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律师哈哈一笑:“他还不值得我做出如此大的妥协,荀律师不错,我堂妹是大伯家最小的孩子,最不受重视,却是心地最好的一个妹妹,他们俩在一起,我很放心。“
聂青箐明白了,何律师对她在乎的人,真的很好。
荀*律师的事情,在聂青箐心里翻篇了,那何律师怎么办?
她忙问道:“你收花的目的,我懂了,那小钟先生送花给你,啥意思?他总不能做给谁看吧?”
何律师道:“大概是看中我,想自己给自己找联姻对象吧,总比家里安排的强。”
聂青箐实在想不到,会是这个目的:“小钟先生,还需要联姻吗?他都不能找个真爱结婚?”
何律师好笑:“他凭什么找真爱?他不联姻,怎么跟他大哥斗?”
这还要斗啥?聂青箐脱口而出:“遗嘱不是立好了吗?”
……
何顺意要怎么跟她解释呢?肚子饿了,先吃饭吧,不去乐涵那里了,路边找了个干净的小店,点了几样小吃,一人一碗面条。
何律师说:“生意上的事千丝万缕,钟先生生前死后,他们兄弟俩都会争夺,小钟先生基本告别真爱,要靠联姻得到助力。”
聂青箐替何律师不忿:“那他给你送花,应该不是喜欢,是带着不纯目的吧?”
何律师笑道:“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他?”
她开玩笑的一句,没想到聂青箐对她的心,太淳朴耿直了,居然说:“好,你不生气,我就去问。”
……
聂青箐真的去问小钟先生了。
她觉得,既然小钟先生跟何律师,都知道对方意图,那就摊开了讲。
可是,等了小半个月,这两人依旧一个送花,一个收花,当上下班签字打卡呢?
聂青箐给小钟先生送文件,直接说:“何律师说不会开除,我才敢问,她比你大了三岁,没时间陪你闹,花就不要继续送了,如果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我可以带话,花就不带了。”
小钟很佩服她的胆量,笑道:“我爸夸的人不多,何律师跟你,他都夸过,那好吧,实话实说,我是斗不过大哥大嫂了,但我还有机会,娶个有能力的妻子,跟我大哥大嫂斗。”
聂青箐忍不住:“何律师也说过你的处境,我还是不太理解,你跟你大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呀,一个爹一个妈,你们斗什么呀?”
小钟忍俊不禁:“对呀,所以我想不通,大哥大嫂,为什么连我的那份都想抢过去?我爸倒无所谓,他当然希望家业在有出息的那一个手里,继续发展壮大,反正另外一个,就算只收租金,也饿不死,但我不服气,我佩服何律师,我们都是找人结婚,给自己交代、给家里交代,这么想,如果我和她结婚,双方都很合适。”
聂青箐想到她当初答应跟宋照相亲,打动她的,是住房和工资,现在又怎么好说小钟先生的婚姻观。
她想了想:“那我帮你当传话筒”
小钟拱手:“多谢。”
……
聂青箐就这么给两边当传话筒,外人一概不知,等钟先生和大钟先生知道,小钟先生已经决定要跟何律师结婚了。
聂青箐都不敢相信,跟宋照说:“居然就这么成了,小钟先生跟何律师,这是利益交换呀。”
宋照理解:“何律师大伯家有儿子,何律师家,只有她和姐姐,她这是用婚姻,保住自己这一房的利益,没什么好说的。”
聂青箐心里,还是替何律师高兴:“何律师说,谁都不能保证,从感情出发的婚姻,就一定能走到底,不如抓住切实的利益,只要她高兴、不后悔,那我就替她高兴。”
……
何律师的家世,比不上钟家,但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女儿,倒也差不了多少,何律师的个人能力强,钟家有个这么好的儿媳妇,钟先生没有理由反对。
大钟先生是不同意的,说何家的家世低了,配不上他弟弟,而且女方还大三岁,怕弟弟拿不住妻子,会吃亏。
钟先生看得开:“妻子是他自己选的,吃不吃亏,自己受着,至于家世,他是弟弟,女方家世低一点,倒也不打紧。”
短短几句话的交锋,聂青箐见识到了看不见的硝烟,有点理解小钟先生了。
……
两家商谈婚事,何家想派人出席,何律师没同意,反而带着聂青箐在身边。
这种场合,聂青箐在场,很不合适的。
但何律师坚持:“一些协议不宜公开,相比何家的人,我更信任你。”
有这句话,她义无反顾陪在何律师身边,全程没说话,只帮忙核对协议、保管协议。
全都谈妥之后,大钟先生的笑很僵,小钟先生如释重负,开玩笑问聂青箐:“聂助理,你的嘴风紧吧?”
突然的发问,让聂青箐吓一惊。
她反应很快,马上回答:“那要看何律师的意思,她让我嘴风紧,我就紧,她需要我说真话的时候,我就说。”
小钟意外了一秒,随即鼓掌:“真羡慕我的未婚妻,有你这么好的助理。”
……
真快,何律师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走出钟家,聂青箐依旧不可思议,给何律师鼓劲:“何律师,你要加油!”
何顺意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再抬头看天,果然还是抬头的风景更宽阔,自己选的路,当然要走好。
她说:“我会加油的,但你得继续做我的助理,别半路撂挑子。”
聂青箐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怕以后跟不上越来越优秀的你,只要你需要,我没问题呀。”
……
何律师的婚事定了下来,小荀律师也有了恋情,挺好的事情,在聂青箐这边看,很圆满,荀律师却非要跟她解释。
“青箐姐,我跟何律师堂妹,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上的方式。”
聂青箐不在意了:“没事的,那是你的隐私,不需要和我解释呀。”
荀律师急了:“青箐姐,我很尊敬你,所以一定要解释清楚,其实是何律师,帮我和她堂妹,创造了接触的机会,上回送资料,就是送给她堂妹的,里面有两张电影票,她堂妹没拿出来,隔了几天,才主动约了我去看电影,然后又有收小钟先生玫瑰花的事,这些事情加在一起,我知道,如果我一直暗恋走不出去,已经影响到何律师的生活,我想开了,决定试试走出去,和她堂妹试着约会,没想到,我们兴趣、爱好,共同点那么多,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就……确定关系了。”
荀律师一口气说这么多,真难为他了。
聂青箐确实疏忽了他的感受:“对不起,是我前段时间没了解清楚情况,给你脸子看了。”
荀律师如释重负:“你不想差我的人品就好,谢谢。”
居然谢她,小荀律师蛮可爱的,难怪何律师说,他和她堂妹应该合拍,挺好的。
都说开了,俩人之间,又回到之前嘻嘻哈哈,能开玩笑的氛围。
一放松,荀律师想起个要紧的事,一拍脑袋:“哎呀我这脑子,你那个叫淑梅的朋友,打电话来,你跟何律师出去办事,我接的,问了,她说没啥大事,等你有空的话过去一趟。”
都让她过去了,肯定是需要她了,聂青箐赶紧溜去淑梅那儿。
第38章
聂青箐到了淑梅家里,宋照正好在院子外,跟虞正民说话,声音严厉,说的虞正民抬不起头来,她就知道,是虞正民大闺女家的事情。
宋照一看她来,脸上的严肃没了,接了几步过来。
聂青箐一看虞正民躲闪的样子,拉着宋照到一边,问:“是他大闺女的事情吧?”
宋照气虞正民心软,气他意志不坚定:“虞正民的大闺女超生了个儿子,要交罚款才能落户,罚款数额不小,想让他给交。”
聂青箐脱口而出:“凭什么?就不交!”
这事如果换宋照,门都没有,但虞正民心软啊,他闺女知道怎么拿捏亲爹,这时候,比的就是谁的心肠更硬。
宋照说:“不交的话,她闺女和婆家商量好了,把大丫过继给乡下没孩子的亲戚,腾位置给儿子落户口。”
聂青箐现在就想打人,破口大骂:“他们敢!”
夫妻双方因为超生,已经没有正式工作,有啥不敢的?
他们想养着大丫,但交不起小的那个罚款,如果虞正民交,就继续养着大丫,不交,就送到乡下去。
宋照说:“就算举报了,把大丫留在家里,超生的儿子落不了户,大丫能有好日子过吗?”
那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大丫身上,等到小儿子需要入学又没有户口,估计看着大丫都碍眼。
聂青箐不敢想,朝着虞正民的方向骂:“你对你大闺女挺好的呀,等她结婚了才再婚,她怎么能对大丫这样?”
虞正民怎么能知道呢?这个钱如果他出了,一年白干,对淑梅和豆丁,太不公平了,不出,看着大丫受罪,心里又受不了。
……
聂青箐估计淑梅也是这样,出这钱,心里忍不住这口气,不出,又寝食难安,说到底,淑梅心善,不心善的人,才不会为别人的事情难受。
这件事,还得淑梅两口子拿主意,聂青箐拍着淑梅的背,安慰了好一会,看她情绪稳定多了,才开始疏导。
“谁的孩子谁负责,老二是他们超生的,与你无关,你家不出钱,天经地义,虞正民挑不出理,你自己还有孩子要养呢。”
聂青箐把道理劝出来,何淑梅心里好受多了,大丫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可跟虞正民有,跟豆丁有。
何淑梅擦擦眼睛,平复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吵过之后我冷静了,青箐,你还记得那回来找宋照的招娣吗?”
记得呀,还给了二百块钱呢,“我现在一想起来,庆幸当时给了这钱,不然每次想到都要难受。”
何淑梅点头:“对,我这会心里,跟你当时一样,大丫只比我家豆丁大一点,出了这个钱,我心里就没负担了,以后大丫是好是坏,她恨不着我这个便宜外婆,我仁至义尽了。”
淑梅答应出这钱,委屈她了,但她心里敞亮,将来大丫的一生,淑梅帮过一把,无愧于心。
聂青箐一把抱住她:“淑梅,你怎么这么好呢?以后好事情,一定会围着你的!”
何淑梅破涕为笑:“你真会哄人。”
……
谈好了,虞正民如释重负,他对女儿女婿一家,早就心灰意冷,但大丫比豆丁才大一点儿,是他亲外孙女,他可怜那孩子。
他半跪在何淑梅跟前,刚才的左右为难,全都转成对老婆的内疚:“梅梅,我该怎么谢你呢?”
何淑梅很想骂他几句出出气,想到聂青箐劝的话,都决定给钱了,那就得把虞正民的心,往身边拽,别说那刻薄的话了。
她说:“咱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我有个条件,给大丫的生活费,只能给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买成衣服、吃的、用的,给大丫,你想想,大丫一个孩子,一个月哪能花掉八十块,我可不想这钱,被你闺女花到别的地方去。”
合情合理,虞正民心里正是这个意思。
“这肯定的,她要不同意,别想拿到超生罚款的钱!”
聂青箐提醒:“这次谈,白纸黑字落到纸上签字,要说明白,以后再不会帮他们了。”
“这我知道。”
虞正民跟何淑梅说个开心的好消息:“厂里的大老板,说我对厂子贡献大,怕我走,要正式给股份,我想落你的名字,省得以后又闹出麻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