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桑葚 第89章

“就没了?”

视线从初一一扭一扭的屁股上挪开,桑芙偏头看向庄墨闻。

落日的余晖把他的发丝都镀了橙金色的光,他的身影高大而温柔,眉眼深邃,盯着她时,目光里有淡淡的情愫流动。

被这样的眼神望着,桑芙也觉得自己该再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呢?

她的视线移走,又飘回去,摇摆不定。

庄墨闻没动,一直盯着她看,眼里笑意浮现。

“那,”桑芙卡壳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那你到了宜城记得告诉我。”

“还有呢?”

开了头,后面的话就不再难以启齿,桑芙说:“回来的时候也要告诉我。”

庄墨闻本也没指望她能说什么,脸上挂着淡淡的消息,语气正经回答:“好的,一定。”

桑芙心想,她只让他到了告诉她,好像没让他连着酒店、门牌号都告诉她。

她又不会跑去宜城找他。

虽是这样想,但桑芙看着那一连串消息,还是没忍住抿抿唇,轻轻笑了笑。

[嗯嗯。]

回完这个消息,服务员的柠檬水也上了上来。

饮品是酸酸甜甜的口感,她咬着吸管,点进日历。

指尖在日期上戳戳点点。

庄墨闻好像是说去四天。

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

那就是大后天才回来……等等。

她在想什么?她突然开始数日期干什么?

桑芙一下子回过神,关掉手机,扣在桌面上,喝了一大口柠檬水。

喝了小半杯了,手机振动一声,桑芙还以为是君君和盛微瑶发过来的消息,翻开一看,是出版社那边的。

她目光一顿。

上面写着:[桑小姐,校对工作快结束了,我们这边会尽快给您邮寄实体成品样书。]

……

聚会完,桑芙给君君和盛微瑶两个人先分别送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勉强集中注意力开车,直到回到了锦园,才放纵自己放空大脑。

初一凑过来舔她,桑芙打开柜子给它添粮,蹲下来抱着腿看它吃,初一吃东西的鼻子会一皱一皱的,特别可爱。

桑芙一边摸摸它的温温热热的耳朵,一边纠结地呢喃:“初一,你说我要不要跟他讲呢?”

如果不是今天的这条消息,桑芙都快忘记他们结婚前就做好的那些约定,签署的合同。

新书的过程,每一步桑芙都会让庄墨闻知道,等双方的事都尘埃落定,就离婚。

而到如今,那份合同就像卡在她喉咙里的一根刺,谈不上痛彻心扉,却实在叫人每一分每一秒都难以忽视。

等到初一快吃完了,桑芙还是选择拿出手机,点开庄墨闻的聊天界面,把新书进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不管现在如何,桑芙想先遵守承诺,不隐瞒。

本以为庄墨闻等到晚上忙完了,至少会回她一个信息,可是桑芙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手机还是静悄悄的。

桑芙带着初一去散步,一路上断断续续刷了十几次手机,新闻都弹出来了无数条,她终于确定不是网速的原因,就是他没回。

怕他是忙,桑芙又等了半天到中午,吃了饭,她想了想还是给庄墨闻打了通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莫名心里生出几分紧张。

很快,那边传来机械的女音,显示无人接听。

另一边。

司铭拿着烫手的手机,看着病房里躺着接受医生检查的男人:“喂,真不接?”

“我现在说话像正常的样子吗?有气无力。”庄墨闻脸色有点白,“你给她回一个信息吧。”

司铭问医生:“怎么样?伤着脑袋了没有?”

医生拿着拍的各种片子,“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毕竟受到过巨大的冲击,还是住院多观察几天。”

司铭显得很失望,“还以为我终于能聪明过你了。”

庄墨闻说:“你想多了,我这种情况即便失忆,智商也不会下降到跟你一个水平。”

医生特意交代不能看电子产品,怕影响到恢复,司铭把那部手机调为关机,“行的,庄教授。不过信息呢,我是不会帮你代劳的,你还是好好休息,顺便用你聪明的大脑想一想,怎么跟她解释吧。”

庄墨闻:“……”

司铭说完,就大步出了病房。

他剧组那边还有事,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医院。

也是巧合,这阵子他刚好在宜城忙,昨天傍晚他接到医院的电话,才知道庄墨闻的车出车祸了。

他饭都没吃猛踩油门开过来,守了一晚上,直到今天中午,庄墨闻才从昏迷中醒转过来,所幸也并无大碍。

还想让他帮着撒谎?

司铭叉着腰下楼,拧着眉沉思片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毅然决然地给桑芙发了条信息。

[庄墨闻出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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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式开启成熟桑葚~

给大家分享一个笑话,有一个人早上下楼丢垃圾,然后把挂在手上的钥匙串和垃圾一起丢进了垃圾车,并且下班回来到家门口了才发现。

这个人就是我^O^(已找备用钥匙)大家别像我一样糊涂啦[爆哭]想去翻垃圾,垃圾车都换过几轮了

第67章 成熟桑葚 要见他。要见他。要见他。……

桑芙不知道自己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赶到的霖城机场。

手脚都很冷很软,全程神经紧绷,血液都像凝结到一块, 她只能强撑着口气, 镇定、冷静地办理手续。

终于坐在候机室。

尽管已经在第一时间买了最近的机票, 但距离起飞仍有一段时间。

桑芙无意识地咬着唇, 指尖机械地重复刷着宜城最近的车祸新闻, 手机屏幕地光反射到她因为僵硬而面无表情的脸庞。

[昨日(xx年3月25日)傍晚18时许, 在宜城xx大桥发生一起车祸事件。据了解,车祸的起因是因肇事车主李某酒驾,在行驶到xx大桥时,因意识不清, 进入对向车道与白色轿车相撞……]

[本次车祸造成一人重伤,一人死亡,三人轻伤。]

这条新闻, 她记得好像白天刷到过的。

可是她根本没有当回事,也根本没有在意,没有认真去看过。

视线一触及“死”这个字眼, 桑芙心脏忽然传来停窒感,她垂着脑袋, 浑身冒冷汗,麻意从头顶一直传递到指尖。

转念想到司铭说他只是受了伤,她又勉强冷静下来。

不想再看那则新闻, 桑芙关掉手机。

明明知道他没事,可因为后怕,心脏还是止不住地钝痛。

在拥有之前,没有失去可言。

有一些弥足珍贵的事物, 人一旦拥有,就会害怕失去。

所以她变得惶恐,变得担惊受怕,变得草木皆兵。

变得不像她自己。

头顶的天花折射出冷凄凄的光,桑芙靠着椅背,静静地盯着那一处,眼神空洞,没什么光采。

从知情的那一刻至今,她心里闪过很多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一个念头,始终清晰,始终坚定。

要见他。

要见他。

要见他。

……

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宜城。

下了飞机,她从机场打车,直达宜城市中心医院。

冷白的建筑下,桑芙一路小跑上了台阶,冲进住院部,然后冷不丁地被人抬手拦下。

“这里这里这里,等等。”

她因为跑步而轻喘着气,抬眼看见挡在她身前的男人,“司铭。”

司铭拦下她,很吃惊地看了看腕表:“这才过去多久啊,你一看到消息就过来了?”

他知道她要过来,才结束了工作就回到医院等她,他还以为她起码还要再过一小时才能到,差点就先去吃饭了。

没功夫也没心情说这些闲话,桑芙飞快地点头,直入主题:“他在哪儿?”

她很着急,毋庸置疑。司铭看在眼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睫下垂,眸子里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但很快,他抬起眼,若无其事地对她笑笑,“他没大事,你要不先擦擦汗喝口水。我再带你上去。”

桑芙摇摇头,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

她固执:“你先带我去看看他吧。”

司铭也就不再劝说:“行吧,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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