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纪事 第46章

夏清晚静静看着她的侧脸。林向榆用酒杯杯沿抵着唇,漂亮的锋利的眼睛眨巴眨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片刻,她扭过头来冲夏清晚笑了一下,撞了撞她的肩。

两两沉默之中,林向榆想起什么,又道,“我笑死,就我跟他睡觉那天,是在他家,睡完两个人在客厅喝酒,我那时候还穿着他的衬衫呢,里面光溜溜的,结果有个女人来找他了,你猜怎么着?我们仨甚至坐下说了会儿话哈哈哈。”

虽然她笑得那样开怀,夏清晚却无从分辨她是不是真正的开心,也就默默着,没说话。

两个人聊着的时候,叶裴修和盛骏驰过来这边找她们。

各自都说,“我送你。”

林向榆率先跳起来,“好哇。”

回夏家老宅的路上,夏清晚一直静静地望着车窗外。

不知为何,想起了中午吃饭时见到过的叶先生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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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虽说一直有纷纷的传言,夏清晚与叶先生如何如何,可那毕竟只是“传言”,没有人亲眼目睹过他们二人过从甚密。

会所花架下那一遭,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

过后,传言有了根据有了底本,便更加绘声绘色起来,叶先生如何如何替夏清晚喝了一杯酒,如何如何温柔地拍拍她的头。

众人把这隐秘而暧昧的情事,翻来覆去添油加醋,在各人口中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也没有人知道,夏清晚和叶先生之间,自始至终情深义重,清新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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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底,哥大比较文学系尤教授离京之前,系里给他举办了一个欢送会。

夏清晚作为学生志愿者的代表,也被邀请去参加。

尤教授是南方人,系里投其所好把就餐地点选在一家有名的淮扬菜餐馆。

餐馆开在一个创投园里,绿化程度高,从包厢窗户望出去,一目森绿的柏树。

席上,敬酒环节,尤教授热情建议她去哥大留学,攻读比较文学。

“你长得好,气质好,一定很受欢迎,很适合读比较文学。”

夏清晚不明白,长相气质怎么会跟要读的专业有关系,又不是选美。她微微笑了笑,还没说什么,尤教授就给她倒了杯酒,说,“来,跟我喝一杯。”

话音刚落,院长拨开两位同事挤过来,拿过夏清晚的酒杯,笑着跟尤教授说,“我的学生不喝酒,昨天刚吃了头孢的,我来代她喝。”

尤教授正要抗议,院长就佯怒,下巴一抬,“怎么?我还不够格?”

这时候夏清晚感觉自己手腕被人扯了扯,她扭头看过去,是学姐肖竹,肖竹正跟她使眼色,夏清晚反应过来,忙趁着这个机会退出去,和肖竹一起走到包厢外面。

“听说,这个老尤是个惯犯了。”肖竹笑说,“不过没想到,咱们院长还挺贴心。”

贴心的还不止如此,散席之后,教授们把尤教授扶上车,夏清晚肖竹在旁边等待着,院长走过来问,“清晚,你怎么回去?需不需要我顺路送你?”

“不用了,我——”

正说着,视野里驶进一辆迈巴赫,停在马路对侧,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脸。

院长循着视线望过去,跟叶先生之间有个心照不宣的对视,就笑眯眯道,“有人接了,那我就不送了。”

夏清晚跟院长和学姐道别,穿过马路坐进车里。

“是你跟院长打过招呼让他照顾我?”

叶裴修淡淡笑了声,说,“怎么一幅问罪的架势?”

夏清晚不语,等着他的答案。

她当然不是问罪,只是想要跟他明确界限。他位高权重,任何话吩咐下去,总有人抢着替他办。说严重点,即便他一句话不说,仅仅只是让人知道她和他的关系,那么,就会有人上赶着给她开绿灯,她的未来将不费吹灰之力畅通无阻。

学术不端、侵占职权,可是不小的罪名。

她忐忑地等待着,叶裴修失笑,“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让他做好自己的工作,帮学生恢复名誉,替学生挡下不怀好意的酒,不是他该做的吗?”

夏清晚脑海里电光火石一闪,“……之前,邓彬的事也是你让院长……”

叶裴修笑看她,没说话。

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在托人照顾她了。

夏清晚心里涌进一阵酸涩的暖流,小声说,“对不起,错怪你了。”

叶裴修面色不动,眼眸深深看她,道,“赔偿呢?”

夏清晚凑近了,亲了亲他的脸。

他把她捞到腿上,安顿好。肢体上无比亲密,面上却是一幅严肃的恳谈架势,“我要是像你想的那样,胡作非为仗势欺人,早不知道被人罗织了多少罪名了。”

夏清晚噗嗤笑,故意说,“我怎么不信,谁敢动你啊?”

叶裴修也故作高深,“小孩子不懂了吧,越是像我这样的位置,越要小心谨慎洁身自好,多少眼睛盯着呢。”

“那人人都还这么怕你?”

夏清晚脸上有种灵动的顽皮神态,咯咯笑说,“照你这么说,你不会是纸老虎吧?”

“我到底是什么,你应该最知道了。”

“我不知道。”

她眼眸亮晶晶盯住他,爱极了这样轻松的玩笑时刻。

叶裴修点点头,面色如常平淡地说,“也对,应该要过一阵子。等哪一天,夏小姐赏脸肯留宿——”

话没说完,被夏清晚扑过来捂住嘴巴。

早就知道的,他这个人没个正形,越接触越变本加厉。

她脸蛋儿红红,小声威胁,“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回家,不去你家了。”

叶裴修往后一靠,笑得粲然。

因着这一遭,车子在叶园停车场停稳,夏清晚就自己打开车门,闷头往前走,叶裴修赶上来,从后面捞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隔着月洞门,远远地就瞧见有个身穿制服的佣人在池塘对岸扫叶子。对岸的那段木台阶,果然已经翻新了。

到主屋门前,叶裴修说,“开门。”

夏清晚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抬起摁了密码。

密码也已经改成了她的生日。

她甚至有种这是自己家的错觉了。

进入玄关,她下意识低头找拖鞋,这时候叶裴修把她放到了玄关柜上。

低头压近了,似是家长检查小孩有没有做坏事,“一滴酒也没喝?”

“……没有。”

骤然迫近的鼻息和香味让她紧张起来,两个字也说得细若蚊吟。

“乖。”

说着,他吻下来。

这个吻不显得强势,慢慢靠近了,一点一点品尝,纠缠,在这样细微温柔的接触里,呼吸反而很快急促起来,一蓬一蓬冲撞着。明知道对方的口腔是氧气稀薄的地方,却还是执意地去索求,像迷途不知返,一心向死的孤狼。

她觉得他未免太会吻了。

角度的调整,细腻□□时微微的停顿,停顿时溢出的湿热的鼻息,吮吸的深度和力道……

末了,她嘴巴闭不及,有津液自唇角滑下来,衬着那样一张娇艳绯红的脸,活色生香。

叶裴修用指腹揉了揉她唇角,一手扣着她后腰,把她往自己腰前合了合。

没有一丝缝隙。

她不由惊喘。

隔着几层布料,滚烫的。她整个人像发高热一样,簌簌抖着往后退。

夏清晚满以为他会顺理成章松开些,可是没成想,他却扣着她后腰把她摁了回去。

她今天穿着牛仔裤,上面一件柔软的针织衫,心跳起伏剧烈,混乱中针织衫领口自肩膀滑落了些许,露出里面打底的白色吊带。

叶裴修的手,指背在那细细的带子上刮蹭,偶尔轻轻挑起来,用手指摩挲她肩窝处嫩滑的皮肤。

夏清晚感觉这名贵的黄檀木玄关柜似摇摇欲坠,视野也像烈日蒸腾下的水面,丝丝缕缕摇颤跳跃。

她本能地想抓他的手,手抬起来,却被握着反剪到了身后,被迫挺胸抬头,为了承受他的吻,脖子都要仰酸了。

在这全副身心的每一寸感受都被烘到最高值的时候,在激烈的心跳和呼吸中,她感觉叶裴修的手自她肩窝往下滑……

喉腔蓦地一紧,呼吸也春风化雨一般,软散下来。

第33章

夏清晚窝在客厅沙发上,一边捧着杯子喝水,偶尔瞄一眼落地窗前的叶裴修。

落地窗门半敞,叶裴修半侧身站在那儿抽烟。

他穿着件枪灰色衬衫,衬衫下摆好端端束在裤腰里,是而,全身上下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包括那处。

还未见消减的迹象。

耳根再度发热,她不由抬手抚了抚。

才过去十分钟,她当然记得那滚烫骇人的触感。

叶裴修侧过眼看她,两人一对视,她再度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想转开眼,却移不开。叶裴修眸色深深,抽一口烟,夹着烟的手垂落在身侧,一手插兜,似笑非笑说,“到底谁才是坏蛋?”

方才在玄关,她小声骂了他这两个字,现下,他原封不动奉还给她。

还是她的不是了?

明明是他自己不控制,任由事态越来越胶着……

夏清晚努了努嘴巴表示不满。

她喝完了水,起身到西厨岛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单手扶着岛台边缘慢慢啜饮。

他这里的水,在外面她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