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幸运,顾乐涵在酒店里,饭点嘛,她亲手下了两碗海鲜面过来,聂青箐跟她在包厢里,头碰头吃面。
她对乐涵的厨艺赞不绝口,说话很实诚:“那回第一次见面,看你手那么白、那么细,真没想到,做饭这么好吃,没少练吧?”
按照辈分,顾乐涵要叫聂青箐小婶婶,按照年龄,叫青箐姐亲切些,但爷爷的交代她记着,没有血缘关系,最好注意点分寸。
她自夸道:“为了爷爷呀,爷爷喜欢吃软烂的食物,别人做的不合他胃口,我做的他能多吃点。”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爷孙俩的感情,比很多亲生的都强,情感到了这份上,是不是亲生的,在聂青箐这里,她觉得不重要。
顾乐涵听说她来这的目的,叫服务员留意隔壁包厢,一有状况,回来通知,这样好拿捏时间。
聂青箐能安安心心,把这碗面吃了,感谢道:“今天真谢谢你,不然我晚饭都吃不安稳。”
顾乐涵不跟她客气:“小婶婶,这点小事没啥好谢的,一会你就要说我了,没帮你什么,就想请你帮大忙。”
宋照爸爸介绍关系,就是要互相帮助的,不能只求人帮忙,不帮人家呀。
她问道:“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
……
顾乐涵的爸爸,是她爷爷捡来的,她妈妈是孤儿院的,身世找不到了,爸爸这边没放弃,真的找到了线索。
顾乐涵说:“爸爸有了线索,不敢跟爷爷说,只在病逝前告诉了我,我想完成爸爸的遗愿,但又不能让爷爷知道,不方便去看,想请你帮我看看那家人怎么样?”
这对聂青箐,只是件跑腿的小事,她很乐意帮忙。
这份信任,让她怪舒服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这样信任我?”
有原因的呀,顾乐涵说:“你二婚丈夫的孩子,那么信任你,不容易的,何律师信任你,我相信他们的眼光,所以,我也愿意相信你。”
那就行,聂青箐说:“你给我几天时间,等我休息那天,帮你去看。”
“谢谢小婶,其实我心里一直犹豫,你要是觉得那家人不好,我就不认了,有个结果,也好给爸爸烧纸说一声。”
说到这里,服务员敲门进来,告诉她们俩:“顾经理,你特别交代的那个包厢长辈们,给你们提到的何律师施压,有点过分,我都看不下去了。”
聂青箐连忙起身,带上档案袋:“我得过去了,你的事,等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
聂青箐毫无畏惧,从小就被养得很好的顾乐涵,跟服务员领班夸:“我小婶婶胆子好大,这种麻烦是我最头疼、最怕的,她居然一点不怕。”
服务员佩服:“可不是,我每天遇到各种各样的客人,那个包厢里有个长辈,一看就很难缠,就是她带头的,你小婶用助理的身份,能行吗?”
顾乐涵不知道呀,但她相信,聂青箐这么自信,肯定行。
她说:“我不方便出面,你快去看看情况,小婶如果被欺负,你过来和我说,我去,大不了不做他们生意。”
顾乐涵说这话底气不足,她没有处理这些纠纷的经验。
好在服务员很快回来,说不用过去了,聂青箐去那边几句话,就拿*到了主动权,辨的人家反驳不出来。
……
带头给何律师施压的,是荀广深大姑,他小叔的亲大姐,如果何律师没分手,也得管她叫一声姐,如果跟荀广深成了,得管她叫姑。
所以这位大姑极力劝解:“顺意,咱们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有些事情不能做,不能让人笑话,你懂我的意思吧?”
服务员刚才进来上菜,包厢的门没关,聂青箐忍着冲动,他们这一大帮人指责、干预何律师的生活,难道不是笑话?
她敲过门之后,才进来,脸上焦急的表情不像装的,先跟坐在上首的长辈们道歉,自我介绍,解释原因。
“我是何律师的助理,不好意思,委托人有紧急情况,必须请何律师加班去处理。”
何顺意配合的问道:“我知道你最稳重了,什么事情急成这样?”
聂青箐弯下腰,凑在她耳边说:“何律师,你装一装紧急情况,反正委托人的事情都是隐私,不能细说,问起来咱们不怕。”
何律师忍住笑,她实在待不下去这个饭局了,听完后,故作严肃的点头:“这还得了,得赶快去办,今晚就得处理好。”
……
工作上要紧的事情,那没话说,好几个长辈默许了。
但主持今晚两家饭局的荀大姑,拿筷子敲敲碗,随后往椅背上一靠,一对金耳环晃动不休,耳朵脖子手腕手指,好几件金饰,大概就是她以为的底气吧。
“顺意,什么要紧的事情,让你把我们这些长辈丢在饭局?”
何律师现在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分个手,辈分都乱了,之前平辈,现在长辈,刚才又说别让人笑话,话都是她说的,这场合,偏不能骂人。
“就是很要紧的事,不太好说。”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别是骗我们。”荀大姑咄咄逼人。
聂青箐想了想,这不是她老家的亲戚,如果能骂,何律师自己就骂了。
她抢在何律师之前回答:“都说了呀,是委托人的急事,具体细节当然不能说,可要是不去,委托人官司输了想不开,攸关性命,一顿饭局,比不上委托人的人生大事重要,各位识大体,应该能理解吧。”
能理解,但心里不高兴,荀大姑一直想不明白,能让顺意改变原则,帮着租房子、办转学的助理,有什么优势,今天切身体会到了。
荀大姑瞪着能说会道的聂青箐:“再重要,那也是外人的事情,外人能有家人重要吗?”
“那肯定是家人比外人重要。”聂青箐很肯定。
荀大姑赶紧:“你知道这道理,就别打扰我们的家宴了。”
聂青箐绝不让何律师失望,接下来说的,就不客气了。
“只论重要,何律师的个人事业,比亲戚重要,晚辈们的事业发展,比一顿家庭聚会重要,富不过三代,谁家都得指望子女们,比长辈有出息,整个家族才能越来越好,要是只靠老一辈,人走茶凉,快的话,十几年就落魄了,我一个小助理都想明白的道理,各位长辈肯定也能想明白,卡着小辈的发展,不就是败家行为吗?”
这一大段抢白,一句比一句刻薄,聂青箐才不怕得罪他们呢。
荀大姑无法反驳,气了个要死:“你这个小助理,倒是伶牙俐齿。”
聂青箐:“是呀,我要没这点眼界,何律师不会找我做助理,您姓荀,何家败不败,跟您没有关系,自然无所谓,何家的长辈呢?也无所谓吗?”
……
话都说到这份上,何家长辈再不表示,就显得何家内部不团结了。
何家大伯发话了:“顺意,你忙就先走吧,我们长辈们聊点家常,你不用管。”
何律师如释重负,起身给在座的打了招呼,示意聂青箐可以走了。
聂青箐看着呆懵的荀律师,好心顺带的捞他一把:“荀律师,这大晚上,我找不到别的律师帮忙,辛苦你加个班,帮一下。”
荀律师赶紧起身,理由很充分:“大姑,我也想进步,成为荀家的骄傲,先忙去了。”
……
何律师佩服聂青箐的点子,四两拨千斤,就把她从饭局里解救了出来,提议去吃火锅庆祝,还开了酒。
碰杯后,何律师一饮而尽,荀律师陪着喝了。
聂青箐举着杯子发笑,问他们俩:“光顾着高兴,都喝了酒,谁来开车呢?”
现在只有聂青箐没喝酒,既然如此,何律师索性说:“我们俩都喝了,那就让我们好好喝一顿,你开车,明天你休息一天,只需要帮我送一份资料,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送到委托人手里就行。”
这点小事换一天假,太合算了,聂青箐心里知道,是因为今晚的事,何律师给的奖励。
她忙答应了:“行,我保证明天十二点前,把资料亲手交到委托人手里。”
第33章
聂青箐回到家,汤圆和小远睡着了,她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给一直等着她的宋照看:“明天休息,何律师把车给我了,送完资料,正好去办乐涵的事情。”
宋照真心觉得她越来越好,忍不住笑的开心。
大晚上,这么笑她,聂青箐摸了摸脸,问他:“又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宋照:“我在想,结婚之前你要有这么好,就看不上我了。”
聂青箐有今天,那是宋照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过来的,她才不去想没有的事,她特别满意现在的生活,等暑假晓音回来,那就更好了。
她推宋照去休息:“不要瞎想,睡觉去吧。”
宋照的重点在明天她休息上,上来抱她:“你不用早起,那晚睡也没关系吧?”
聂青箐连忙推开他,让她闻闻身上的味:“晚上我们吃火锅呢,都是火锅味,我先去洗澡。”
没有被拒绝,宋照很高兴:“那我先上.床,给你暖暖被子。”
……
隔天不用上班,聂青箐睡了个懒觉,吃了宋照留着的早饭,就去给钟先生送资料。
这是何律师为钟先生起草好的股份拟定协议,封好的,她并不知道内容,也没必要知道,她从来不好奇自己不该知道的工作内容,只需要把文件在规定时间内,亲手送到委托人手里,就可以了。
钟先生在鹏城的地产开发公司,上上个项目,就是她现在租的华侨小区,钟先生的公司装修的真好,她猜地产公司肯定挣钱,云俪和季成田,做的就是地产下游的小承包工头,都很挣钱了。
她表明了来意:“你好,我是恒鑫律所的,何律师昨天跟钟先生电话约过,让我来送资料。”
前台保持着微笑:“钟先生一早爬山会友去了,你可以把文件给我,我会转交。”
那可不行,何律师说的,要亲手交到钟先生手里。
何律师信任她,但她有点信不过前台,前台需要接待,会离开岗位,被别人拿走怎么办?或者忙忘记了,超过了十二点,找谁弥补去。
聂青箐歉意:“抱歉,这份资料,我需要亲手交到钟先生手里,不能代劳。”
前台见过这种,无非是想见到钟先生本人,说上几句话,以为这样就能接到业务?异想天开。
前台要去忙别的事,耐心不够:“钟先生才走,爬山再下山,就得四五个小时,说不定要跟好友吃饭,中午不一定回来,你愿意等就等吧。”
……
聂青箐心里计算了,在这里等到中午,钟先生如果没回来,她总不能跟何律师说,因为钟先生不在,所以十二点前没送到,何律师要的,可不是这样的助理。
如果现在去追,还能追得上,再拖下去,可能下山的路上会错过。
聂青箐好声好气,问到了钟先生去爬哪座山,以及座驾的车牌号,何律师的车给她用一天,她现在体会到了,会开车真是种很实用的技能。
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山脚下,停车场里,果然看到了钟先生的座驾,现在能开车来的太少了,停车场看门的大爷印象很深,说一行三个人,两男一女,大概上去了有半个小时。
大爷说快到山顶有个观景平台,听到他们说要在那观景品茶。
“爬上去大概要两个小时。”大爷看了看聂青箐:“你们年轻人,爬这个山还不容易吗,追去吧。”
容易啥呀,聂青箐从小到大,最怕爬上,爬不动啊,她心里暗搓搓的想,宋照体力那么好,他爬山,肯定走在最前面不带喘的。
她不敢耽误,跟大爷道了谢后,抓紧往山上去。
爬山的前二十分钟,想着尽早追上,没顾得上看风景,接下来一个小时,累的不敢松懈,怕坐下来休息,就走不动了,剩下的半个小时,真的太累了,不停的有保持锻炼、经常爬山的老年人超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