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一去宋照爸爸家里,宋照他爸报恩、给活动回城工作的女医生，正好带着儿女，拎着大包小包上门拜年。
他们一家先来,已经聊了一会,宋照爸本来严肃的脸,看到几个孩子，笑容满面，招手叫汤圆和小远到身边。
“爷爷买了好多好吃的，你们再不来,都要放坏了。”
又吩咐宋照：“还傻愣着，送送吴医生。”
宋照刚进门就帮他爸送客，聂青箐一起,拎上客人带来的东西,送到门口。
宋照客气的很：“吴阿姨，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您看，连我们亲儿子、儿媳妇都没带东西，我爸不收任何人的礼，您带回去吧。”
吴医生倒没说啥,说了两句客气话,又带着儿女走了。
聂青箐瞧着对方挺文雅，年纪不算大,大概四十多岁的模样,问宋照：“你妈都打算再婚了,你爸真不打算再找一个了吗？”
宋照说：“我爸伤了身子，那方面不行了，还找一个图啥？找个钟点工,多清净。”
聂青箐哪知道会是这个原因，捶了他一下：“你怎么什么都说？”
宋照说：“知道你能保密才和你说，现在知道我爸为啥不跟我妈复婚了吧，就她那嘴巴，复婚后一准乱嚷嚷出去，我爸还做不做人了？”
可也不止这一个原因吧，离婚之前，聂青箐和汤圆爸，就有半年都没那方面的事，不是汤圆爸作，她没想过因为这事离婚，所有男人到后面不都一个样，也没见老头老太离婚的呀。
聂青箐问：“那你昨天在家里说，你爸不想再走进围城里，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照没说谎，两个原因都是真的：“多方面原因，我爸既不想再找，也不想复婚听我妈唠叨，他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很好。”
那看来婆婆的复婚期待一点可能都没了，大约很快要再婚了。
……
家里二姑、三姑都来了，这两个姑姑，结婚的时候聂青箐见过一次，后来没走动过。
宋照见缝插针，跟聂青箐说一些和姑姑们的关系。
“我爸下放十来年无人问津，只有二姑偷偷给我们寄过吃的穿的，本来和二姑家关系还可以，但怕三姑发神经，就都不亲近，我爸平反后，一个不帮，连我弟的工作都不安排，所以这几年，家里亲戚都消停。”
“那二姑家有需要还人情怎么办？”聂青箐问道。
宋照道：“二姑不求人，除非过不下去了，她可能会张口，希望她家不会到那时候，真有那一天，人情要还的。”
聂青箐明白了，公爹这两个亲妹妹，三姑比较烦，二姑人好，但不求人，所以公爹这边的亲戚关系，其实也好处。
……
今天宋照的弟弟宋成栋来了，嘴巴甜，哄着他爸：“哥结婚您给补贴了六百，我结婚您给多少？”
三姑嘴快：“你哥二婚，你头婚，到你这至少给一千，你爸退补的工资，加上这几年他工资涨了，有钱着呢，不给你们给谁？”
宋照挑了几个这个季节很稀罕的橘子，递给了二姑家的两个孩子，就罢了手，然后剥起橘子，给聂青箐吃。
汤圆：“爸爸，帮我剥一个。”
小远：“我也要爸爸剥的橘子。”
聂青箐把手里剥好皮的橘子分两半，给了汤圆和小远，然后手里又多了一个，宋照补的，她低头吃橘子，这场合，她才不说话呢。
聂青箐这个公爹，说起话来，比宋照还厉害，他跟三姑说：“我再有钱，又不会给一分你花，你关心这个干啥？”
三姑撇撇嘴、伸伸手，展示一下过年刚买的金戒指：“谁要花你的钱，我们家个体户，大概是这个家里最有钱的了，我能差钱花？”
“那你就闭嘴。”宋明礼一碗水端平，给小儿子回话：“你和你哥一样，都是六百。”
宋成栋高兴了，又问宋照要：“哥，那你给多少？”
聂青箐估摸着，自己的亲弟弟，二百要给的，少了不像样。
岂料宋照没给弟弟好脸色：“你给我多少，我就给你多少，你没给我，我就不会给你。”
……
聂青箐都快把头埋到手心里了，宋照家因为下放的事情，一家人分开十年，能有现在这和睦不错了。
宋成栋不生气：“早知道你不会给，咱也没抱希望。”
他拿出三个红包，给晓音、小远和汤圆，说：“我只给晚辈，平辈的我就不给了啊。”
二姑三姑家一共四个孩子，年龄还小，最大的是二姑家的大闺女，今年初三，但这四个娃，确实和宋照、宋成栋平辈。
晓音、汤圆、小远都看着宋照，他不发话，他们不敢收。
宋成栋催促：“拿着呀，不然以后我生了孩子，你们爸爸就不会给红包了。”
宋照点点头，汤圆率先，给红包捧在怀里乐呵。
……
快到中午了，聂青箐和二姑进厨房做饭，两个姑父没来，因为三姑公爹，当年参与过批d宋照爸爸，当然不好意思走动了。
自家男人不来，三姑要求二姑，也别让她家男人来，这要求明明不合理，二姑父却真的没来。
三姑一直在外头叨叨二姑家大闺女：“兰兰，我跟你说话呢，你表个态呀，中考报中专，三年就能毕业出来工作，减轻你爸爸妈妈负担，你们家那条件，大学的开销，供不起的。”
聂青箐在厨房听到就烦，别人家的事，要说在家偷偷说去，大过年的，晦不晦气，别人家有没有钱，和她什么相干，又不花她的。
二姑的大闺女没回嘴，进到厨房帮忙，洗菜切菜麻利的很，聂青箐看着就很喜欢。
三姑居然扯起嗓子了：“兰兰，你这孩子懂不懂事？你是老大，要为家里考虑，考中专听到没有？”
聂青箐心想，这是宋照家亲戚，可能每次过年都这样，所以大家不理她，这要是她家的亲戚，她早出去叫她闭嘴了。
……
吃饭的时候，正聊着家长里短，聊的挺开心的，三姑突然问宋照：“你跟你媳妇是不是再生一个？你们俩这再婚情况，符合吗？”
“不符合。”聂青箐心里可开心了，问到她头上，她就不客气了：“三姑，你年纪不大，那么喜欢小孩，你生吧，你家个体户，又不在乎这个。”
三姑：“是呢，我打算再生一个，就是招娣和来娣爸爸太忙，一直没怀上，你说我家这没有个儿子，只有两个闺女，将来这些钱都给了外姓人，多吃亏呀。”
聂青箐无语了，行，不用说了。
三姑继续要二姑家的大闺女保证：“兰兰，中专挺好的，听三姑的话没错。”
晓音突然说：“紫兰姑姑，你一定要考高中，考上了，我把压岁钱借给你，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我年年的压岁钱都借，不要利息，你考高中吧！”
这话好突然，偏汤圆和小远招人疼，把今天收到的压岁钱，一股脑儿给了钱紫兰：“表姑姑，不要愁眉苦脸，我们的压岁钱给你。”
汤圆说：“我跟小远一个年，加起来能收五十块钱的压岁钱呢，再加上姐姐的，有七八十块，够给你读书的了。”
宋成栋一看，才几岁的小孩子这么大方，他也豪气的说：“哟，那我这个表哥不能拖后腿，我入赘的六百块，都给你念书吧，这么多人给你底气，你可要好好念，争口气。”
三姑恼火：“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干嘛呀？不识好人心，愿意借你们就借呗，我又不眼红。”
宋照说：“三姑，既然你不眼红，就闭嘴吃饭吧。”
二姑没要这些红包，还给孩子们，还叫几个小孩子们放心：“高中家里能供得起，如果将来能考上大学，不够学费再管你们借。”
……
三姑真是嘴碎又多管闲事，下午回到家，聂青箐帮着小远和汤圆记红包里的压岁钱，记得她火冒三丈，拿给宋照告状。
“二姑给的红包小，但三个孩子一样，我心里很高兴，三姑给汤圆的，只有小远的一半，她没把我和汤圆当自家亲戚，她家以后有任何事情，我都不去，你可别喊我！”
宋照笑：“你跟一个嫌贫爱富的亲戚，有啥好生气的，她给二姑家小孩的红包，比给汤圆的还少，汤圆和小远拿到红包一对，给我爸看过了，我爸把给三姑家俩小孩的红包，减了一半，现在还气吗？”
聂青箐惊呆了：“我知道了，你这股小气劲，跟你爸一模一样。”
宋照：“别人对我小气，我还对那人大方，那不叫豁达，那叫傻，一年见一次的亲戚，谁愿意忍她？我不忍。”
知道公爹给汤圆出了气，聂青箐的心情阳光明媚。
……
初二这天，花枝巷可热闹了，刚到巷口，碰到张婶家两个远嫁的姐姐回娘家。
聂青箐打招呼：“青枝姐、红秀姐，半年不见，你们咋又年轻了呢，穿这么洋气，还带着相机，多拍几张团圆照哦。”
青枝、红秀嫁得远，半年一年才回一次家，上下打量宋照，夸的不行：“青箐，你看你现在的气色，又红润又漂亮，你这二婚日子不错呀。”
聂青箐呵呵笑：“还行，凑合过。”
“回头找你说话。”青枝、红秀和俩姑爷孩子们，到了她们自家，就进门了。
宋照：“青箐，她们问我们家的日子，你怎么只说还行？”
聂青箐说：“你别看人家表面风光，青枝姐辍学供弟弟妹妹上学，红秀姐读了大专，是老师，找的也是老师，之前日子比青枝姐好过，这几年，青枝姐和丈夫摆摊，收入上去了，经济条件又比红秀姐好，两姐妹较着劲呢。”
宋照：“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聂青箐笑：“人家姐妹再较劲，是亲姐妹呀，看到我这二婚，比她俩头婚还强，回头凑一块嘀咕我。”
“那就让她们羡慕好了。”
聂青箐：“我妈还住巷子里呢，多少年的老邻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到了刘大爷家门口，刘大爷正拿大棍子打他儿子，聂青箐忙劝：“刘叔，大过年的动什么手，别气着了，大海哥，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去你丈母娘家？”
“你嫂子跟我闹脾气，要借五百块钱给她弟弟娶媳妇，凭什么要我出这钱，我就不去！”
刘大爷骂：“借不借钱，跟你初二上丈母娘家有啥关系，你赶快去，别失了礼数，缺德玩意儿，你丈母娘对你可不差！”
到了家门口，聂青箐回头看一眼，刘大爷儿子拎着大包小包，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她笑，和宋照说：“大海哥家条件不错，就是太抠了，不过他抠归抠，最后还是会救急的，我们花枝巷的邻居们，都很不错吧。”
宋照点头：“花枝巷是个好地方。”
虽然娘家天天回来，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初二，唐桂枝可高兴了，上半年愁容满面，年底事事顺遂，她真是高兴。
初二这一天，花枝巷热热闹闹的，邻居们互相串门，看看谁家的女儿、女婿回来了，谁家的儿子、儿媳妇去了丈母娘家走亲访友，热闹无比，家里的茶果子就没断过。
……
初六虞主任家娶儿媳妇，要去吃喜酒。
宋照不去：“何志高亲爹都不去，我去不去更无所谓。”
聂青箐得去，她和虞文慧是同事，不去不合适，正好，她爱热闹。
她问三个孩子谁去，晓音肯定不去：“青箐阿姨，你带汤圆和小远去吧，我不爱凑热闹。”
汤圆爱热闹：“妈妈，我要去，你带着小远，我跟着虞叔叔，我脸皮厚。”
聂青箐笑：“你真爱凑热闹，跟我倒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