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东兔子
唐湘刚挂断财务的电话,这两天打算把公司账面上的资金归集归集,看看怎么和小画城做个品牌联动,直接在小画城开个文创工作室,这个想法是之前津杨提的。后来他去比赛就一直搁置着,现在儿子也回来了,加上政府又点名让俞人杰牵头,正好一并推进,她这两天忙得热火朝天,头也不抬地说:“不知道啊……津杨的那个朋友,钟肃对!昨天钟肃去的。”
钟肃在妙嘉家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只听接电话间隙男人声音骤然一冷说:“郑妙嘉!你再这样我回上海了。”
郑妙嘉可能老实了一会儿,而后才听他缓和声调解释说:“今天不是我送饭,今天是泰禾。”
泰禾在车里也“啊”了声,车子驶在高速路上,赵屏南开车,也诧异转头看他,听他茫然道:“高典说他今天替我,因为我和赵屏南这周回庆宜见她妈妈。”
“哎哟,我怎么把张总裁给忘了!”高典在深圳的富婆面前愧疚地猛拍大腿。
紧跟着,俞津杨听见电话那头陡然炸开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总裁?哪个总裁!比我有钱吗!?高典!没想到你还挺抢手的!老娘要定你了。”
高典沉默了:“……”
俞津杨也沉默了:“…………”
只有李映桥笑得直抽抽,在一旁猛拍俞津杨的大腿。
俞津杨一肚子气,挂了电话,手机一扔问她好笑吗?
她坐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完全拿他当靠背,一副座山雕的架势,仰头看他一眼说:“怎么不好笑。”
俞津杨低头看怀里的人,眼神像一台重型坦克,在她脸上碾了又碾,忍着没问那句话。
李映桥脑袋抵着他的胸膛,后仰着头抬头看着他,眼神直勾勾地和他对视着,那些潮湿泥泞的画面又回来了。
她不自禁地把手指伸过去在他唇上摩挲。
他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咬住,只是没了昨天那种任由她肆意抚弄的青涩,是真咬,也说不上咬,像小猫一样用牙齿叼着,横眉冷眼地低头睨着她。
李映桥笑了,手指擒住一颗牙:“不是,俞津杨,你在横什么啊。信不信我牙给你拔掉。”
“昨天还说爱我,今天就要拔我牙,你别变太快。”
“我收藏不行啊。”
“收藏你从人嘴里拔啊。”
她笑着把手拿出来,意外发现一个接吻新角度,勾着他的脖子往下拉,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唇上亲了亲。见他不反抗,然后轻轻将舌头探入他的嘴里,并不那么强势,意外地温柔和试探,他服软了,捧住她倒过来的脸,伸出舌头回应。
空城哥晚上十点才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饭,俞津杨给送的。
俞津杨拍了张他吃饭的照片给俞人杰发过去,让他放心没饿着这个空城哥。
张宗谐瞥他说:“……偷袭我。”
在他眼里,偷拍和偷袭几乎没区别。
俞津杨:“…………”
“谁,是谁。”张宗谐一副要扣这个人年终奖的样子。
俞津杨没理他。裤子都没换就匆匆套了件卫衣和长款羽绒服就出门了,裤子还是薄薄的黑色家居裤,脚上还是一双运动拖鞋,脚趾都露着。
俞津杨穿得太黑了,黑卫衣黑羽绒服黑裤子,脑袋上还带着黑色棒球帽,棒球帽外面还套着卫衣的帽子,还戴着黑色口罩,人还高高大大的,又黑又酷。一进门吓得隔壁那男高中生脱口而出:“哥们长嫩帅呢,整得跟索命无常似得。”
他这两天精力过剩,夜里躲在被窝里打那什么玩意,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隔壁那大叔听着他也不管,反正都是男人,反正在宿舍都这样。
张宗谐是没搭理他。年轻精力旺盛,克制力还这么差劲的,基本上未来也就一眼看到头了,冷嘲热讽说:“你一天少几次能活久点。”
俞津杨没听懂,听懂也懒得搭腔,把饭盒放他床头。张宗谐看他这打扮张口就说你不冷啊,李映桥也能让你这样出门啊,装酷是吧?
俞津杨瞥他一眼,懒得理他,环顾一圈冷淡说:“没你空城哥酷,赶紧吃,吃完我还拿回去洗,家里就这个饭盒。”
“你叫我哥?”张宗谐一勺子停在嘴里了。
俞津杨:“…………”
他此刻的无语程度,和方才在楼下他拎着饭盒进住院部,感应门死活扫不开,门卫大爷怪他穿乌漆嘛黑把感应门弄坏了的程度是不相上下的。
面对这种情敌,笑都很难让人笑出个形来,甚至都不知道该可怜谁先。
俞津杨后脑勺抵在墙上,脖子懒散地微微仰着,戴着口罩直接笑出声:“张宗谐,你是不是有病?”
张宗谐却一眼看见了他喉结上那枚新鲜的吻痕,冷利线条下的一抹淡红色。
第八十二章
俞津杨不是故意的。
他对待这段关系,就像那天在镜子面前对她做的,他把她的手咬进嘴里,含着,任由她生涩地支配玩弄,也要让她来掌控节奏。
她在这方面不懂引导,却凡事又不肯占下风,所以他只好一边用力地一铲铲地给她种着树,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地明知故问:“你教教我,嗯?”
“是这里吗?”
……
从小到大,他太清楚李映桥这个人需要什么——
你要顺着她,又不能太顺着她,你要钓着她,又不能真让她吃不着,不然很快她就没耐心了。
勾勾钓钓,她觉得好玩了,才会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
她是一个自主性很强的人,你要对她产生足够的吸引力,你要引导她来爱你,不然她的注意力也很快会被转移。
这都是俞津杨从小得出的经验总结,发乎情、止于礼,如果要在友情之上产生的爱情,那都是需要耐心和另辟蹊径。
从第一次在泳池,他和张宗谐见面那天,李映桥给他打了个七个电话他都不接,那时他就太清楚张宗谐走的什么路子,他还在利用上位者那套。
李映桥怎么可能会吃这套,吃这套她就不是李映桥了。
所以他其实一直没太把张宗谐放在眼里,一直也没问过他俩任何。
唯独那次借着送水的由头修复他和李映桥的关系时,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失控,但又怕她真的不要自己。
本身他们之间就隔着千沟万壑,李映桥只要肯走出那一步,张宗谐又算什么,他本来也什么都不算。
而且,俞津杨一向很有耐心,他从小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这种宣誓主权行为的主观故意性,反而在他和李映桥有了更亲密的行为之后就消失了。
尤其在情敌面前。因为真正有了性关系才知道,这关乎到女友和性的隐私。哪怕一个吻痕,毕竟男人对这方面的想象力尚且富余。
他出门前也没照镜子,随便套了件羽绒服就走了。然而,直到张宗谐的眼神长久地停留在他脖子上,他才意识到什么。
所以俞津杨没什么表情地偏开头去。
张宗谐沉默地吃完饭,饭盒和勺子碰得乒乓响。
俞津杨也没再讲话,两手肘撑在腿上,低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直到张宗谐再次开口,目光也没再往他身上瞥:“她跟你说过我们在北京的事情吗?”
俞津杨这才慢慢从手机里抬头,再也没低回去,寂静的病房里,“啪嗒”一声响,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将手机锁了屏。
马上跨年,元旦全国的景区都开始出各种游园活动,李映桥晚上和潘晓亮他们也开了一个简短的语音会议,她建议说:“元旦那天,多找几个帅哥当保安好了。”
高典远在深圳也挂着语音,立马说:“那谁能帅得过喵,他们那个舞综节目什么时候播,播了咱们喵的档期可就没那么好约了。”
吴娟的社交媒体已经全是游晓矾那个节目相关,几乎掌握着最全的第一资讯:“那还早呢,加上后期剪辑至少也得春节后才能播了吧,而且我听说最后一期总决赛还没录呢,所以现在棚也还没拆,要看艾顶流的档期了。”
“那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和喵说,孙泰禾、钟肃都算上,老谭呢,老谭还在吗?”高典说。
“谭韭回上海了,他有案子。”李映桥说。俞津杨出门之前刚和她说过,等高典回来,他们打算跨年正好请所有人吃个饭,做个简单明了的官宣,“你们想好主题了吗?”
所有人瞬间噤了声,最烦就是想活动策划了,全国的景区都在卷,元旦又是为数不多的大日子,别说景区,连一些小程序游戏花样都很多,那么冷的天,在家玩游戏不香吗?出门跨什么年。
无人回应,不用画面都能想像,一个个头埋得肯定比当初上学时老师抽查还低。她说:“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到时候需要的人比较多,要麻烦大家那几天可能得加个班,明天我把策划案发你们邮箱。”
几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他们写策划就行,潘晓亮忽然说:“对了,钱东昌那边怎么处理,他现在一到下班时间就在我们楼下静坐。”
李映桥说:“不用理他,证据我们已经交给张总的律师团队了,等开庭就好了。”
吴娟想起来某位受害者:“张总腰还好吗?”
李映桥:“还在住院。”
吴娟想了想说,“我们要不要组织员工去看看他呀,毕竟是为了我们小画城受的伤,这算是工伤了吧。”
“咱一起给他包个红包吧。”李映桥说,“实惠,张宗谐估计这辈子没收过这东西。”
挂完视频,李映桥掐着时间给姝莉女士打了个电话,那边正好拉上卷帘门,“哗啦啦”地响,话题仍是家常:“晚饭吃了吗?”
李映桥坐在床上,扒拉开床头的柜子数了数还剩几个小雨伞,发现一盒已经没了。她盘腿坐在床上,随手抓了件俞津杨的T恤,边套边说:“吃了,男朋友给做的。”
李姝莉重复了一遍男朋友三个字,“行啊,我看看你什么时候把人给我带回来。”
她脑袋从领口钻出来,“都行啊,看他。等他空了,我给你俩隆重介绍,他估计还有场街舞总决赛要录,录完这个节目再说。”
李姝莉在电话那头意味深长地“啧”了声:“哟,俞津杨成男明星了啊。”
“这不算吧。”
不过李映桥最近倒是刷到很多关于俞津杨的帖子,清一色地都是夸他帅,全是在节目录制现场被原地圈粉的,还成立了俞津杨个人超话,一点进去全是打卡的,人数这两天直线飙升,她其实有点茫然。
俞津杨要真吃上男明星这碗饭了。
他俩还要公开吗?单身是不是比较好圈粉啊,毕竟赚钱比较重要啊。又忽然想到,前两天他在组里打得那个电话,游晓矾要是不做人的话,直接放出去,谁都知道他说6789998212是什么意思,那俞津杨想立单身人设也立不住。
那给他立个什么人设比较圈粉呢。
李映桥忽然福至心灵,爱而不得的纯情竹马。
那她就要被骂惨了。
没关系,为了小画城,一切都值得!豁出去了。
她决定等俞津杨回来和他商讨一下剧本。
李映桥临挂电话前和李姝莉说了声,“我过两天去看看他,你要跟我一起吗?”
李姝莉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他”是谁,“不去了。”
李映桥不意外,妈妈从来没去过,除了刚下葬那次。
她说:“好。”
李映桥和老妈道完晚安,准备趁俞津杨没回家之前买盒小雨伞,于是套着俞津杨的T恤和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的羽绒服就出了门。
羽绒服的下摆正好盖过膝盖,袖口长出老半截,拉链一拉就能到顶,小时候她有些羽绒服的拉链贼难拉,不知道为什么俞津杨的羽绒服拉链都特别好拉,高三在梁梅家补习的时候,有时候下楼买点东西,她都直接穿俞津杨的外套下去。
帽子一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地朝着景区外面走去,这会儿她忽然懂了,小时候她们家开杂货铺的时候,为什么俞人杰宁可走老远去景区外面买烟。
嘴上说不让她们挣钱,其实是怕小孩有样学样,那时候小画城的各种字辈的孩子多得能列个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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