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纪事 第79章

话音还没落,唇就被温软的堵住了。

王敬梓低头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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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拍卖会回到叶园,夏清晚就发起了高烧。

把医生请到家里来,抽血化验,说是风寒感冒。

夏末秋初换季,气温忽冷忽热,最容易生病。

医生不建议马上吃药,说她年轻,靠着身体本身的抵抗力就可以扛过去。叶裴修跟着家里的厨师学弄姜汤,熬了一碗,扶她起来喝下。

后半夜她发了一身热汗,叶裴修给她用热毛巾擦了身体,换了睡衣,全程她都昏沉沉的,不清醒。

第二天一早,叶裴修还没睁眼就伸手摸她的额头。

感觉上像是退烧了,拿温度计给她量,37.7度,轻微有点低烧。

她精神倒还不错,只是有点头重脚轻,非要去上课。叶裴修做主给她请了假。

“你好专制。”

她坐在床上说。

叶裴修换好衣服,一边戴腕表,一边道,“你熬夜赶功课我不拦你,但是这事儿没得商量,今天在家休息,晚上如果还低烧,就去医院。”

她从床上蹭下来,去往书房的方向,叶裴修问,“干什么去?”

“我要让时小雨给我开视频,我得听课。”

叶裴修一手撑胯,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

走之前,他吩咐家里几个佣人,“好好照顾她,留神跟紧一点,有任何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车子驶上主路,王敬梓汇报说,“昨儿的申请书找人看了,说水准很高,没意外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叶裴修满心都是她的低烧病情,没有再追这个事儿。

刚到办公室,他就打电话给家里,那时候夏清晚刚接通和时小雨的视频,接起来有点没好气,“你不要管我了行不行?”

发着低烧,早上又发现来了例假,身体状况导致她脾气不太好。

“就问你退烧了没有?”

叶裴修问。

“我还没有量啊。”

“量一下。”

“我没空,”她抬眸看表,“而且,你刚离开不到一个小时,有必要量得这么频繁吗?”

叶裴修静了静心,放软了口气,“……那你感觉有没有好一些?”

“我本来就挺好的。”

“好,我不烦你了,”叶裴修道,“乖,上课吧。”

挂了电话,听完第一节课,夏清晚埋头做笔记,视频那头时小雨说,“幸好咱俩选的课差不多,今天就交给我吧,我一节一节给你直播。”

夏清晚笑笑,说,“好,麻烦你了。”

在屏幕里看到自己的笑容,这才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对叶裴修的态度很差,她有点自责。

打字过去给他道歉:

「对不起,我刚刚态度不太好,你有没有生气?」

叶裴修秒回:

「不怪你,不生气,乖」

中午,她正在书房写字,有人来敲门,她只以为是佣人来叫她吃午饭,就喊说,“进。”

进来的却是叶裴修。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上对他发过火,还有些心虚,看见他,她一下闹了个大红脸,“……你怎么回来了?”

“不放心你。”

叶裴修走进来,绕过乌木长桌,抬手贴她的额头。

感觉还是烧着。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多喝水?”

他说着,去看书桌上的水杯,里头空空如也。他眉头一蹙,拿起水杯往外走,一边拨电话,“今儿是谁负责书房?连个水都没人倒?”

夏清晚追上来说好话,“是我不让他们进来的,我要专心学习。”

叶裴修停住脚步,叹口气,“……你去休息。”

“那你没必要冲别人发火。”

“好。”

他去给她倒了水回来,把水杯放到书桌上,在太师椅旁边半蹲下来跟她说话,“我下午不去公司了,留在家里陪你。”

“那怎么行?”

一点小低烧,她都没耽误自己的功课,怎么好反而让他耽误工作?

“今天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他说,“别跟我争了。”

“先吃饭。”

餐桌上,夏清晚眼瞧着他眼里的担忧,心里后知后觉意识到,叶裴修好像很紧张她生病。

她劝慰他,“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太操心了。好吗?”

他怎么可能不操心。

她跟他在一起,应该受到百般的照顾和优待,去了个破拍卖会,好端端的还染上了风寒。

叶裴修笑,“你还反过来担心我?”

“那当然,”她歪一歪头,“早上冲你发了火,我已经很自责了,我当然也会担心你呀。”

她越是这样,叶裴修越是心疼得厉害。

都说病中的人会多思,她生病,叶裴修反而胡思乱想了很多,想她小时候寄人篱下,生了病是不是也这样强撑着,不肯落下功课,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故而,早上她冲他态度差劲,他反而更加放心些,毕竟是个20岁的小姑娘,生了病身体不舒服,脾气差一些才正常。

吃过饭吃过药,过一个小时,又给她量了一遍体温。

还是低烧。

下午,她在书房乌木长桌前上课,叶裴修就在书房另一头沙发上开会,两个人各忙各的,他一有空就过来给她倒水,摸她额头,看她脸色。

也不知是不是发烧的缘故,脸色倒是不苍白,反而有点红润,她不想让他担心,又总是笑笑的,那样的神情衬着一幅病容,倒有一种柔碎的脆弱美。

临近傍晚,她上完两节课之后就坐在书桌前看书。

叶裴修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到她趴在书桌上不动弹,像是睡着了。

他把文件往沙发上一搁,走过去,轻轻摸她的头,“宝贝?睡着了吗?”

她没反应。

他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可手稍一碰,她的身体立刻软绵绵向旁边一塌。那一瞬,叶裴修魂飞魄散。

一摸才发现她浑身烫得吓人,他将她抱起来,踢开书房门。

他的动静惊动了一整个园子的人,备车、联系医院,开路。

浩浩荡荡。

半路上她就醒了过来。

那时叶裴修把她抱在怀里,高烧让她意识不是很清醒,只知道抱着她的人是叶裴修,那熟悉的温度和香味,带来强烈的安全感,于是她就放了胆子哭起来,呜呜地呢喃着抽泣,“叶裴修,我不舒服,好难受。”

“一会儿就好,乖,不哭了。”

她还是不停地哭。

哭也没有很大声,小声地呜咽着,叶裴修不停地吻她,给她擦泪水。

那泪水却源源不断,像是一朝找到了港湾,终于敢在难受的时候哭出来似的,把他的衬衫都洇了个湿透。

很快到了医院。

一群人已经在停车场待命。

叶裴修把她抱下车,一直送进诊室里。

这件事闹得不小,很后来的时候,有人笑她,说发个高烧,让叶先生动那么大阵仗,真是矫情做作得离谱。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小时候生病一向是没人管的,寄宿家庭的人会觉得她病恹恹的讨人嫌,她年纪小不懂那么多,只是本能地为了不被讨厌装没事,也不想落下功课,就硬撑着上课写作业。

喜奶奶偶尔去看她,也不会那么巧就遇到她生病的状况,是而,是她渐渐长大一点之后,才懂得不舒服就自己去看病,自己照顾自己。

在遇到叶裴修之前,没有人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过她。

风寒感冒加病毒感冒,又赶上来例假,这一次的高烧来势汹汹。

要给她打屁股针,她不清醒,哭着不愿意,说怕疼,简直像个小孩子,叶裴修抱着她,捂着她的眼睛,一边轻拍着安抚,一边看着护士把她*裤子往下拉了一点,在上面扎了一针。

打过针之后她就昏睡了过去。

叶裴修一直守着床边,半梦半醒,直到她第二天上午醒过来。

他抓着她的手,她稍一动他就醒了,先去摸她额头。

终于退烧了。

“饿不饿?”

她点点头,神情还有点茫然,“我在医院?”

“傻子,”叶裴修笑了笑,“哭闹了一个晚上,都不记得了?”

她愣愣地看他,抬手去摸他下巴,“你长胡茬了。”

摸起来有点扎手,但是很舒服。

她认真研究他的脸,说,“有一种颓废的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