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不具 第66章

作者:勖力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日常 暗恋 现代情感

  贺东篱大概累惨了,一时口随心快,“我犯什么天劫了,将来只能指望一个侄儿了啊。”

  宗墀难得逮到她的小辫子,立马促狭她,“那你还能指望谁?你不是嫌贺新朗难听的么?”

  “就是有点土啊。”

  “土什么,偶得才天然。都像老宗那样,挑个生僻字矫揉造作一通就是好名字了啊。”

  贺东篱不认同,“可是你的名字就很好听啊,其实你妈妈取的小名也好听。”

  宗墀不理她,一把给她横抱起来,抱她去冲一下。

  她揽着他的脖颈,再问:“那新游又是怎么偶得来的呢?”

  “你当初挽留我的时候在游泳馆,以及,她的生命本来就是爸爸游向妈妈才促成的。”

  “救命!”贺东篱高声喊一声,想要从他臂弯里下来,扑腾了好几下都没成,“你能不能行,能不能正经点,你将来和你女儿解释名字的出处就这么老不正经的说,你听听像话么!”

  “怎么不像话了。”他箍紧她,“这明明是个再正经不过的生命演绎啊,到底谁在想歪啊,又到底谁在掩耳盗铃啊。”

  贺东篱一时说不过他,偶得的人决计偶得到底,“或者挽留的挽也不错。”

  “……”贺东篱失声许久,有气无力地问他,“你造谣我一辈子还不够,还要再造到下一代去是不是?”

  “贺医生,你都和我有下一代了,关于你追我还是我追你,有必要那么计较么?”

  “有!”有人喊了声。

  宗墀笑道:“这样吧,你当初追我一次,我回头追你一次,扯平了。”

  宗墀元旦假短暂回来了两天,新项目接踵而至,他领着团队又飞走了。

  再回来已经快到大寒了,别墅那里七七八八都修整完毕,这日借着团队返程的犒赏会,宗墀给喻晓寒打了通电话,邀喻女士到别墅那边去,不是做客,而是参谋、军师。

  他说要请团队吃饭,请了中西两个私厨,唐姨料理西餐还算可以,中餐他想请喻女士帮着把把关。

  喻晓寒听他那头还在喋喋不休的会议杂音,算着时差也知道他在加班,推拒道,她的手艺还到不了帮人把关的地步。

  宗墀要她不要妄自菲薄,她不信自己,也要信他。再说,这也算他接替他父亲职务起的第一顿高管宴请,没个知心的人帮衬他,他还不大放心呢,且他那里喻女士也没去过,就算是过去认认门,也得帮他这一回。

  “西西的工作调性您知道的,一通电话她就得赶回去,我不想她操心一些不必要的。”

  喻晓寒终究答应了下来,宗墀笑着谢过,并嘱咐她,可以带徐茂森过来。徐家子女只字不提。

  是日晚上,贺东篱驱车来接妈妈。她也是才得知喻晓寒答应了宗墀的央求,后者明天才回国,但是别墅那边的布置和私厨团队已经提前进入准备了,宗墀要贺东篱来接喻女士。要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喻女士答应的,一定会去。

  果真,喻晓寒拖着个简便的行李箱,嘴上唠唠叨叨嫌弃自己劳碌命,到哪都要被差遣,手上不用西西帮忙,就把行李箱塞进后备厢去了。

  绕到副驾去,才看到副驾上绑着个红彤彤的大熊。她问西西,“这是做什么啊?”

  贺东篱这才把草莓熊抱到后座上去,她这车没开两天,根本顾不上这些。也没跟妈妈解释,只说她绑着玩的。

  喻晓寒嫌那个熊碍事,“好端端的新车子,绑个熊在里头,人家以为精神病的。”

  贺东篱笑而不语。去的路上她问妈妈,“干嘛答应帮他啊?”

  “帮什么呀,他不过是找个理由叫我过去看看罢了。你难不成还跟他反悔,反不了悔,我一直绷着,他不是烦你就是烦我。他的花头经我是见识过了。”

  喻晓寒给西西哐哐一通倒,说她这才知道宗墀送她的那只花瓶多少钱,这个祖宗他不声不响的,照他这个手段,多少当官的都得栽他手里。

  开车的贺东篱哈哈笑出声,却也不要妈妈太吃心,“他小时候挨打,他爸爸不知道为他败掉多少个古董呢,送你一个,算是功德了。”

  喻晓寒笑不出来,再偏颇一句,“不要学他的大口条。”

  西西一时不说话了。

  喻晓寒看着女儿这一回对于宗墀的馈赠也好还是物产归属权也罢,不那么耿耿于怀的逃离感,白话点就是自卑,相反,她更从容了,从容地接受他,也接受自己。

  “西西,你这才长大了。”说到底,底气还是自己给的,女人站不稳自己的脚跟,说什么都是镜花水月。

  快到的时候,喻晓寒陡然间地问西西,小池的生辰八字多少?

  贺东篱一时触及知识盲区,再联想到点什么,怪妈妈,“什么年代了,你该不会想合什么八字吧,你快别了!”

  喻晓寒不以为意,却也不告诉西西她要做什么,只嘴上刻薄,“嗯,就算合了又怎么样,你怕什么,就知道向着他。我不合没准他那个刁钻的妈还要合呢,倒不如我提前合一下,犯冲不合正好打发他。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贺东篱二十九年里唯一的唯心主义大概就是伯恩山那个保护牌,她连清明祠堂男孙才能烧纸那些都嗤之以鼻的。更不会信生辰八字这套的,不和就是不和,性情认知的事,跟八字无关。

  她只是很客观地劝妈妈,“宗墀连轴转快半个月了,他认认真真请你过来,你可千万别去打听什么八字啊,我求你了,妈。他那个脾气,你结结实实打他一顿都可以,你批个八字再跟他说什么不合,他没准又得炸了。”

  “他炸他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他炸。他亲娘老子都给他骂回新加坡了,他多有本事啊。现在他接了他老子的班,谱更是大了,用你用他的。前几天东笙夫妻俩来看我,我问东笙的,你觉得你这个妹夫怎么样啊,东笙为了他小子的事,哪里还敢说那个祖宗一句不是啊。我同你讲,这一切都是他算好的!”

  贺东篱有必要申明一下,“他帮忙压根不是看东笙啊,是舍不得新朝和我当时一样而已。”

  “你们都向着他吧!”喻晓寒继续刀子嘴。

  贺东篱再告诉妈妈,“他私下可都是夸你好的啊,还自恋说你从来没有真正嫌弃过他。”

  “他那双长在头顶上的眼睛能看到谁嫌弃他啊,真嫌弃他也相不到。”

  “哦,那真嫌弃你还答应他过来干嘛呢?”

  “我、我就是来给他出洋相的啊,到时候他那些天兵天将问我是谁,知道他有个没文化的丈母娘,他不就给人笑话到了嘛。”

  西西沉默了会儿,喻晓寒拿余光瞟她,生怕她吃心,岂料西西很是沉着地安慰喻晓寒,“妈,不要这么说,你比很多人都有远见,也比很多人豁得出去,没有你,我还不知道在哪呢。没有你替我出头,我也没有勇气略过他妈和他重新在一起。”

  喻晓寒又一次被女儿说到了心软,“其他人都是假的。这一点你倒是要跟他妈妈学,嗯,咱们娘俩关起门来才这么说,喜欢一个人就跟理财做生意一样,就得看紧点。他妈妈是受了婆婆气不错,但是人家夫妻终究还是和睦的啊,他爸爸那么大阵仗的人,嗳,就是吃她这套,你别管什么套什么招,夫妻俩过日子没那么多规矩道理可讲的,就得一物降一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就得把宗墀看紧点,仗着他的喜欢一辈子套牢他,我看他那个妈还有什么话可说!你就是太老实了,有时候撒娇掉几滴眼泪比什么硬道理都好使,你就是不懂这个才吃亏的。”

  贺东篱带着妈妈抵达宗家别墅,喻晓寒老早听说宗墀父母市中心这套房子,亲临所见还是给震撼到了。

  闹市区里能前后拥有这么大块地皮自己盖建栋带两进花园的房子,她今晚住的地方离前花园远了点,甚至有接驳车。

  西西去跟那个西餐主厨打招呼商量是否调整菜单的时候,于微时那个留在国内的老保姆陪着喻晓寒过去的,唐姨依旧有点怵西西妈妈,多少有点讨好,她告诉喻晓寒,后花园这处偏院房是小池特地收拾出来说以后专门留给西西妈妈过来住的。“这里南北朝向好,后花园又离外面的中央公园近,出去遛弯逛热闹都方便。”

  喻晓寒不大领情,“我住他这里做什么。七弯八绕的都嫌头昏。”

  “您是小池的岳母啊。他妈妈又不在国内,将来多少还是要您帮衬着的。”

  喻晓寒心想,帮什么,大家都别帮,由着他们自己过才是最大的帮。可是,她来的路上就惦记着跟宗墀的老保姆准打听得到他具体出生时辰,于是也不高兴端着架子了,脸上有了笑影子,唐姨才跟着松懈了许多。于是,喻晓寒趁热打铁,“我俩谁大啊,”吧啦吧啦一通乱侃,最后陡然一闷棍,“我问你件事呢……”

  到了所谓的小院还是吓了一跳,事无巨细地妥帖,生活用品应有尽有,连喻晓寒从前爱看的几部苏联电影的黑胶都寻到了。她有一回过去给他们做菜吃,饭后电影频道播了部译制片,她心血来潮跟宗墀念叨过,她父亲那会儿都学俄语,以至于她从小耳濡目染会一些,她当着西西和宗墀的面说了段电影台词,连西西都意外到了,说妈妈讲起俄语来,真有俄式文学的悲情味。

  喻晓寒手里掂量着一张黑胶电影许久,西西进来的时候,她偏头朝西西道了句,“瞧我说什么的,我得亏不是当官的,不然得被他薅落马了。”

  次日,宗墀是中午归家的。

  他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起来洗漱收拾后,才发现贺东篱今天上午查完房,下午老早回来了。

  他从他房间下楼来的时候,正看到她帮着忙前忙后地归置着。

  今晚名单上光团队人员就几十号人,还不算携带的家属以及常联络的友商及好友。

  因着饮食习惯及忌口分出了两个阵营,光酒水这些,贺东篱就已经头疼了,她跟着他算是见过许多场面,真叫她拿主意起来,还是觉得脑子不够,手不够用。

  西餐团队中的侍者不小心打破一支勃艮第红酒杯,在餐厅里骤然的尖锐,男侍者即刻伸手示意,将将二十出头的男生。训练有素的员工都该明白这个系列的杯子都是成套编码的,少一个,这套就废了。

  负责调度的领班不免苛责,贺东篱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侍者骇然到脸红,她才要宽慰着说先收拾掉吧,侍者朝着她连连道歉:“宗太太,对不起。”

  领班再次苛责道:“是贺小姐。”

  贺东篱没来得及出声,有人在她身后拥住她,当着餐厅里这么多人的面。他很明显才洗漱过,脸上的须后水还没干,在她脸颊边挨了挨,旁若无人地问她,“我以为你今天上班呢。”

  贺东篱红着脸摘掉了他环绕她的一只手,偏头眼神警告他。宗墀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一瞥眼,那位打坏东西的侍者还盯着“宗太太”呢,于是乎宗先生顺水人情道:“好了,碎都碎了,扫掉完事。不值当吵吵什么。”

第61章 可爱侵略症

  喻晓寒领着贺新朝进来的时候, 正巧看到员工在捡地上的碎玻璃。老派的思想,做行当、尤其喜事,最怕个碎东西。

  不吉利也怕暗示着什么。

  宗墀那样发落后, 喻晓寒嘴上没说什么,新朝被二奶奶搀着手,他能感到二奶奶手心潮了, 仰头看二奶奶并问她怎么了。

  喻晓寒摇摇头,倒是唐姨看出西西妈妈的心思, 连忙安慰她, “碎碎平安。”

  贺新朝是贺东篱要阿笙送过来的,他们都要去忙, 把孩子一个人安在家里, 她便要阿笙送过来就当在这吃晚饭了。贺东篱朝宗墀说这个的时候, 他松开了她的手,快慰地颔首, “对啊,这才像个女主人。”

  喻晓寒要新朝自己去玩, 就自个儿一个人钻进了中餐的后厨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唐姨过来提醒小池后, 宗墀甩手掌柜似地荡到后厨间, 从配菜的案板上拈一块白萝卜丝吃,一面嚼一面走到喻女士边上, 拿手指晃她,“房间还满意么?”

  “住一两晚的事, 谈不上满不满意。”

  宗墀喊一声, “别啊。住一两晚也要满意啊,你哪里不满意跟我说啊。”

  喻晓寒要他忙他的事去,别在她跟前晃。她帮着人家小师傅在洗一盘子小米辣, 宗墀便在那里跟今晚的中餐主厨闲聊着,道他岳母同他一样吃不了多少辣的,有回他们一道去吃火锅,他未婚妻那个碗碟里满是小米辣圈,岳母怪他未婚妻吃这么辣,胃怎么可能不疼,“您猜她怎么说的?”

  宗先生跑进来这么客气,后厨里都以为他是来慰问的,自然积极响应,催着宗先生说。

  宗墀瞥一眼勤劳又不适应的喻晓寒,好记性的取笑道:“她说,‘你这个吃法,买小米辣的摊贩在隔壁都买楼了!’”

  众人哄堂大笑。喻晓寒更是当着外人的面,狠狠骂他,个宗桑。

  宗墀笑罢,又端出东家甲方的态度来,“说归说,笑归笑。别忘了你们还在工作啊,宴席前出点纰漏我当没瞧见,我客人来了,再出问题,我可要连坐的啊。”

  他还要去换衣服,临去前,正色朝喻女士,“就一套杯子,宴席结束后,我直接送给他们拿走,绝不留在家里碍手绊脚的。放心,出不了什么乱子,啊。”

  喻晓寒抬头望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宗墀静默地出去了。短短一截厨房拐角,因着他出去的脚步,此起彼伏地注目礼且“宗先生,好。”,喻晓寒这才发现,有人顽劣起来头一名,江湖世故也是游刃有余的头一名。

  贺东篱和宗墀回到他房间后,她才知道了妈妈的忌讳。

  “那你怎么和她说的啊?”

  “我说把酒杯全不要了。不是我们的了,不就没事了?”

  贺东篱哈一声,勉强点点头,也不算不是个破法。

  宗墀倒回自己的被窝里,贺东篱四下打量着他这从小长起来的地方。当初他父母搬去新加坡后,他一个人都是住郊区别墅的多,学校周更是吃住在酒店里。

  贺东篱始终想不通,他父母怎么能放得下心,他妈妈又是如何舍得下的。

  宗墀两手枕在脑后,“因为我爸事业链更重要,我妈始终觉得我这一年是在玩票。”

  他没玩,他那会儿学业甚至比他们体制内的更重。

  贺东篱笑他没苦硬吃。

  宗墀轻蔑附和:“对啊,我就是爱吃苦头啊。你的苦头。”

  他要她换礼服给他看看,贺东篱道黄秘书给她约的化妆师还没来,她还不知道穿哪件啊。

  “就黑色那件。我喜欢。”

  贺东篱望向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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