的时?机,向?红骑着朱丞星的摩托车冲了上去,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么就成功控制,要么就失败身死。
也许是运气好,她没想到当时?谭芸夏正在打?手机游戏,沉浸在其中,她冲过去的时?候,谭芸夏根本就没有?发现,她一针扎到谭芸夏脖子时?,谭芸夏竟都来不及挣扎一下,而?是睁着瞳孔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
向?红将练习了无数次的动作进行还原,最快速度将谭芸夏扶上摩托车,用绳子套在两人腰上,收紧。
这一串动作前后不到五秒,向?红做得行云流水,当她骑着摩托车跑出去的时?候,后面方才传来谭芸夏朋友的喊声?,她终于吁了口气,踩紧油门,朝提前准备的桥洞疾驰而?去。
但没想到,她刚骑出二十多分钟就听见警笛的声?音,她知道警察正在追捕她。
幸亏她提前就多次演练这次逃跑的路线,如果要彻底逃出去,以迂回的方式是最佳的,果然警车被?她绕向?了北边,她轻松得逞,随后一路向?南。
但是又一次出现意外?,她发现后面有?一辆摩托车紧追不舍,那一定是便衣警察,向?红变得十分紧张。
她不得不提高车速,开出了她平时?练习的极限,谭芸夏呈重度昏迷,就像一块大包袱在她后面甩来甩去,巨大的力量将包袱往外?甩。套住她和谭芸夏的绳子,也紧紧勒住彼此。
她甚至想过,如果警察追上她,她就拼掉性?命去撞路上的大车,和谭芸夏一起死。
这时?候前面的十字路口绿灯已停,黄灯快结束,两边的车流开始汇合。她豁出性?命,用最大的车速冲了过去,她记得车子冲过去的刹那,耳边是尖叫的汽车喇叭和车流的风暴,她几乎被?大车撞飞。
她还是冲了过去,那一刻就像跨越千山万水,她终于成功了。她停下了摩托车,特意朝十字路口对面的便衣警察望了望,见他们停在那儿被?车流阻挡,她缓缓吁了口气。
向?红随即就开着摩托车以轻松的速度开往了桥洞,这座桥洞她曾经?找了许久,荒无人烟,而?且离谭芸夏工作地比较近,但当时?这里住着一个拾荒的乞丐,为了赶走他,她掏出了一千块钱,让他出市,不要回来,拾荒者喜出望外?,就像捡到了宝,连洞里的物品都没收拾,立刻就离开了这儿。
将谭芸夏带到桥洞后,她用绳子反绑了她的四肢,又通过梯子将她吊起,吊成了一副蜘蛛吊丝的样子。
向?红有?意将谭芸夏设计成西游记里的蜘蛛精,她觉得蜘蛛精是害死女儿的主犯,作为齐天大圣,必须要斩妖除魔。
谭芸夏被?吊起后,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过来。向?红打?了一盏灯,灯光正拓印在她齐天大圣京剧脸谱上,脸谱有?黑色,有?红色,也有?黄色,咋一看,十分诡异。
谭芸夏吓得尖叫连连,惊惶欲涕。向?红用刀背托起谭芸夏的下巴,“我是唐梨音的妈妈……”
那一刻谭芸夏停止了尖叫,但随之而?来的是浑身颤抖,她一句话都没说,仿佛已然知道在劫难逃。
“五年了,梨音死了五年了,你还有?印象吧。”向?红不急不慢地说。
谭芸夏依旧不说话,但豆大的汗珠却沿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她的衣服湿透了,浑身散发出汗味和香水交杂的气味,与桥洞里馊臭的气味裹在一起,十分刺鼻。
“我,我记得她,你想做什么?”谭芸夏说话涩滞,她似乎在控制自己害怕的情绪,想冷静面对,但是她的舌头却本能地打卷。
“告诉我,1995年7月9号上午,考理综的那天,你对梨音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谭芸夏反而?大声?哭喊,“你是不是以为唐梨音的死和我有?关,是她自己没考好,才跳的楼。”
向?红吼道:“你再撒谎!”
“我没有?撒谎!她没考好和我什么关系。”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向?红咬牙切齿,用刀子抵住她脖子。
谭芸夏声?音忽地变小,全身颤抖了下,哭着说:“你杀了我,我也没做什么。”
向?红一定要她亲口说出来,说出那天的事,她大声?说:“你知不知道,胡灵妍,黄曼丽都已经?死了,你想撒谎没有?用。”
“呜呜呜……”谭芸夏哭泣不止,“我没有?做错,我是无辜的,求求你,我没有?错……”
“你还是不想说。”
“我没错我没错……”谭芸夏始终坚持她的说法。
向?红气愤不已:“照片呢?那些照片你都放在哪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把我杀了,你女儿裸体照肯定会?传出去。”
“啪!”向?红猛地打?了她一巴掌。
谭芸夏却又哭又笑,最后又不断抽泣,终于开始求饶:“你要放我走,我就把照片都还给你。”
向?红没想到谭芸夏是最不好对付的一个,她怎么可能放她离开,她决定按照提前的计划,对付谭芸夏。
……
一共是九十九次,一次都不会?少。谭芸夏终于经?受不住,开始不断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我错了,我错了。”
“照片在哪?”
“照片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
“我再问?你一遍照片在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好,你不说,那行。”向?红已经?没有?了耐心?,她抽出细绳子,绕住谭芸夏的脖子。
使?劲地勒她,谭芸夏面色通红,眼泪不断地飞出,向?红又松了松,谭芸夏拼命咳嗽,喘气,与之相随的,她尿失禁了,水不断往下流。
“呜呜呜……”谭芸夏嘶哑着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错了。”
“我可以放过你,但你告诉我那天你到底对梨音做了什么。只要你愿意说,我就可以和你做个交易,我拿回照片,你回家。”
“我答应,但我怎么相信你。”
“现在你没有?选择。”
“好,我说,我那天在考场外?,见到了梨音,我和她说,我拍了你的裸照,等你将来有?了男人,我就寄给你。”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我没有?撒谎。”
“照片呢?”
“你放我回去,我就给你。”
“这已经?不重要了。”向?红再次勒住她。
谭芸夏拼命瞪着她,求饶,向?红再次放开绳子,谭芸夏终于说出口了,照片在她电脑里,她家的电脑,她说只有?她知道密码,放了她,她就解开密码。
向?红点了点头,她最后使?劲了全力,将谭芸夏彻底勒死。
审讯室里,向?红说到这里时?,竟十分平静,她恳求警察,把她女儿的照片找回来销毁掉,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作为主审的罗砺锋,点头同意了。
李疏梅却满是唏嘘,从最初对向?红失去女儿的同情,她渐渐发现向?红彻底改变了,向?红在描述杀人的过程时?,是兴奋和怀念的,她杀害谭芸夏的过程,描述得极为仔细,甚至带着一种饥渴和炫耀,和第一次杀害胡灵妍的无助和害怕截然不同,这让李疏梅心?情复杂,或许向?红早已把杀死仇人当成了一场狂欢的杀戮。
向?红喝了一口水以后,继续述说她的经?历,杀害谭芸夏之后,她说自己特别兴奋,她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高兴,那种感觉比起她人生?许多大事,比起她成为一名制药师,比起她结婚,比起女儿出生?,还要为之狂欢,她畅快地大笑,又淋漓地大哭,好像人生?已经?跨越千山万水,好像前方是一片平川坦途。
但是她没有?因而?失去冷静,知道桥洞不能久留,她必须尽快处理现场快些离开。
收拾好一切,她带着谭芸夏的手提包走入小溪,一路向?上,半道上,她把手提包翻开,把里面的东西弃置,唯独留下了银行卡。
每次作案,她都会?带走银行卡,这是为了迷惑警方,让警方误认为她不但强.奸,还要劫财,模糊她的真实目的,这样才会?最大程度让警方消除对她的怀疑。
向?红按照既定路线走向?了小镇,在小镇的一家包子铺,她买了两个包子果腹,然后又按照计划走入一条支路,走向?废品仓库,在半路,她又按照计划返回,很快就赶到了钟楼。
回到钟楼时?,朱丞星已经?醒了,药物刚刚好,他软绵无力,可以说话,但无法逃跑,向?红给她喂了一些罐头。
坐在地上,和他聊了聊,也许朱丞星在这些天已经?想通了一切,在面对向?红的提问?时?,他都如实回答。
向?红说:“我想让你死,你愿意吗?”
那时?朱丞星流了一滴泪,“我对不起唐梨音,你要杀了我,我没有?怨言。”
“你知道梨音这个名字的含义吗?”向?红说,“梨音的爸爸很喜欢京剧,他那时?候画的京剧脸谱很漂亮,所以才给梨音取名叫梨音,梨音从小就喜欢音乐和戏剧,她特别喜欢齐天大圣闹天宫那段,因为她爸爸就特别喜欢那一段。”
向?红顿了下继续说:“你说她那么喜欢齐天大圣,却没有?得到大圣的保护,她最后竟然被?那些小妖怪逼死。”
朱丞星发出怪笑声?:“那我是什么妖怪?”
“我念你认错态度好,你自杀吧!我把你画成齐天大圣的样子。”
“那我不是真的,我是假的。”朱丞星眼泪不止,“我是六耳猕猴。姐,我能不能不死,我那次真的是冲动,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我连婚都没有?结。”
“那我女儿呢?”向?红道,“她那么年轻就死了……你要是自杀,我可以让你体面一点,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亲自来。”
朱丞星终于没有?动静了,除了流泪,再无求饶。
向?红把刀放在他手里,朱丞星因为药物的关系没有?太大力气,他右手提了提刀子,在左手腕上拉了一下,只有?一条细红痕。
向?红说:“你再使?使?力。”
朱丞星又一次割腕,终于割破了。他望着自己的血流出来,四肢都在打?颤。苍白的嘴唇也在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朱丞星很快晕了过去,因为血凝的关系,他并没有?死,向?红在他脸上画上了齐天大圣京剧脸谱妆,又拿起刀子帮了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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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第一更。
第125章 大圣意象。
朱丞星死亡后,向红将他摆放成自杀的样子,处理完现场后,离开?了钟楼。
向红没?有离开?这座城市的打算,而是回到?了家,她坐在女儿的遗物面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知?道为什么,杀完人以后她很?空洞,曾经她为了给女儿报仇,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她不断修正作案计划,又学习各种技能,跟踪踩点仇人的踪迹,但如今,这一切都结束了。
她想着要么自杀,要么一走?了之,当时女儿死以后,她也想过?自杀,但是她见过?他们死亡时恐惧的样子,她又有些害怕,她开?始怀疑她所做的这一切,是否是女儿最想看到?的,她死了以后,见到?女儿时,女儿会不会责备她。
只有一件事让她觉得,还可以苟活下去,那?就是化着齐天大圣京剧脸谱的妆容,到?广场上,与其他“大圣”一样,挥舞手里的金箍棒。
每每那?时,她就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所有妖魔鬼怪都将无处遁形,死于大圣的正义刀棒之下。
向红几乎是平静地讲完了整个故事,李疏梅聆听时,能感受向红并没?有太大心理变化,只是在女儿去世时情?绪最剧烈,在杀死四名仇人时,她也有着明显的情?绪,特别是谭芸夏死的时候,是带着极度饥渴般的笑容说出来的。
但在最后落幕时,向红就像是面对着人生的难题,她好像陷入泥沼,充满了迷惑,所以她坚信女儿喜欢的“大圣”才是她心灵深处的慰藉。
李疏梅试着侧写向红,在女儿自杀前,或者在她第一次作案前,向红都是善良普通的人,当年?她选择了医药行业,也许她曾有过?救病治人的理想,但最终这些技术都成为她控制仇人的伎俩。
她始终都是矛盾的,她不想杀人,她不想结束别人的生命,特别是第一次杀死胡灵妍时,她身负罪恶感,这是刻在她犯罪过?程中的善良因子。
但她还是挥起了屠刀,李疏梅觉得,有一件事让向红义无反顾,她认为逼死女儿的人都是妖魔鬼怪,她成为大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杀死这些妖魔鬼怪。
大圣是正义的化身,当她将自己?付诸在大圣身上以后,她就再没?有负罪感,她所做的一切好像被赋予了神之旨意,她的杀人动机也合情?合理,她的制裁信念也十分坚定。
所以最后,当她完成了所有复仇,她仍然无法从大圣的身上走?出来,只有大圣这个虚拟的意象,才能让她坚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法外制裁是法律绝不允许的,那?法律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李疏梅作为刑警,她同情?向红的遭遇,也惋惜唐梨音的死,但是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不认同向红自诩正义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