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淑梅上了一个月班就转正了,不是看谁的关系,是实实在在得到了何律师的认可。
聂青箐给她干了一个月的打杂助理,专业的事情有荀律师去跑腿,聂青箐这份活,做到了极致,何律师习惯了有个生活助理的便捷,真回不去之前了。
何律师肯定了聂青箐的能力,还说两百的工资是她应得的。
聂青箐很高兴,一个月多出一百块,全家都感受到了她的大方,时不时收获她送的小惊喜,皆大欢喜。
虞厂长感受到了家庭和谐的好处,乐得在办公室,跟宋照嘚瑟。
“梅梅上了班,每天都开心,丈母娘的工资,我给得心甘情愿,现在下班,我们夫妻两个,一个帮着做家务,一个帮着带孩子,丈母娘梅梅她这个班,上得好,真要谢谢青箐,她们俩上下班一块儿,梅梅受她感染,乐观多了,你别说,我都再没挨过骂。”
但宋照有怨气呀,不说还好,一说生气。
“跟你媳妇说说,她跟青箐上班一块、下班还串门说话,我们家晚上的时间,不想被她占了。”
虞厂长可不敢,他好日子刚开始,傻了才会说媳妇。
他调侃:“你能耐,你去说。”
宋照说了两三回,回回被怼,说不过何淑梅,但他能说虞正民,没好气:“你媳妇真有意思,我跟她明明不熟,她倒好,埋汰我越来越顺溜,这合适吗?”
虞厂长哈哈大笑:“这是没拿你当外人,大度一点嘛,你媳妇有事想着我们,梅梅有好事,也想着你们。”
……
这倒是奇了,宋照怕他们家整出啥大事,紧张起来:“啥事?别叫你媳妇乱忽悠。”
“真是好事。”虞厂长解释:“志高脑子灵光,在鹏城进了些穿的、用的,找长途车带回来,我媳妇一定要叫上你媳妇,晚上一起摆摊。”
宋照不乐意:“青箐去摆摊,那我怎么办?我更见不着她了,我家不缺这摆摊的钱。”
虞厂长反问:“冰箱香不香?电视机香不香?洗衣机香不香?这些不要钱买?有本事你让她们别摆,我可说不动。”
宋照也说不动,聂青箐当然要试试了,志高为了安抚小齐,给她找点事情做,进了童装叫她摆摊卖。
给他姑进的是口红、香粉,发箍、丝巾,项链耳环这些小东西,都不贵,成本几毛钱,要卖一块到好几块,在夜市最热闹的时段,摆两三个小时,就能卖好几十呢。
聂青箐跟何淑梅交替着来,一人负责一个晚上,今天她去,明天就换何淑梅去,既能顾家,又能赚钱,两不耽误,这钱干啥不要?
两个人轮流摆摊,摆得可有劲了,到月底一算账,一人分了小两百,居然比工资还高,都不禁感叹,有门路的,都闷声挣钱不吱声。
挣钱是好,虞厂长说:“挣钱是挣钱,就是你们太辛苦了。”
何淑梅反驳:“辛苦啥呀?货是志高进的,车站取货是你和宋照轮流去跑的,我们摆摊的时候,你们不也在家里忙前忙后吗?你们心里惦记着我们,我们就不觉得累了。”
聂青箐也说:“我还愿意在外面多待会儿呢,能挣钱呀!你看小齐,之前总抱怨,现在挣着钱了,你看她还抱怨不?”
后面就这样,聂青箐今天晚上出去摆,何淑梅明天晚上去,总有个人占着夜市的位置,七点出去,十一点收摊,每个月能给家里多添两百块钱左右。
……
正因为个体户挣钱,云俪决定跟季成田去鹏城,说那边挣钱机会更多。
云俪来聂青箐上班的律所,商量她家的打算:“成田想先去站稳脚,我再过去,你也知道,我跟他分不开,所以商量来商量去,我们决定一块儿去,孩子还在哺乳期,我从小带大的,更分不开,公公婆婆也得跟着我们一起去。”
然后呢?她说这么多,是想说小远的事情吧?
聂青箐直接问:“那小远你想怎么安排?”
云俪眼睛发酸,拿手绢擦了擦:“我现在这情况,带小远过去不现实,我也看出来了,小远在你这边住得开心,你带小远,跟带汤圆一样上心,我想着,就让他在这边住,宋照肯定愿意,就看你的意思了。”
聂青箐当然愿意,心里高兴得要跳起来,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她拉着云俪的手拍拍:“行呀,现在家里经济条件足够,小远留在这儿,还能帮汤圆补课,省了我多少心呢,就让他住这边,户口还放在你家,他永远是你的儿子。”
后妈要说没有一点私心,谁信呀,她这么说,云俪信了,心疼起小远,儿子聪明,能帮着汤圆一块儿进步,有用才被喜欢,但说到底,聂青箐对她俩孩子,本身就好。
肖云俪特别感激:“青箐,太谢谢你了,不然我这心里牵挂着孩子,哪能走得安心?不是我不愿意带上他,强行把他和姐姐分开,两个孩子都不会开心。”
聂青箐安慰她:“没事儿,过年不就回来了吗?你哪天走,我带孩子们去送你。”
……
云俪一走,聂青箐真开心,抱着何淑梅笑:“淑梅,小远不用走了,全家都不用提心吊胆了。”
何淑梅替她高兴:“等云俪一家走了,咱们再庆祝。”
那是,不能让云俪知道,哪个亲妈能受得了呢?万一后悔把小远带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送云俪这天,宋照也去了,他没靠近,远远的站着。
云俪挨个搂抱了小远和晓音,依依不舍上了火车。
晓音虽然笑着,可笑容里藏着失望,妈妈真幸福,总有人替她担着,可是,凭什么是青箐阿姨呢?她看到青箐阿姨笑的那么开心,牵着弟弟的手都没有放开,妈妈那么幸福,青箐阿姨也要幸福。
小远不敢笑,心里真的很开心,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带走了。
汤圆挥着小手喊:“阿姨,我们会给你写信,会想你的!”
火车轰鸣,缓缓开走了,云俪捂住了脸,埋头在季成田怀里。
聂青箐也觉得,云俪太幸福,但她一点儿都不嫉妒,她这会不是怕晓音难过,会开心的跳起来。
小远留下来,宋照的心就安了,晓音也在慢慢接受重组的新家庭,把她当真正的家人,看,她从来没有吃过亏。
……
火车开远了,远到再怎么叫喊,都不会被车上的人听到。
汤圆立刻跳起来,开心地挥舞着胳膊:“太好了,小远不会走了!”
小远也学着汤圆的样子跳起来,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太好了,没人会带我走了!”
晓音牵着两个弟弟,板着脸教训:“车站人多,小心拐子,不许乱跑!”
聂青箐走在后面,神情凝重,高兴之后,心里想着另外一个事情,笑不出来了。
宋照看出不对:“按理说你该高兴,怎么会有心事呢?”
聂青箐望着前面手牵着手的姐弟,汤圆有个懂事聪明的姐姐管着,有个憨厚依赖的弟弟陪着,她心里是真高兴。
但是,她说:“你没发现吗?云俪没提小远生活费的事,她婆婆也没提,我不是为了那点钱,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聂青箐和宋照的工资加起来快四百了,再加上摆摊的收入,日子过得宽裕。
之前只有宋照一个人工资,她都没计较过小远生活费,现在更不会在钱上计较,她就是替小远寒心了。
宋照看得开:“之前云俪婆婆,为了让云俪安胎主动给钱,半年多前,就该给下一年的了,他们不提,我们也没提,算是默认不给了,我自己的儿子,自然不用人家来养,我心里是高兴的,至于小远对他亲妈的感情,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云俪那么大的人了,她能不知道吗?不知道她就不会亲自带小儿子了。”
道理是这样的,聂青箐一会儿想通了,高兴起来:“也好,以后我不用再琢磨着,照顾谁的感受了,今天真开心,晚上我们下馆子吧。”
宋照当然答应:“叫上妈和哥嫂糖糕,还得把何淑梅一家叫上,不然她得闹好几天。”
聂青箐欣慰,宋照终于把对门一家当好朋友了。
“好呀,那得订个大桌子。”
……
火车上,云俪抱着软糯香香的小宝宝,躺在卧铺上睡觉,徐灵芝把儿子拉到过道里说话:“你发现了吧,汤圆妈妈没提钱的事。”
季成田愣了下,反问:“什么钱?妈,你啥意思?”
徐灵芝解释:“就是带小远的钱呀,上次给了一次,我就没再给了,他们也没提。”
季成田实在头疼:“妈,你缺这两个钱吗?纠结这个有啥意思?”
徐灵芝有她自己的道理:“之前是之前,那时候小远是暂时放在那边,伙食费、工费,肯定是我们给,现在小远归爸爸,我们出钱给别人养儿子,总觉得怪怪的。”
季成田劝道:“你这样计较,云俪知道了要生气。”
徐灵芝说:“那回头我打个电话,给汤圆妈妈提一句,我估计他们不会要我们的钱。”
季成田说:“他们现在确实不缺这个钱,我看宋厂长那人,小气又傲气,小远户口虽然在我们家,但归他养了,他就不会要这钱。”
徐灵芝点头:“对嘛,回头我打个电话,也好在云俪这儿有个交代。”
季成田默认了:“小远跟他爸过,其实比在我们这边好,我看汤圆妈妈是个直性子,孩子在那边,大亏是吃不了的。”
徐灵芝说:“我知道,我没说她不好,我就是不想你帮别人养儿子,不是钱的事。”
季成田叹气:“你这样,以后晓音和小远,和小弟弟都不亲了。”
徐灵芝突然有点后悔了,是哦,那是两个特别聪明的孩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她亲孙子多个姐姐哥哥疼爱,总比没有的强。
……
没过几天,聂青箐收到一张六百块的汇款单,指名是给小远的生活费和带他的工钱,还给晓音打了电话。
这下,晓音知道了,原来带弟弟的钱,已经拖了半年没给,半年前,是爸爸和青箐阿姨,垫付的这钱,给了桂枝外婆。
晓音说:“青箐阿姨,这事别跟桂枝外婆说,可以吗?”
聂青箐答应了:“当然可以呀,我本来就没打算说。”
这对父女俩,都是先说结果,再解释理由。
聂青箐已经猜到们心里想的,不用晓音解释,帮着她说:“你是怕桂枝外婆伤心,我知道的,我们不说。”
宋照气的要把钱给退回去:“肯定是谁点拨了他们,孩子不用他们带,出点钱,就能让她孙子将来多个好姐姐、好哥哥,做梦,这钱我们不要!”
何必呢,退*钱回去,云俪知道了怎么办?
“小远没有变更抚养权,户口还在云俪那儿,你不怕人家随时变卦,给他带走呀,看那会你还凶的起来不?”
宋照无言以对,真心心疼人的,就要受这气?
“太气人了。”宋照是真生气,也佩服聂青箐这样都不生气。
聂青箐看着汇款单的数字,这就是钱哪,谁看到钱会生气?
她哈哈笑:“感情用六百块买得到吗?晓音心里有数,小远本来就喜欢这边,别气了,白得六百块,看来今天还是得下馆子庆祝。”
……
天冷了,宋照不太想让她晚上摆摊,聂青箐舍不得,只要隔一天出去一次,摆上三个小时,就能挣二百块钱,不做到过年,她都不会收的。
何淑梅一样:“谁跟钱有仇呢?这么容易就能挣到二百块,谁都别想拦着我们。”
宋照和虞正民顾不着男人的面子,晚上都陪着出摊,一陪三个小时,又比之前更轻松些,到月底一分钱,比上个月多了几十块,大家下了顿馆子。
……
摆摊能挣到钱,但一些厂子的效益却在下滑,包括聂青箐他哥的食品厂。
晚上在家吃饭,看到她哥闷头吃饭不夹菜,也不说话,聂青箐就问:“哥,你们厂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吗?”
聂卫斌没有力气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