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揽月
在云檀还没和陆妄山在一起之前,在陆妄山还仅仅是陆时樾的哥哥时,云檀真实地羡慕过陆时樾有这样的哥哥。
他身上总是香香的,有时是清冽的雪松香,有时是干净的皂角味,不像云谨,总是难闻的烟味或酒味,洗都洗不掉,像被腌入味了。
云檀依旧维持亲吻前的动作,手放在桌面,以至于此刻指尖清晰碰到了陆妄山紧实的腹肌。
她指尖痉挛般蜷缩了下,唇也不自知地微张,于是很快就被攻城略地。
昏暗的露天夜晚,电影中男女主依旧在交谈,客人窸窸窣窣的对话。
而他们像是跌入另一个世界里,微凉、滚烫,甚至于干涩。
云檀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这个吻。
这绝不同于昨晚那些灼热的吻。
一切都好像加速偏离轨道。
……
电影不长,他们吃完晚餐正好结束,于是起身离开。
“你明天去哪儿出差?”云檀问。
“南京。”
她点点头:“那不算远。”
“嗯。”陆妄山停顿了会儿,说,“云檀。”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他忽然问。
云檀愣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奶奶出院那天,她出家门抽烟时正好碰上他。
“啊……”她微微抿了下唇,“国外的时候,好像大二吧。”
说来也奇怪,云檀讨厌云谨抽烟,结果自己也学会抽烟。
她痛恨云谨从青春期开始就随意对待感情,可她却也无论如何谈不上认真。
有时候云檀真的要怀疑这一切是否是血脉的魔力。
她跟云谨一脉相承,都是烂人。
“常抽?”
“没,偶尔,就心烦的时候。真的,我两个月都不一定能抽一包。”
那确实是偶尔,陆妄山稍稍放下心来。
他其实想问问云檀,你在国外那些年过得好吗。
可这样简单的寒暄,于他们而言却太过沉重,他们现在的状态更像闭目塞听,承担不起太重的过往。
很快便开到云檀租住的公寓外。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看自己房间旁的楼道,灯是暗的,刚才她也看过好几遍监控记录,袁琴容应该已经走了。
可以回家睡个好觉。
她下车,跟陆妄山道谢,又跟他说再见。
“嗯。”
他声音明明是淡的,却又好像别样温柔,“晚安。”
-
陆妄山这趟去南京是和父亲陆承钧一起。
到南京的第一天与袁家人吃饭,由袁老爷子袁放做东,面子一定是要给的。
袁放有五个孩子,其中袁琴容是最小的女儿,如今掌权的则是大儿子袁司流——袁琴容的大哥。
至于今天这饭,主要为的又是袁司流的儿子袁润柏,比陆妄山小两岁,他在南京读的大学和硕士,借着当地电子信息这一产业优势创业。
企业如今已初具规模,下一步就需要融资扩展规模,这趟由爷爷和父亲引荐,便是为了拿到陆妄山手下万洲资本的投资。
只不过席面上不止袁家三人,还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
陆妄山面不改色,走在陆承钧身侧迎上前,礼数周全地与袁放与袁司流握手:“好久不见,袁爷爷、袁伯,久等了。”
“不久不久!”
袁放年过八十依旧精神矍铄、声如洪钟,拍着陆妄山的胳膊对陆承钧说:“陆董,我真是羡慕你啊!儿子这么年轻就成器!”
陆承钧笑道:“袁老,许久未见您这是要折煞我了,还是跟往常一样,叫我承钧就好。”
陆承钧和大多集团老总形象不同,年逾五十依旧保养得当,没有一点发福迹象,轮廓立体的脸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他也没有什么架子,宽和待人,即便这些年陆氏集团蒸蒸日上,已经让从前并肩的袁家难以望其项背。
众人入座,又是从陆妄山、袁润柏小时候回忆熟络。
袁润柏启了白酒,倒在分酒器中一一分给众人。
“哦对了,还有一位重要人物要和大家介绍。”
袁放起身,终于将注意力引至被安排坐在陆妄山身边的年轻女人,“这位是润柏的表妹,汀汀,今年22岁,正在南大读大四,马上就毕业了。”
沈汀端起酒杯上前,先敬陆承钧:“叔叔,初次见面,有失远迎,这杯酒我敬您。”
陆承钧笑着说:“无妨,我们今天和家宴无异,汀汀随意就好。”
接着,沈汀再敬陆妄山:“妄山哥哥,这杯酒我敬你。”
陆妄山起身捧杯,喝了。
看来今天这饭局袁老的目的远不只为了投资,毕竟袁家本就不缺钱。
果不其然,袁放笑盈盈看两个小辈喝酒,便开始点谱:“妄山今年28了吧?”
“嗯,对。”陆妄山装作没听懂那隐含的意思,“时间真快。”
“谈朋友了没?”袁放问。
陆妄山笑道:“没有,工作太忙,实在没时间。”
“那就是你父亲的问题了!怎么连谈恋爱的时间都不留给你!”袁放大笑出声,“三十而立,成家立业,承钧,儿子的婚事你们就没操心过?”
陆承钧无奈摇头:“袁老,你可别听妄山混说,他要是愿意交女朋友,我肯定把空闲给他留足了!”
其实陆承钧和向因并不太操心陆妄山的婚事,他们在自己那个年代都是三十几才结婚的,28实在算不得多大。
只是听出袁老的目的,顺着他意思罢了。
有些事,不论结果如何,面子上总要给足了。
“你都不给他先把时间留出来,妄山哪有机会认识姑娘?”袁放说,“今天倒正好了,小辈们都聚在一起,趁此机会认识认识,往后都约出来吃吃饭、喝喝茶,不就培养起感情了?”
袁司流笑道:“爸,现在年轻人哪里还喝茶,约会都是去喝咖啡,吃下午茶。”
袁放也笑:“那就喝咖啡!汀汀,还不快和你妄山哥加个微信?”
沈汀起身。
这样的场合,陆妄山没法拒绝,于是加上好友。
陆妄山将手机倒扣,将话题重新引回至投资。
……
喝完酒,一行人从这私房菜馆离开,途经一片雅致的竹林。
长辈们走在前面,陆妄山和沈汀走在后面。
陆妄山在打电话,是他出差期间负责照顾Leo的工作人员打来的,交代今天Leo的行程,游了一小时泳,玩了两小时飞盘,还洗了澡,做了美容。
“嗯,辛苦。”陆妄山问,“到家了吗?”
“嗯,刚送Leo回家。”
挂了电话,前面袁放回头问:“妄山这不是在和姑娘打电话吧?”
陆妄山答:“不是,是在问我养的狗。”
陆承钧笑着跟袁放解释:“这狗是妄山多年前去西北出差时捡的,我和我太太还经常打趣,他养这狗都比当年我们夫妇养他还精细。”
沈汀偏头:“是Leo吗,我听人提起过,说养得特别好,特别帅气。”
陆妄山淡淡“嗯”了一声。
袁放诧异:“汀汀也听说过?看来这Leo的名气可不小啊!”
沈汀笑着说:“嗯,在北京听朋友说起的。”
她又侧头对陆妄山说,“我也养狗,是一只小马尔济斯,改天我们可以带狗一起出来玩啊。”
陆妄山说:“Leo脾气不好,大型犬还是不适合跟小型犬一起玩。”
这话就说得过于直白了,沈汀有些尴尬地“啊”了声。
陆承钧知道自家儿子脾性,只是不好冷场,补充道:“可能是小时候被遗弃过的关系,Leo警觉性很高,就连我和我太太想摸摸它,它都不太肯。”
说到这时,陆承钧忽然想起之前听向因提起过的:“对了,说来,Leo还和一个人特别有缘,和袁老您也认识。”
袁放诧异:“谁?”
“您女儿琴容家的,云檀。”
袁放和袁司流齐齐愣了下,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听到云檀的名字。
说来,其实他们早就对这个名字淡忘了,也从未将云檀看作袁家一份子,只是听闻最近她回国才记起来还有她的存在。
“小檀啊,怎么会?”袁司流神色如常地笑,“她不是前段时间刚回国,怎么会和妄山的狗熟悉呢?”
“前段时间我夫人在家设宴,小檀也来了,没想到Leo一见云檀就一见如故,特别亲热。”陆承钧说,“听我太太说,Leo为了和小檀在一起竟然还冲妄山叫,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那真是奇了怪了。”袁司流也笑:转而调侃道,“妄山,别不是小檀私下真和Leo认识吧?”
陆妄山神色如常:“是吗,那我回去得好好盘问Leo,是不是背着我交新朋友了。”
即便他跟云檀提了结婚,也不打算在这种场合上将二人曾经的关系公之于众。
他明白云檀在袁家的尴尬处境,也明白她并不喜欢他们,他希望云檀的人生大事是由她自己决定,而非他们施压。
可袁放和袁司流是多八面玲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