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东兔子
俞津杨被弄醒,脸埋在枕头里笑出声,把人搂得更紧,故作凶神恶煞地淡声警告她:“干什么干什么。李映桥,痒死了。”
李映桥彻底醒了,仰头在他面颊上亲了下:“早上好。”
他低头亲她眼睛,亲了又亲才低声说:“早上好。今天回家吗?”
李映桥闷闷点头:“要回了,接下去一堆工作。”
俞津杨下巴蹭在她发顶,忽然憋出一句:“颤抖吧!李映桥。”
邦邦两拳。
被人重重地在胸口捶了下,他又欠了,但这味道太对了,但是真疼。俞津杨猝不及防地闷哼出声,力道比从前小点,不知道是不是受力面积变大的原因,反倒是很爽地抽疼,下一秒,蓦然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谋杀亲夫啊李映桥,看来你是非暴力不合作了。嗯?”
李映桥笑着左躲右闪,发丝不自觉间被人亲得凌乱。
俞津杨在她脑门上亲了下,又在她发顶上亲了下,又转到鼻尖、耳廓、脖子……反正露出的部分都被他细细密密地亲了遍,李映桥痒得不行,一个劲儿地躲,他一个劲儿不得章法、故意似得亲着说:“躲什么呢,不许躲。”
等两人起床,驱车回丰潭的途中,李映桥坐在副驾上忽然接到游晓矾的电话,整个人瞬间就醒了。因为对方问她小画城在哪,有没有项目书,让她发个过去。
李映桥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俞津杨,才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浅聊了两句,李映桥把电话挂了,转头看向某人,声音压不住的兴奋:“游晓矾说下周过来看景。”
“颤抖吧!小画城。”俞津杨目不斜视开着车,还是这句。
“你没完了是吧。”李映桥冷眼瞥他,“这才几天,热恋期过了是吗?俞津杨,你要开始犯欠了是吗?”
赵屏南说熟人谈恋爱就这样,热恋期撑死三天,不能奢求太多了。
李映桥不觉得,她正上头呢。车子一路驶过去,窗外的景致渐渐变得熟悉。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逐渐被金黄的麦田和低矮的平楼取代,视野越开阔,心却越紧,直到终于驶进丰潭收费站,俞津杨开了一路车,却也不见疲惫,问她要不要吃点夜宵。
李映桥说不要,下车拿行李之前凑过去索吻,被某人偏开头躲过,径直下车去后备箱给她拿行李,推到她面前,一副服务周到的司机做派:“不要。早上亲你你还躲,这会儿又跟我装什么难舍难分?”
她拿过行李箱,脸上倒是没多余的表情,一双眼睛真诚却又亮透透站在月色下地看着他说:“你不就气我怎么不问游晓矾妹妹的事吗?”
“所以你为什么不问。”他“砰”关上后备箱,碰撞声格外清脆。
“我相信你啊。而且也不太感兴趣,就像吴娟喜欢你,我也不会问啊。有什么意义吗?你都说了,这十年你只喜欢我。”
“我说了吗?”他不认账。
李映桥又是梆梆两拳。
俞津杨吃痛地闷哼一声,却忍不住笑出声来,紧跟着像烧烤摊上被炭火烤得滋滋作响的话,串着话,蹦出来两串飞快的话:
“嗯嗯嗯嗯嗯嗯,说了说了说了。你你你只有你。”
李映桥看着他不讲话,脑子里却响起昨天Echo在发帖时和她讲的话——
“什么啊,才不是凑巧呢,他这几天天天来这,不过前几天没下场罢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反正他之前打电话问我游晓矾的行踪,别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个battle场子游晓矾经常来。”
Echo或许不知道他做这些为了什么,她还能不知道吗?为了小画城他把自己都搭进去,这些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李映桥其实今天一直想说和他说点什么,但总觉得不知道从哪说起,讲谢谢又很奇怪。于是,她踮起脚尖,就在小画城,这个青石板路上还留着白天余温的小画城,在这个河水如绸缎一般平整的小画城,在这个他们最熟悉,最有可能碰见熟悉的人的地方,她仰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他。
她想如果被看见,那就公开,那就干脆把天捅穿个窟窿好了。
俞津杨下意识扣住她的后脑勺,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这太大庭广众,要推开她,却不敢用力,某人趁机还要把舌头伸进去,被人搅了个透,他只能含混警告她说,李映桥这不是省城,这小画城,你昏头了?
李映桥索性不管不顾地搂住他的腰。
直到,有人顶了两下短促地喇叭。
李映桥在刺目的汽车灯里回头,试图看清这没礼貌的家伙是谁,待看清来人,没等李映桥反应过来,后脑勺被人二话不说给扣了回去,加深了这个令人心颤的吻,这次说什么都是俞津杨不肯了。
第六十八章
然而,张宗谐跟魔怔了似的,疯狂地摁着喇叭。连一旁的李连丰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皱眉道:“张总,大半夜的有点扰民了。小心楼上的人泼洗脚水下来,这里民风很彪悍的,别说我没提醒你。”
不等他俩细看。对面正亲得难舍难分的两人画风急转直下,女人忽然抬手甩了俞津杨一巴掌,随即掩面抽泣。李连丰赶紧降下车窗,李映桥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分手就分手,你也别来找我了,反正这破景区也救不活,我要回北京!”
张宗谐猛地推门下车,李连丰也只能跟下去,但听到李映桥说她要回北京,他绝对是第一个鼓掌叫好。
“行啊,你回。”俞津杨冷眼看着刺目车灯下随即映出两张熟悉的面孔,目光在西装革履的张宗谐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冷淡,真假难辨说,“你跟他回。”
李映桥回头看一眼,瞬间拔高音量:“俞津杨,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他冷笑,目光再次转向张宗谐,“有事儿吗你?大半夜跑这儿来扰民?”
张宗谐也不甘示弱:“你俩挡我道了,还不许我鸣喇叭?”说完,走向李映桥,在她身后站着,目光挑衅,语气却关切:“怎么样,还好吗?我送你回去?”
俞津杨这会儿看起来是真不爽了,“李映桥,行,你跟他玩吧,我走了。”
“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
“你说的。”
“我说的。”
“既然这样,Joe,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有人见缝就插针。
“他叫你什么?Joe?”有人气得直点头,“好好好,有英文名不告诉我。”
“Michael,你先别添乱。”
“你俩搁这儿报菜名呢?全世界就你俩有英文名是吧?”
乱成一锅粥了。一句接一句,一句呛一句,仨人愣是没让一句话掉地上,掉地上的只有李连丰的下巴。
惊天大瓜,勒个爹的,惊天大瓜啊——三角恋?
但仨人跟没事人似的,完全没把他当外人,表情很无所谓。张宗谐更是说不用管他,自己人,给李连丰听得眉毛都高低不齐,但心里莫名一暖。
连连和张宗谐拍着胸脯保证,是的,自己人自己人,漏出一个字他都吞下去。
就这么把李连丰忽悠走后,张宗谐的车又驶回景区来,甩上车门下来。那两人坐在码头的青石板台阶上,李映桥这会儿正掰着俞津杨的脸仔细检查,左看右看,往他脸上又是轻轻呵气,又是心疼地摸来摸去,“疼吗?我刚没真碰到吧。”
俞津杨抻着条腿,胳膊肘支棱着后面的台阶,不冷不淡地瞥她一眼,靠在那不依不饶地说:“碰到了,疼死了,挂掉了。”
“……”
不等李映桥说话,张总谐径直下到离他俩两级台阶的位置,把车上拿下来的文件袋丢给李映桥,一边解衬衫的袖口,把衬衫袖子慢条斯理卷上去:“这是央行的征信记录。李伯清欠了银行不少钱,他那个木玩集团之前一直靠银行不断给他拨款,但银行也知道他是强弩之末,如今也不愿意给他再提供任何流动性支持。所以他现在非常着急把小画城给卖掉套现,但是,如果我们现在直接收购,他不仅能偿清债务,还能继续享受小画城未来五年的分红权。”
李映桥之前就是想到这点,所以她一开始并不那么愿意让Convey的资本介入,小画城要真被她盘活了,她都觉得自己都助纣为虐,但她也没觉得张宗谐有这么好心,抬头看他:“你想低价收购?”
“难道你想让李伯清躺着赚你风口里的钱?还是等他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李连丰还拿着你的分红?”
当然不想,所有才有了刚才那一幕。李映桥忽而想起还是公私分明地和他说了声,“刚刚谢了。”
被俞人杰撞见,顶多也就是在小画城这片上捅破个窟窿,绝不可能会害他俩。但偏巧是李连丰,谁又知道,这爷孙俩会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把这天给捅破,这种不可预知的失控感才最可怕。
只是唯独没想到,张宗谐竟如此配合。他这个人,利益当前,好坏参半,他把自己搅进来,和他俩绑在一起。李连丰多少有点忌惮,暂时肯定不敢把这个篓子捅出去。正所谓外来和尚好念经,他这次被调去乡下,但只要把张宗谐当皇帝一样供着,从他手指缝里漏点出来,何愁不能衣锦还巢,只是他打死都想不到,这个皇帝是真拿他当太监了。
“所以,不是你把他调走的?”李映桥问。
“他在这根基深,知道内幕不少,有他我在丰潭好办事,要动他也不是现在,”张宗谐顺势在地两级的台阶上坐下,“你问王问香去,要不是她打草惊蛇,今晚我也犯不上被他拉过来看什么房子。”
“什么房子?”
张宗谐嗤笑一声:“谈恋爱谈傻了吧,他在小画城还有哪套房子,当然是你住的那间宿舍了。他资金窟窿填不上,王问香威胁他要把账本给他老爷子,他急了,想把这套房子高价转给我,当我钻石老王八呢。”
李映桥“噌”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俞津杨见状,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机,指腹在她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挠了挠,让她别急,先坐下。李映桥下意识扣紧他的手指,心定了。
嘴上还在骂骂咧咧:“张宗谐!你最好是没进去,不然我真能掐死你。”
张宗谐早料到她会这个反应。方才李连丰让他上楼,他想了想,说还是算了,要被李映桥知道,你会被她砍了的。李连丰狗急跳墙说:“王问香那个疯女人!我都主动请调了,把文旅这块肥差都吐了。她还非要逼我把账本上的窟窿填平才肯罢休。这个女人是真的狠,在床上的时候跟你怎么软怎么来,一牵扯到她自己的利益了,立马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什么路都给我堵死。账本要落我爷爷手里,也得抽了我的筋,我还在乎这多一个少一个要砍我的?”
张宗谐当时问他:“你知道她房门密码?”
“这还不简单,找个师傅来换锁不就行了。”
张宗谐没答应,虽然他大概率能猜到她的房门密码是哪个,他让Lilith转了笔钱给李连丰,说:“能补得先补上,她的东西你最好别碰,这套房子我过阵子会来收,楼下住的谁?”
“行管部的经理吧。”
“让他搬走,在景区内再给他找套房子。”
李映桥也打算找个机会搬走算了,免得张宗谐真把这房子买下来,回头又落他手里,在北京她就吃过亏,公司当时给她安排的宿舍,也是张宗谐给找的,李映桥简直防不胜防,连房门密码都被他知道了。
但是回刮痧馆离上班的地方太远,所以俞津杨当时问她,要不搬去他那边,他其实问得相当不情不愿,李映桥答应得很爽快,“好啊。”
俞津杨都没忍住笑出声,“……你就等着我说是吧。”
“那不然到时候张宗谐搬过来,我和他住楼上楼下,你不要吃醋。”
“这会儿不叫Michael了。”
“你没有英文名吗?”
“谁起洋名。”他当时这么讲。
那时两人往回走,正巧经过她家从前开在川明街的杂货铺,两人牵着手,十指紧紧相扣,李映桥忽然整个人笑得前和后仰,直挺挺地往他肩上倒。
俞津杨还在吃闷醋,脸上却不显,只能说:“李映桥,你抽什么风。”
她拽着他的手,指向那间早已经落了牌如今灰扑扑还没租出去的铺面说:“小时候我在这儿看店,有一次你爸来买烟,我就好奇说叔叔你真叫愚人节啊。问了好几遍,你爸都不理我,最后走的时候,他被我问烦了,凶巴巴地吼我说‘愚你大爷,谁过洋节。’,你俩好有一拼。”
俞津杨头一回听说这事儿,低头看她,终于笑了声:“难怪你小时候那么讨厌他。”
“不啊,”她晃了晃两人的手,前后大力地晃,“我没那么讨厌他,你爸以前真的很帅,我对帅哥一向很宽容的。”
“难怪小时候揍我揍得那么起劲,原来把对帅哥的怨气都撒我身上了。”他瞥她一眼,怨怼横生。
李映桥仰头笑笑,惬意地把脑袋搁在他肩上,这种平静又幸福的日子,对她来说,真的是无多无多:“喵,我越回忆,就越觉得你好。”
“……好好好,开始拍房东马屁了,可惜,房东没有英文名。”
“……”
房东阴阳怪气了整整一个月,连微信名字都改成了:NO ENGLISH NAME!
李映桥这个月忙得脚不沾地,抽空点开俞津杨的微信能笑老半天,偶尔忍不住给他发个亲亲的emoji表情过去,对面立马弹出一只炸毛的拿破仑——“注意!请不要骚扰没有英文名的房东”的小猫表情包。
不过,小画城这个月确实因祸得福,音乐节虽然没办成,却意外捞着个可能更火更引流的节目。游晓矾如约而至,依旧是那副眼高于顶的做派,对着俞津杨一行人指指点点一番后,一副纡尊降贵的姿态说了声也不是不行,然后单独和俞津杨聊了一个下午,就在景区办公室楼下的那棵老樟树下,斑驳的树影在青石板上摇曳。
就这么一转眼,游晓矾就浩浩荡荡地带着几十号人在小画城安营扎寨,准备布景。
这边刚支棱起钢筋水泥,吭哧吭哧地开始造景,张宗谐那边尽调也终于全部结束,而川明街各家店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敲敲打打。
小画城的日子是眼见着红火起来,老太太们腿脚利索了,下楼遛弯的次数也越发勤快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小画城有出息了就好啊,小画城终于有出息了!
“什么呀,是桥桥那帮孩子有出息,在外头发达了还不忘回来帮我们搭把手,”小画城的老人们口口相传,“这桥桥啊,小时候就是我们这里的小英雄,还有一首童谣来着,什么我们的偶像叫小芳,两根辫子长又长,人贩子见了她跑光光!她还抓过人贩子嘞!”
晚上,老太太们遛弯回家,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给在外漂泊的孩子们打电话。
上一篇:京圈太子爷天生绝嗣,我一胎三宝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