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桑葚 第69章

他闭着眼睛大喊了一声,就像勇敢的斗士一样先前冲,第二扑,这下扑到了。

他死死地抱着那人不撒手,一抬头,伦珠笑容凝滞。

“你是谁啊?”

男人笑了笑,反问他:“你是谁?”

腰上的手轻轻松开,桑芙重心倾倒的身体也随之稳定下来,她那时惊魂未定,还下意识攥着他的袖口,此刻也指尖一松收回来。

听到他的声音响起,桑芙静静地偏头看向庄墨闻。

一个小朋友大叫一声:“ 哇!伦珠!你抓到了小鸡爸爸!”

大家都笑起来。

伦珠瞪了他们一眼,这才回答庄墨闻的话:“我叫伦珠。”

“我姓庄,你可以叫我庄老师。”男人仍是笑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们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游戏有游戏的规则,不遵守规则的人会被取消游戏资格。”

伦珠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庄墨闻说:“那现在制定,也给你一次机会。‘小鸡’的队伍太长,‘老鹰’爆冲会引起安全问题,你不可以爆冲,能遵守这个规则吗?”

伦珠又犹豫了一会儿,妥协了:“好吧。”

……

趁着孩子们去玩别的游戏,桑芙单独叫过一个小朋友:“卓玛,你过来。”

桑芙从来不发脾气,班上的小朋友都喜欢她,卓玛听到后,很快就跑过来,甜甜地喊她:“桑老师。”

卓玛才读二年级,个子小小的,桑芙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问:“卓玛,你刚刚为什么说庄老师是小鸡爸爸?”

小朋友虽然天真,但是桑芙也和其他男生走在一起过,也没有遇见过这种反应,很多事都是有迹可循的,她一下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因为我发现庄老师手上也有戒指呀,而且和桑老师你的很像哦,”卓玛笑嘻嘻地,左右两手各竖起一根食指,“所以桑老师是小鸡妈妈,庄老师就是小鸡爸爸。”

“只是因为这样吗?”

听到卓玛童真的回答,桑芙长舒了一口气。

戒指什么的,是最无关紧要的,款式纷杂,他们一行人都没看出端倪,即使相像一些也没关系。

卓玛却摇摇头:“不是的,因为我昨天晚上还看到庄老师拉桑老师的手了。”

她惊愕:“……什、什么?”

卓玛以为桑芙是不相信,描述得更加详细:“就是莫拉(奶奶)去拿奶渣饼的那个时候,我和弟弟在屋子里玩,然后我就看到庄老师一直拉着桑老师你的手,拉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呢。”

她差点忘记了,卓玛就是那户村民的孙女,被她奶奶检查完伤口后,也在那间屋子里玩耍。

桑芙的手心里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说不清楚是怕暴露还是因为羞耻,好不容易定了定心神,她压低嗓音问:“卓玛,这件事你有和别人说吗?”

卓玛摇头:“我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桑芙:“这件事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

卓玛眨着大眼睛,很听话地点头:“可以呀。”

面前被覆上一层淡淡的阴影,桑芙抬起眼看向来人,顿了顿,低头搜了搜卓玛的脑袋,对她温声说:“你先去玩吧。”

“好耶!”

卓玛一溜烟跑掉了,桑芙才站起来说:“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要强调规则。”

“经验也是试出来的,下次就知道了。”庄墨闻看着卓玛的身影,“你找她是想问什么?”

桑芙自己都还没消化好这件事,不想告诉他:“没问什么。”

庄墨闻声音带笑:“封小朋友的口,起码得给点封口费吧?”

桑芙愣愣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你一早就看见了?”

他的鼻梁高挺,光在他脸庞落下漂亮的光影,庄墨闻也微微侧脸看过来,他尾音轻扬,几分戏谑:“猜对了。”

“……”

……

顾梦和别的男生刚从教室出来,就看到桑芙和庄墨闻并肩站在操场上,看着孩子们四处奔跑的画面。

“真岁月静好啊,”她纳闷地挠头,“你们觉不觉得好像庄教授和桑老师两个之间的氛围好像不太一样?”

男生1号:“不能吧,庄教授都结婚了。”

顾梦:“桑老师也结婚了啊。”

男生2号:“……你的意思是他们俩?不能吧,桑老师和庄教授都不像这种人啊。”

顾梦:“你想啥呢?”

她说完,又转过头,看向远处。

“你们可别瞎说,桑老师和庄教授可清白了,”顾梦坚定不移地维护两个人,“我觉得就是已婚人士之间的磁场更合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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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卓玛:拉手手,不知羞

第54章 半熟桑葚 “刚刚做得很好。”

一转眼, 西藏支教之旅接近了尾声。

清晨,顾梦带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哼着小曲儿出了门, 她先是转去桑芙房门口拍了拍:“桑芙, 你在吗?”

里面静悄悄的。

窗帘也拉着, 什么都看不到。

顾梦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转身嘟囔:“奇怪, 已经先走了吗?”

拉着行李下了台阶,顾梦刚出小院子,高墙另一边走来一道熟悉温润的身影,她一眼认出来, 热情地喊道:“庄教授。”

“你好,”庄墨闻礼貌性地点头,走近后又问:“桑芙呢?”

顾梦说:“估计是先去汇合点了, 我刚去房门口喊了,没人应。”

“没人应?”庄墨闻眉毛微皱了皱。

昨天分开前,他特意让桑芙今天睡个自然醒, 可以不用急着搭他们的车,所以桑芙房里不应该没人才对。

况且, 桑芙的生物钟大概是在这个时间点,即使她神经放松多睡了一会儿,睡眠也是比较浅的, 不可能没有反应。

“是的。”顾梦却笃定地回答,“桑老师肯定是先过去了,我刚刚那么大声地喊她,都没有声音的。”

庄墨闻没有多说, 步子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你们的车已经到了,你先过去吧。”

顾梦说好,又说:“那庄教授你?”

旁边的男人转过身,推开背后院子的木门,“我去确认一下。”

……

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桑芙仍处在眼冒金星的眩晕感当中。

她想强撑着起身,却歪在墙角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从未经历过的难忍腹痛像是无数条吞噬她浑身气力的毒蛇,蜿蜒至桑芙的四肢,冰冷感入侵细胞肌理,血液都仿佛凝结成冰。

敲门声逐渐变成拍门声,夹杂着一道隐隐焦急的呼喊:“桑芙?”

那声线很好听,也很好辨认。

桑芙昨晚睡前塞的桌子还没挪开,在用力地拍打下,门会撞在桌子上,哐当一声。

他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听出来了。

桑芙口干舌燥,意识游离,可她除了低喘声和一些微弱到听不清的字眼,再没有余力发出其他声音。

耳边沉寂了几秒钟,桑芙迷迷糊糊地还以为他走了,却不料念头升起的下一秒,“砰”的一声,桌子在她余光中位移出去约半米,光倏然泄进来——门被踹开了。

那种感觉,她形容不太出来。

就像漂在无边际的海面上,突然赐予她的一截浮木,也像门开的时候,那塞满整间屋子的光。

“桑芙!”

濒临绝境的人有本能地求生反应,桑芙亦是如此,庄墨闻朝她心急如焚地奔来时,她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

桑芙蜷缩进他的怀里,她朦胧的视线映着他的下半张脸,前所未有的紧绷。

一只手撩开她被冷汗浸湿的头发,碰了碰她冰冷的额头,庄墨闻的血液也一股一股地发冷,他强迫自己保持理智,低声问:“哪里痛?”

庄墨闻垂首把耳朵凑近去听,她痛苦得说不出来话,甚至眼里都泛着泪光。

他又把手塞到她冰凉的手指里,她动他就跟着动,直到她的手停下来。

庄墨闻垂下眼,目光在那个位置停顿半秒。

“知道了,我们去医院。”

他话音落下,桑芙感觉到有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大衣罩在了自己身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便腾空而起。

西藏海拔高,温度相对霖城要低特别多,桑芙是最怕冷的人,更何况这时候还虚弱着,庄墨闻出了门,就把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拉高了一些,形成一个空心的掩盖区域,好让她的脸可以埋到里面不受寒。

庄墨闻脚步不停,寒风卷过来,脸庞的肌肉也因这份凛冽而缓缓变得僵硬。

他没在意,微低了下脸,把声音压得轻柔,问她:“以前生理期也这样吗?”

桑芙蒙着半张脸,应该是摇了一下头,很小的动作,轻轻摩擦着他肩头的布料。

以前也疼,吃颗止痛药在家睡一觉醒来就好了,远比不过现在,痛得她几乎快忍不下眼泪。

顾梦敲门之前她就被腹痛痛醒了,她的生理期比较准,来之前她就算过日子,带了止痛药,虽然比往常痛,桑芙也没在意,吃了颗止痛药就去洗漱了。

结果吃了药洗漱完,她四肢就阵阵发软,扶着墙坐下来想着缓一下,不曾想越来越痛,明明到了她忍耐的极限,却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知道了。”还是那沉静的”三个字。

庄墨闻说完,没再开口去影响她的心神,只是手臂微微用力,无声地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

……

顾梦没想到村民们会浩浩荡荡地来送,在来之前,她的父母极力阻拦,毕竟地区偏远,害怕出什么差池,顾梦年轻气盛,还是坚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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