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这天晚上,天下起了雨。
秋雨淅淅沥沥,空气森冷。
叶裴修发消息问她打算几点从图书馆出来。
她说,「大概九点。」
九点出头,夏清晚收拾书包离开图书馆。
下楼走出旋转门,正打算撑伞,一抬头,却看到叶裴修撑着伞站在迈巴赫车边,枪灰色衬衫,外面搭一件薄款长大衣,正擎着伞笑盈盈看着她。
夜色里,像极了朦胧的远黛青山。
她稍愣了一下,随即冒着雨跑下台阶,一头扎进他怀里。
叶裴修伸臂接住她。
她抱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叶裴修摸了摸她的头,内心滚雷一般,涌起一阵难言的疼惜。
她闷声说,“……我饿了。”
“带你去吃饭。”
上了车,叶裴修把她捞到腿上,仔细地吻了一通。
边吻边扯领带,解开衬衫顶端两颗扣子,过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好想你。”
夏清晚定定瞧着他,不作声。
他笑起来,“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摇摇头,眼神岿然凝在他脸上。
一张惊心动魄的俊脸,不见旅途的奔波劳顿,只有一派矜贵的清俊。
叶裴修一手扣着她后腰,再度低头吻下来。
一个缓慢的吻,小别后的温存,战栗一阵一阵滚过。
末了,鼻尖轻蹭过她的鼻尖,他问,“今晚去我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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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啊啊啊啊啊
第31章
吃饭时候,两个人都喝了点酒。
回叶园的路上,夏清晚趴在叶裴修身上闭眼小憩。
他一手搂着她,在她发顶低声说,“要几点送你回去?”
方才吃饭间,她说今晚要回家睡,明天喜奶奶过生日,她今晚要回去做些准备。
夏清晚没睁眼,伸手比了个“十”。
叶裴修抬腕看表,笑说,“现在已经11点了。”
她闭着眼睛没吭声。叶裴修逗她,说,“你不会是不想回家,故意这么说的吧?嗯?”
“是不是想在我那儿睡?”她还是没反应,他接着道,声音越来越低,“……最好是跟我睡主卧,是不是?我瞧着你就在打这个算盘——”
夏清晚终于抬手捂他的嘴,“贼喊捉贼。”
声音有种酒酣意懒的柔软。
叶裴修笑起来,“……晚晚这么聪明吗,怎么知道我想?这么了解我?”
她更深地往他怀里拱了拱,一幅要睡觉的架势。
这周每天都睡很少,刚才喝了点酒,此刻困劲儿上来,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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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补了会儿睡眠,到叶园,下了车,夏清晚反而精神奕奕起来。
叶裴修脱掉大衣,去西厨岛台给她倒了杯温水,循着走出落地窗,来到院里找她。
夏清晚正蹲在银杏树下,仔细地捡拾落叶。像夜深了依旧蹲在路边公园里不愿意回家的小孩。
“捡它做什么?”
“我要做书签。”
她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掉,递还给他,道,“你上周送我的宫灯百合也已经枯萎了,被我做成书签了。”
叶裴修失笑,“以后还多着呢,每次都要做成书签?累不累啊你。”
她没说话,倒是仰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一下笑容如此灿烂澄澈,莫名像极了老照片里褪色的模样。叶裴修晃了晃神。
大多数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叶裴修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没再多说,走回池塘另一边,在楠木交椅上坐下来,点了根儿烟。
隔着池塘遥遥地看着她。
夏清晚仔细挑选了两枚落叶,揣在口袋里,又趴在池塘边看鱼。
叶裴修说,“小心点,掉下去我还得捞你。”
她问,“鱼食呢?”
叶裴修微偏了偏头示意,在屋里。
她颠颠绕过池塘来拿,又回到池塘对岸去,半跪在木台阶上,俯身下来,往面前池塘撒了一把。
鱼儿争先恐后簇拥过来,欢快地摆着尾巴抢食。
“起来吧,”叶裴修道,“膝盖跪坏了。”
她倒是听话,改换成抱膝坐着。
看看鱼,又看看他。
隔着夜灯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池塘,叶裴修松弛倚靠而坐,枪灰色衬衫袖筒半卷,露出一截修长匀称的小臂,指间那支烟抽了一半,猩红光点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明明灭灭。
一股沉稳持重的清贵之气。
“就这么会儿时间,还不过来离我近点儿?”
夏清晚笑了,手撑住木台阶,依言要站起来。
手刚一撑住,就突然激烈地哀嚎了一声,然后把手抽回来,痛苦地大幅度地颤抖着。
叶裴修急忙丢了烟,匆匆绕过池塘,“怎么了?”
他一颗心跳得飞快,走近了把她捞到怀里,把她一直甩着的手拿到眼前,“我看看。”
中指被木台阶缝隙夹了,指甲和指腹处红肿渗血。
她脸色发白,不停地抖,眼眶红着,嘴巴半张,不停地嘶嘶吸气,必是痛极了。
叶裴修带她到客厅,翻箱倒柜找药箱。
在沙发上,把她摁在怀里,给她上了碘伏,贴上创口贴。
“明天我就让人把那儿拆了。”
这话倒惹得夏清晚笑起来,反而安慰他,“硬伤,疼过就好了,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叶裴修拿过她的手亲了亲。
她渐渐缓过了劲儿,抬起手,笑说,“完了,我这样未免太‘彬彬有礼’了。”
中指孤零零地竖着,好像是在“问候”每一个见到的人。
叶裴修被她逗笑,道,“还有心思开玩笑。”
“已经不疼了。”
叶裴修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一茬很快过去。
他们一起去书房,喝茶听唱片。
以至于,叶裴修怎么也不会想到,两年后的后来,午夜梦回,经常浮现在他脑海的,不是他与她每一个缠绵的午后深夜,而是她手指被夹到,痛苦哀嚎簌簌颤抖的场景。
每每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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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晚回到大院时,已是凌晨两点钟。
叶裴修开车把她送大院里路口,停了车,陪她一起*走到夏家老宅外面,看她进去才离开。
喜奶奶生日这天,夏惠卿夏清晚祖孙二人请她到满香楼吃午餐。
刚落座,夏清晚就听到脆生生的呼唤,“清晚姐姐!”
她抬头循声看过去,珠光宝气的裴美珠小跑过来,满面笑容地,“好巧!你也在这儿吃饭呀?”
“嗯,”夏清晚为她做介绍,“这是我奶奶,这是喜奶奶,”又道,“这是叶先生的表妹,裴美珠。”
裴美珠乖巧可人挨个问好。
夏惠卿和喜奶奶也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喜奶奶道,“听叶先生和清晚提起你好多次了,今天终于见到了,真是漂亮。”
夏惠卿道,“你是一个人吗?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不啦,我跟我姑姑一起来的,”裴美珠遥遥指了一指,众人循着望过去,只见隔了三个座位,大厅那一头窗前坐了个高贵优雅的妇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正在点菜。裴美珠压低了声音,嬉笑说,“……叶先生的妈妈。”
夏清晚一顿,不由多看了两眼。
妇人身穿简单款式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抬眼跟侍应生说话时,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清贵气韵。
很漂亮的一张脸,用现在流行的话说,是种国泰民安雍容大气的华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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