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歌颂我 第75章

作者:Fuiwen 标签: 甜文 校园 轻松 现代情感

放假的时候,学校后门这条路晚上人很少,秋叶萧索地从天而降,时不时在地上砸出一点破碎声。

秦译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入两年前的那封信。

不知道为什么信封很皱,仿佛被丢来丢去好多次了。

好在字迹还算明晰,没有模糊残缺。

[我好对不起你……]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句迫不及待的愧疚抱歉,甚至没有任何的开场白,没有展信佳没有她之前在网上发寻人启事时的美好开头。

四页纸,里面没有一句提及他的名字,有的只是一幕幕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迹和聊过的天、不然早在开学时他就完了。

那会儿他们只是约好了一起读书,可能心里彼此都有什么心思,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所以她什么暧昧的都没写。

她不知道这信会落入别人手里,会公之于众有危险,如果知道,她其实也不会写。

全文没有一个名字但是每个字好像都在喊他的名字,再软绵绵地夹着对不起三个字。

最后一页,收尾时她说:[如果你不生我的气,那你就……联系我好不好?我等你消息,如果你生气了,那就,算了,我不联系你。

是我对不起你。]

他怕她后来想回国,所以当初没联系,完全没有。

足足断联半年,后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他的新账号的。

吉隆坡那晚,她连问好多句是不是生她的气。

时隔一个多月的信当时第一次躺在手中,轻薄似雾,紧捏怕碎,轻了怕被风吹走。

那天也是这个点,晚自习放学的时候,他来拿信。月光扑在纸面,字影斑驳模糊。

此刻再看,让人分不清时间。

好半天,秦译恍惚回神,才想起来已经2017年8月3号了。

过了今晚,虞菡就已经是第四天没有回消息给他了。

董揽伊回来陪外公外婆,后面出国了过年没法子回来。

她回家快十天,还等不到秦译说要去新加坡,知道事情不太妙,但是也不想去问他,怕惹他心情不好。

反正只要在二十号之前回去,就来得及。

又过两天,十二号,在新加坡的婶婶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如果没订票给她订。

董揽伊犹豫几许,上楼去敲秦译的房间。

他让进去。少年不在睡觉,也不在书房,没有打游戏也没有学习,而是身形落寞地倒在阳台沙发里吹风。

董揽伊慢吞吞地穿过偌大的房间过去,迈上阳台。

今天天气不热,偶尔阴天偶尔有点细碎单薄的阳光,览市的八月份有很明显的季节分割线。

阳台的小桌子上放着个烟灰缸,里面丢着好几个烟蒂,旁边还有烟盒和打火机。

董揽伊愣了一会儿,才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状似在看风景的人。

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比今天的天色还淡,淡得好似这地球爆炸了他都无法去关心,不想去关心。

从小到大从没见他这样过,整个人好像没有灵魂。

董揽伊心头担忧,心疼,但是又好像知道是为了什么,她无计可施。

“你说,你最近,应该补课的,但是你也不去学校,也不去新加坡……”她在阳台门口蹲下去,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膝,一只手托腮,偏头看不远处沙发上无精打采的少年,“你还没和你家小姑娘和好吗?”

秦译沉默着,几秒后才回头迎上她的目光:“你要回去了?”

“婶婶问我,本来也不急的,二十号前都行。不过我忽然想着,如果到二十左右,你去了,叔叔婶婶会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晚去,因为我们都要去美国了,只剩下你一个人在那边……”

她叹息:“你自己在那儿也不好啊,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而且你要赶在开学前回来,也在那里待不了几天。”

秦译没说话。

董揽伊建议:“要不我们过去呗,明天去,你到了约她出来嘛,约出来聊聊比手机上聊要好很多。”

“……”无异于心尖上捅刀,秦译真想死的心都有了。

沉默好半晌,秦译觉得也不能总是这样耗下去,趁着开学前还能有机会去看一看,实在不行就真的上她家里去吧,装作一个普通同学,去那儿玩、去看看她,说联系不上她去看看,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父母不会找她算账吧?

再耗下去,开学了就完全没法子去了。

总不会去了之后,遇见的是一个好好的虞菡,阳光明媚,甜蜜可爱,蹦蹦跳跳出现在他面前,然后说,我就是不想跟你玩了,所以故意的。

总不会的……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其实也好,总比她是出事好多了。

“我晚点跟你说吧,姐。我确定了跟你说。”

“好。”董揽伊起来,按按蹲了五分钟就开始麻了的腿,“你也别惆怅啦,开心点,事情总是可以解决的。你最近真是很不开心,外婆都问我你咋啦。”

怎么开心,秦译真感觉自己要抑郁了。

十二天了,他要疯了。

那封信,去年春节想要回给她,她不要,他就想着,那等见面吧,等毕业,他回给她。

如今他写好了,他欠她的,足足两年多,但是现在却连联系上都是奢望。

“别抽烟了。”董揽伊指了指桌上的烟灰缸,“不开心就出去玩,也可以跟我说,像小时候一样,但别抽烟。”

她出去了,细微的关门声传来。

秦译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下意识打电话过去。

一次又一次,打到最后,

筋疲力尽之时,他摁住语音说话:“我求你了,你回复我一下,菡菡。”

发出去的三分钟里,秦译摸起桌上的烟盒,发现空的,他随手丢回桌上,起身想进屋去拿烟。

背着身子,手机在桌面振动。

可能是推销短信、可能是其他人喊他打球、可能是家里父母发来的。

总之除了她,谁都有可能。

秦译背着身站在阳台门口,和以往一样没有抱任何的信心,没有马上就欣喜若狂地去查看是否是他想要的那些信息。

他的信心都被这十二天的失望和杳无音信磋磨没了。

今天,他手扶着落地玻璃,犹豫了须臾,最终还是敌不过心头的期许,不想如果真的是他要等的信息,他现在不看就会浪费几分钟宝贵的时间。

所以他转过身,逆着夕阳的光,低头看桌上。

单边信息十二天之后的今天,微信聊天框对面的方向,进来了一个回信。

菡菡:“我在的。”

秦译目光闪烁,如狂烈的秋风扫过,接着又仿似近午的烈阳般,炙热,被什么东西冲击得精神恍惚。

好久好久,他都没有动静。

傍晚晚风吹在浑身发烫的人体肌肤,却还微带萧索凉意。

在秦译怔愣的时候,还有消息进来。

菡菡:“对不起。”

秦译一刹那回神,手脚僵硬地拿起手机。

他直起身子,抱着宛若烫手的手机发消息过去。

“菡菡??”

“唔。”她回复了。

秦译轻喘口气,挪动生硬的手指打字,屏住呼吸小心谨慎地问她:“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久没消息?”

菡菡:“出事故了。”

秦译眼睛刺疼,握紧拳头,但手机在掌心却还突兀地一晃,砸在了阳台地砖上。

屏幕向上,依然直白显示着那滚烫炙热的几句对话。秦译一边缓和心头的酸麻不适一边半跪下去捡手机。

他站起来重新往沙发坐下,再尽力稳住心跳的不正常,让自己平静,打字询问情况:“你出事故了?菡菡。”

虞菡:“对,呜,那天下大雨。”

秦译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这些天以来这个概率几乎成了他心中唯一的答案,他不相信任何其他断联的原因,只有这个,但是心理是祈祷不是的,宁愿是她真的不想玩了,故意失联。

“这么久,很严重是吗?”他艰难打字。

虞菡:“还好的,只昏迷了三天,就是醒来后一直发烧。”

秦译一眼不眨地描摹着那一行字,眼神恍惚好似阳光打在瞳孔。

不敢置信。

他想说话,但是微信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就等着,等了很久。

终于,有一句长长的消息发过来。

虞菡:“烧好多天,这两天才好,但手骨折了,所以没法用手机。”

秦译思绪完全停顿,无法转圜。

依旧显示对方在输入中,他耐心至极地等。

虞菡:“我知道你会找我的,但是手很疼没有精神,无法用手机。今天好点了,我才让妈妈给我买了新手机,那个撞坏了。对不起。”

秦译打字:“手骨折了,那不说了,不玩了,你好好休息,乖,你好好休息。”

“没事,今天有精神,我用左手打,就是打得慢。”

秦译在这句话里觉得心仿若被什么碾过,碎得不成样子。

虞菡:“你是不是,找我十几天了。”

她接着发来一句语音。

上一篇:在落日之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