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桑葚 第77章

他似乎是“嗯”了一声,卧室的门在下一刻开了。

模糊不清里,远处高大挺拔的身形轻轻动了一下,她也蓦地跟着身子前倾,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念头,也许是突出起来的,也许只是在那一瞬间明了的。

“庄教授。”

她突兀又及时地叫住他,问:“你还要去客房吗?”

庄墨闻身影微顿,在昏暗里回过头。

“嗯。”灯关了,他们都看不见彼此的神情,只能听到彼此的声音,他的声音轻、低,像细细的流水,“怎么了?”

桑芙的心胡乱地跳,她很困惑,难道是因为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后悔了吗?还是说,她在期待他还未出口的回答?

她觉得杀青那天的酒精应该还没有在她身体里代谢掉。

否则为什么这段时间,她总是会做着她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说她从来不会说的话——

“其实你留下来的话,也没关系。”

庄墨闻一怔。

桑芙攥着被子,隔了几秒,低声说:“……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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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今天真的写超了,本来只想三千字,一直卡不到点回来哼哧哼哧写到现在[让我康康]吃饭去啦 看到这篇的宝宝们晚安、早安、午安!

第59章 半熟桑葚 荷尔蒙旺盛

月色朦胧而梦幻, 桑芙坐在床上,感觉像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蹦极,话出口的一瞬间, 手心里就冒出了细细的汗。

大脑也亢奋异常, 心跳快得好像能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已经分不清他有没有回答, 耳畔只剩震耳欲聋的“扑通扑通”。

桑芙说完, 又怕他觉得她很想让他留下来, 索性躺下去背对着门口,语速极快地补充:“不留下来也可以的,我先休息了。”

身后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没有渐远或渐近的脚步声, 也没有“好”与“不好”的回应。

安静到她甚至都怀疑,庄墨闻是不是早就离开了,也许她开口的时机就迟了, 导致他根本没来得及听到她的话。

没听到也好的。

她微微弓起身子,蓬松的被子像是柔柔的云,将她的怀里填得满满的。

就当她是在说胡话吧。

桑芙深吸一口气, 呼吸洒在她的手背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脑袋里的杂念在一个深呼吸过后尽数压了下去, 她正想休息,下一刻——

门被合上,转轴灵活, 轻到不可察觉,只有落了反锁的“啪嗒”声,清晰可闻。

“不可以。”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远远地传过来, 尾音散在空气里,有轻柔的笑意。

“盛情难却,我如果拒绝,岂不是不识抬举了?”

说话间,他的脚步声近了些。

桑芙语塞,不禁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她只是问了一句,哪里有“盛情”邀请了……

想法在脑海里盘旋着还未落下,桑芙忽然感受到床榻一沉。

桑芙眼睫一颤,刚聚拢的困意彻底烟消云散。

被子被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也牵动着她这一头,盖在身上的被子轻轻擦过她的耳垂,擦出几分热意。

他躺上来了,就在她的身边。

这个念头升起来,在桑芙的大脑里,非常清晰。

她不知道他在哪个位置,远不远,只知道再远,也远不过一张床的距离。

虽然更亲密的距离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同样的距离,站着、坐着和躺着,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晚上休息的时间比白天更加私人。

白天清醒的时候,一举一动是可控的。

显然,在睡着了以后,大脑进入深层次的放松休眠时,大概没有人能再控制自己行为。

所以人在休息时,才更需要一个充满安全感的环境。

说实在的,桑芙从小记事起,就是一个人一个房间睡的。

长这么大,她唯一能接受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的人,在今天之前,只有盛微瑶一个。

眼睫微动,桑芙闭上眼睛。

接受是一方面,适不适应是另一方面。

她还没适应。

庄墨闻躺下来,偏头看过去。

被子几乎把她完全包裹掩埋,只露出个毛绒绒的头顶。

借着月光,依稀可以分辨出她是背对着他,侧躺在床的边缘。

离得太远,两个人之间的被子难免有撑起的空隙,风顺着钻进去。

三月初,气温并未攀升,他这间房许久没人住,供暖比不上锦园,想来是冷的,她没有大动作,但悄悄地把身体埋得更深。

庄墨闻面朝着她,向她靠了靠,撑起的空隙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缓缓瘪下去。

他一动,她就更僵硬,好像木雕一样,弓着身体纹丝不动。

不,也不是完全纹丝不动。

他一动,她就像树懒一样,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慢慢地往外挪。

怕她掉下去,庄墨闻在被子里捞了一下,揪住她的衣角。

“别动了。”他叹了口气,让他留下来的是她,现在避之不及的也是她,“睡不睡了?”

“睡的。”

她声音隔着被子透过来,蒙着层沙哑轻软的鼻音。

他松开她,也没再动了。

桑芙性格是一眼就看得出的内敛,不善言辞,再者他们原本就是相亲后的闪婚,纵使有些生疏,也不会引来怀疑。

他们两个人瞒得很好,除了他那个被他安抚了的人精外婆,压根没人想到这场婚姻是假的。

庄墨闻以前一个人住这间卧室的时候,床上只有一只枕头。

暴雨留宿那一晚,林凌以为他们会住在一起,所以特意往这边塞了一只新的。

新到他今天才算是用上。

他们的距离缩到不远也不近,他和她隔着半只枕头,温暖滋生。

庄墨闻看着一团被子,眉眼里透着淡淡的无奈,过了会儿问:“你闷不闷?”

“不闷。”桑芙回答。

她的头发大多掩在被子里,只有枕头上还落着几缕。

细细的,没有经过烫染,月色映出它最本真的光泽,像蜿蜒的溪流,宁静温和,飘散着股淡淡的清甜。

他抬手碰了碰。

不冷,温润的,又滑又软。

指尖搭在她的发尖上,庄墨闻沉默片刻,喊她:“桑芙。”

她听到了:“嗯。”

“以后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不分房了。

桑芙在被子里,脸、脖子都捂得热腾腾的,她在眨眼时,睫毛擦着棉质的布料,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沙沙”声。

她垂下眼睫,“沙沙”声也停了。

这些天他需要她考虑的事情太多,她没想好。

不过相对而言,这一件事,似乎可以很快地得出结果。

须臾,桑芙开了口。

“好吧。”

她低声说。

……

翌日,桑芙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唤醒。

她昨晚的睡眠还不错,就是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被人掐着脖子难以呼吸,后来那双掐着她脖子的手消失不见,桑芙半夜醒过来,发现蒙在脸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下去了。

她在床上坐了两秒,让大脑开机,然后就下了床,去拿要出门的衣服去浴室里换。

只拿了最里面要换的,为了省时间,她习惯性一边走一边解睡衣纽扣,解开两颗,她推门进了浴室。

抬头,四目相对,她一愣。

庄墨闻正在刮胡子,听到动静偏头看过来。

顿了一秒,他若有所觉,视线下移。

桑芙怔怔地也下移。

“……”

原本到锁骨的睡衣一直开到胸口处,露出内衣的白色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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