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如麻。
“……好了。”
她轻声说。
隔好几秒钟,都没听到他的回答。
她不得不抬眼看他。
他眼里的暗涌让她心惊失措,条件反射想撑住他的肩站起来,手臂刚一伸出来,就被他搂过腰捞到了怀里。
她几乎是半跌到他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肩,勉强把上半身拉开一些距离。
颤颤巍巍视线相接。
她克制着的缘故,没有完全坐到他腿上,所以,她的视线比他高一些,叶裴修仰视着她。
“闭眼。”
如此暗哑的一声,让她下意识依言闭上了眼睛。
叶裴修仰起下颌。
她感觉自己像荷叶上露珠,随着荷叶的摇动而不由自主地震颤着,一片黑暗中,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荒野上持续了数万年的原始滚雷。
不知过多久,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唇上。
也许喝了酒的人都贪恋水,所以,潮湿的唇瓣甫一相贴,便立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吸引力和快感。
叶裴修舔.弄她的唇肉,含.住那娇嫩柔软摩擦勾缠,一遍一遍地吮吸。
她有点支撑不住了,这时候叶裴修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握着她的腰把她摁下来,摁到自己腿上。
整个人都被他箍在怀里,那滚烫有力的怀抱,让她觉得自己像软掉化掉的糖果,满身满心只有甜蜜的黏.腻。
轻柔的吻很快变得激烈,她品尝到了桃花酒的清香,唇肉和舌头像是失守的城池,任他予取予求。
叶裴修不知疲倦地舔.弄她的唇,吮.吸她的舌头,像是要把她吃掉。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已经忍耐了数个月,一朝打开,便如洪水猛兽,不可收拾。
她的腰往后折,本能要攀住什么,手伸出去,抓住他的手臂。
那手臂箍着她的腰,肌肉脉络绷紧,散发着惊人的热度,一条一条青筋蜿蜒凸起,她惊得把手缩回来,勾住他的脖子。
夏清晚呼吸不及,抓住他后颈撕扯。
叶裴修终于稍稍后退,松开了些,两个人的胸膛都剧烈地起伏着,她扎着的头发已经变得凌乱,散了几缕在颊边,眼里溢出生理性的泪,颤悠悠挂在眼尾。
他抵了抵她的额头,低哑唤她,“……夏清晚。”
她说不出话,折着的小腿早就感受到了那一团,所以她一动不敢动,保持着搂着他脖子的姿态。
叶裴修这时候讲起了不相干的事。
“我在加州上学时,最喜欢一个人去看露天电影,包场,只有我一个人。”
仲夏夜,粉紫色的晚霞大面积铺陈,微风徐徐,大屏幕上播放着上个世纪的黑白影片。
“很长一段时间里,那种场景都带给我最美妙的感觉。”
“第一眼看到你,你在胡同会所的院里,踮脚闻那一枝西府海棠,那时候开始,我的感觉就刷新了。”
“再没有比见到你更美妙的感觉了。”
到这儿停了一停,声线更低几分,“如果有的话,是刚才吻你。”
“也许你的心里,有许多许多顾虑,你的家人,你的学业,都是更重要的事,”叶裴修说,“可是,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夏清晚能感觉到自己的颤抖了,眼里的泪大颗大颗往下滚。
叶裴修用指背抚了抚她湿漉漉的眼尾,低声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愿不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她带着浓厚的哭腔说,“你是不是就为了哄我跟你睡觉?”
叶裴修失笑,“你应该知道的,”他吻一吻她潮湿的鼻尖,“上次在书房,我就想亲你了,最后不还是只亲了额头?”
“你越解释越显得可疑。”
她还是哭着,哽咽着,打了一下他的肩。
眼泪不断地涌出,几乎擦不及,叶裴修哄着,“跟你表白的话应该听过很多次了吧?怎么哭成这样?”
“我也说过,”她几近有点耍赖,抽泣着说,“没有人像您这样难办。”
叶裴修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轻笑一声,“这话应该送给你才对。”
“进一步退三步,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第29章
一开始看到她哭,叶裴修只觉她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情绪激动就掉眼泪,简直有种天真的可爱。渐渐地,她止了哭声,眼圈红红望着他时,他却后知后觉产生一种感同身受的心疼来。
他吻一吻她的眼睛,低声说,“别哭了,我保证,以后都只会有好事发生。”
夏清晚轻点点头。
两个人相对无言片刻,她忽然噗嗤一笑。
原来竟是这样轻松呀。
坦诚爱和被爱。
之前压在肩上的重担仿佛全都不见了,像魔法。
叶裴修刮她鼻尖,“笑什么呢,傻子。”
夏清晚微笑着摇头,从他怀里起身,清丽的嗓说,“我还要继续看看你的藏品。”
她身形无比轻盈,从矮榻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像一团被风吹着的云似的,欢快地跑到博古架前面,背着手仰头看。
叶裴修斜侧过身,一只肘支着长桌,手背撑着脸颊,饶有兴味地看她。
认识她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这样轻盈快活。
他心里也跟着轻松平和下来。
博古架上,高矮胖瘦的格子里放着许多瓷器。
十二花神杯、描金云龙纹高足杯、玉壶春瓶……
都是古董名器。
她拿过一只长颈净瓶,扭过身来问,“这是怎么得来的?拍卖?”
叶裴修点了支烟,手臂闲适搭在膝上,道,“不清楚,我出生时候就在了。”
也是。
他这样的地位,权势财富都是传承过数代的。
夏清晚不由看他一眼。他支着条腿,白衣黑裤宽肩长腿,眼角眉梢有几分不明显的微醺之意,抽着烟,显得慵懒散漫。
有种醉玉颓山的清俊。
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
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方才竟认认真真跟她讲了那样一段表白的话。
夏清晚心里忽而弥漫过密密麻麻的痛感,酸胀,像美梦将醒,已经提前感到怅然。
她低下眼,把长颈净瓶放回原位。
“喜欢?”
他问。
“嗯?”
“喜欢就送你,”他说,“拿走吧。”
她低低地说,“这样名贵的东西,我要它有什么用。”
隔那么远距离,叶裴修却听清了,说,“这样的天青色玉净瓶,最合适拿来插花。放在你房间,一定好看。”
千峰叠翠,托着一朵粉白小花,应是别有意趣。
她扭过头来,故意道,“那我真拿走了?”
叶裴修笑起来,“说送你,还有假?”
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还有个不那么麻烦的法子——要是你搬过来住,所有东西都是你的了。”
夏清晚瞥他一眼,小声嘀咕一句。
叶裴修仰头更深地笑起来。
有种雨后初霁的清朗,像是平生没这么快活过。
他掸一掸烟灰,遥遥盯着她,道,“话说回来,我还真有别的东西要送你。”
夏清晚只以为他还在开玩笑,头也不回,“不理你。”
她静等了片刻,叶裴修没有再说话,再转头看过去,正巧看到他从博古架另一头离开的背影。
三五分钟后。
感觉到背后有高大温热的身体俯过来,她正要回头,整个人已经被从背后环抱住,叶裴修托起她一只手的手腕,套了一个东西上来。
那是一只满钻的花簇手镯,通体流光溢彩,像波光粼粼的银河,又像夜里路灯下飞扬的雨丝。
太漂亮了,甚至让人目眩。
“衬你。”
他说。
她肤色冷白,气质清清泠泠,戴上这样的物件,更显得高贵疏离。
愣愣低眼瞧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她就要往下褪,叶裴修握住她的手,“算是你生日礼物的回礼,不准不收。”
“昨晚就想给你的,”他笑道,“可是你惜字如金,一句话也不肯跟我多说。”
他微低着头,鼻息就在她耳朵上方,那热气扑得耳廓痒痒的,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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