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州府小十三
半分钟后,他走到初颂的卧室外,钥匙伸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
他就知道她会锁门。
几秒后,他走进屋子,反手压上房门。
房间内光线很弱,她习惯睡觉时把窗帘拉严,仅有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掉落进来。
他的脚步本就轻,拖鞋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更是没有声音。
他走到床尾时,停住脚,先是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走到她床侧的沙发前,坐下。
沙发正对她的床,可以把她的样子尽收眼底。
她不跟他一起睡觉,他想她就只能过来看着她。
真是烦,什么时候能结婚。
从凌晨坐到一点半,他的目光仔仔细细,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小腿,然后在她再一次翻身时,发现了她的异常。
她的右脚脚腕,似乎有伤。
很不明显,只是在每次翻身动作时,右脚无意识比左脚抬的幅度轻。
他微微皱眉,起身走过去,他在她的床边坐下,凝神又看了她一会儿,很轻地握住她的脚踝,很细致地观察。
尽管已经经过一天的恢复,但仔细比较,还是能看出她的右脚腕比另外一只脚稍肿一点。
他指腹蹭过肿起的地方,睡梦中的人意识不清地嘤咛一声。
初颂睡得不安稳,脚腕处有冰凉的感觉,脑内两种意识反复挣扎,终于她撑起眼皮,在再次翻身时下意识往床尾看了一眼。
床边坐了一个男人,握着她的脚腕在干什么。
半夜这个时间,黑漆漆的房间里,自己床尾坐着人,无论这个人是谁,都非常吓人。
她一下就清醒了,嗓音虚哑:“樊听年......?”
男人撩眸扫过来:“你受伤了,我在给你涂药。”
初颂像敲鼓一样的心跳声,她拉高被子,半坐起来:“现在几点了?”
“两点。”男人扫过她床头柜的闹钟。
初颂揉了揉太阳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樊听年又扫了眼那个闹钟:“十二点。”
“什么??”夜里安静,初颂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但她这声还是明显惊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余光看到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樊听年的手机,她睡着的时候,他不会坐在那里看了她两个小时吧。
还没等确认这件令人错愕的事情的可信度,她被涂过药的右脚脚腕已经从男人手里放下来。
他站起,一手拢着她的后脑,另一手从她的床头捡起一个银色的手表。
手表的表盘外镶了半圈蓝宝石,银色表链,是女士款。
他在她的床边重新坐下,目光点了下她空空的手腕,手表递过来。
大晚上的,初颂早就被吓精神了,此时脑子清醒,看了看表,指着自己看他:“送我的?”
男人目光示意自己的手腕:“情侣表。”
按樊
听年的性格,送她表可能会直接拉过她的手腕给她戴上,为什么只是递她手里。
她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且大晚上,凌晨两点,谁在这个时间送情侣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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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星眼]
第57章
两人对视着,初颂拇指被表盘边沿的宝石剐蹭到,有点疼。
而且她看了看樊听年的手腕,他确实戴了只表,但他的那只表和她手里的这只长得好像不一样。
“干嘛送我表......”她嘀嘀咕咕,但她实在太困了,随手把那只表放在床头,准备躺下继续睡觉。
床侧的人没动,目光从那只表落回她的脸上,盯着她看了几秒。
初颂触到他的眼神,伸手把那只表拿过来,戴在手腕,两秒后,樊听年终于收回视线,从床上站起来。
初颂意识混沌,拉着被子,仰起头问:“你去哪里?”
“回房间睡觉,”他停住脚,微微侧头,看过来,“你想让我留下来?”
初颂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樊听年走出初颂的卧室,抬腕看了眼时间,刚过两点。
他走到客厅电视墙旁的架子上,把拎的医药箱放上去,右手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万廷发来的消息。
意大利的那些老东西,尽管已经被他按住,但对处理结果不满,仍然在找各种机会闹事。
万廷知道他近段时间睡得晚,所以有重要的事时会给他留言。
樊听年扫了一眼,侧身背靠在架子上,拨了电话过去。
“少爷,”已经两点了,万廷还是有些惊讶,“您还没有休息?”
“有点事情。”
万廷犹豫两秒,没有先说正事,而是先关心了樊听年的身体情况。
家族纠纷,樊听年又是唯一继承人,幼时在意大利过得并不太平,连着遭遇两次“人为意外”后,为了安全起见他才搬去在国内的那个海边城市,一直居住到现在。
他本身性格孤僻,艺术天赋又高,在那里住久了,久而久之更不喜欢接触人。
现在搬离那里,万廷怕他在北城住不习惯。
樊听年随手翻开从架子上拿下的一本书:“还好。”
樊听年这么说,万廷也知道再接着问也问不出什么,思考片刻,回归话题:“瑞士银行的钱,被您叔父以个人名义挪走了一部分,他想在那你会米兰之前,利用在家族残余的势力,拿回一部分美盛的股权。”
“美盛集团高层没有肃清完,还有和他站在统一战线的人,近段时间配合停掉了三条生产线。”
又聊了两句,樊听年把书重新放回架子上:“我明天回去一趟。”
万廷在那端放下心,樊听年能回来,哪怕只是短短几天,这些人也不敢再狂妄下去,家族里这些叔父长辈到底还是怕他。
万廷吃了颗定心丸,又问:“初颂小姐这里,需要派人看住她吗?”
“暂时不用。”
樊听年垂眸,拨了一下右腕的表盘,往卧室的方向走。
初颂当天晚上回来,才得知樊听年离开的消息。
留在家里照顾她的是一位姓张的阿姨,对方从厨房推过来一辆三层的餐车。
尽管樊听年不在,但在饮食上依旧没有任何疏忽怠慢,她一个人吃饭,还是有十几道菜,和五六种甜品可供选择。
晚上下班,是司机来接的她,她以为只是樊听年今天有事,所以才没有过来。
“他早上就走了吗?”
阿姨帮她把菜布好:“对,上午九点,送您去上班后回来就走了,北城机场有先生的私人飞机。”
初颂看了眼右手表上的时间,早知道樊听年今天不在,她就回家住了,现在已经来了,也不方便再回去,而且樊听年不在,和她自己住也没什么差别。
右手的那只表就是樊听年昨晚给她的那只,今天中午洗手时想摘,发现卡扣的地方她解不开,索性就一直戴着了。
指针表盘的左上方有一块很小的电子屏,貌似显示的是她的心率。
手表确实很好看,是非常符合女生审美的碎钻和蓝宝石,她又看了几眼,注意力被响起铃声的手机拉过去,没再试图摘下这块表。
是文瑶打来的电话。
文瑶过两天要出差,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带什么东西,她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文瑶又提到她的家事。
“你继母最近又找过你吗?”
初颂想起上次在美术馆前被张燕拦住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没有。”
确实很奇怪,没有找过她,甚至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哦哦,”文瑶想起来,语气像吃了老鼠屎一样恶心,“上次闹那么大,还在你单位门口,把你领导都招来了,下次她再来,你直接报警吧。”
文瑶:“你工作前两年寄回去的钱够他们抚养你时给你的了,现在还要一直找你要,真是恶心,有本事怎么不让他们那个正在上学的宝贝儿子养他们。”
“以为上学时给过你一口饭吃,就要现在一直吸血吗!”
初颂往后躺,看着樊听年这个房子里格外奢华的天花板,安慰文瑶:“我知道,我不会给他们的。”
她翻了个身,听着文瑶因为关心自己而格外亢奋的语气,笑了笑,声线软软的:“我真的知道呀,我的钱都存起来了,以后还要买大房子,等我哪天飞黄腾达买了大房子,就给你留一个房间,邀请你一起来住。”
文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留着就好,反正一分,一分都不能给他们,从你上学他们钱给的不多,爱给的更少,凭什么现在要便宜他们。”
初颂手指划过抱枕,很认真地点点头,喃喃:“对。”
初颂的父母是那个年代难得的自由恋爱,一开始她的外公外婆不满意父亲的工作,父亲还跑到远在外省的外公外婆家,在家门前跪了一天一夜,后来外公外婆心软,请他进家门,两人才修成正果。
结婚时那么真挚,浓厚的感情,几年之后仍然淡去,连带着她这个女儿,初江山也没有对她好到哪里去。
可能是父母失败的婚姻,和她不太幸福的童年,让她对婚姻和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偶尔情绪上头,可能会喜欢,再之后也不过如此。
和文瑶挂断电话,她在沙发上躺久了,竟然觉得有点困,打了个哈欠,不想起来,随手扯了沙发靠背的毯子,盖在身上。
扯着毯子盖好,忽然想起樊听年强迫症的性格,很少在沙发或者茶几上,放不该有的东西。
扯着毯子,正疑惑,阿姨从不远处走过来,把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浅浅笑着:“先生说您偶尔喜欢在沙发上睡觉,让我放在这里的。”
初颂一愣,随后裹着毯子往沙发深处再窝了窝,闭上眼睛。
樊听年回意大利的第四天,停产的生产线重新启用,同时美盛的高层肃清完毕,联合起来搞事的那几个叔父,他们手下的所有人被清除出去,樊听年对家族内的集团,企业,所有资产全权控制。
万廷站在沙发前几步,对坐着的人微微欠身:“几个叔叔在会议室等了很久,昨天下午过来,晚上也没有回去,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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