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磊这次回来,周家姐妹已经不住在胡同里,当然没碰上面。
他道:“怪不得脸熟。”
李建军揭过这一页问:“今天相得怎么样?”
何磊提起来就叹气:“人家姑娘估摸也没看中我,本来还以为这次休假三个月能把终身大事搞定,看来没指望了。”
李建军:“你不是说有希望推荐你上军校?”
这事,何磊只跟他提过,微微摇头:“名额就那么几个,轮到我?悬。”
李建军当然是要说些吉利话:“肯定马上就是你,到时候正好回来接着相亲,老婆事业都有了。”
何磊说借他吉言,把行李都揣上匆匆要去火车站。
正好遇到罗雁送周玉瑛到院门口,双方碰面打个招呼,各自向不同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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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补更。
第94章
晚上六点, 是家家户户该吃晚饭的时候。
罗雁送走周玉瑛,站在客厅思考了会父母怎么还没回来,又杵在厨房门口琢磨要不要做饭。
还没想出个结果, 父母就已经联袂而至。
刘银凤看到家门敞开着还诧异呢,探头一看:“雁雁回来啦,吃饭没有?”
罗雁:“还没, 您跟我爸这是去哪了?”
夫妻俩提着大包小包的,刘银凤:“服装厂清仓,买了几件衣服。”
这样, 罗雁往炉子里加一块蜂窝煤:“那你们吃饭了吗?”
刘银凤放下手中的战利品,把挂在门边的架子上:“吃了, 我还以为你要哥哥那吃, 早知道回来做了。”
罗新民:“想吃什么,爸给你买去。”
不用不用, 罗雁:“我也不怎么饿, 中午吃撑了。”
女儿这么大人了,吃不吃的肯定听她的,刘银凤不操心:“行,饿了自己找饭辙去。”
罗雁现在是不饿,但预测到八九点那会肯定饥肠辘辘, 脑子里都开始盘算到时候吃点什么好,露出个快快乐乐的笑容。
刘银凤:“傻乐什么, 来试试这件裙子喜不喜欢。”
罗雁进房间试了一下,出来说:“挺好看的。
刘银凤:“成,那我改改。”
大小肯定是不合适的,清仓的东西,她哪里顾得上仔细打量, 更何况她本来就愿意买大的,像前几年布票发得少的时候,她在百货大楼买裤衩都得挑那种能装下两人的回来自己拆成两件。
罗雁对自己的腰身,知道得还没有她妈清楚,说:“领口也低。”
刘银凤:“那我肩膀给你往上提提。”
拿着裙子在女儿身上比划。
罗雁微微地昂着下巴,两只手摊得直直的,余光瞥见她爸把每个柜子都打开,问:“爸,您找什么呢?”
罗新民:“上回你哥买的茶叶搁哪了?”
罗雁只对家里的零食们放哪门清儿,摇摇头。还是刘银凤说:“盒子那天摔完就盖不上,我给腾出来倒玻璃瓶子里了。”
家里放茶叶的玻璃瓶有好几个,罗新民挨个打开闻闻味。
刘银凤小声跟女儿嘀咕:“你爸这样像不像小狗?”
罗雁也觉得挺像的,噗嗤一声:“这可是您说的。”
刘银凤:“我说就我说的。”
家里有缝纫机,缝缝补补的事情她手拿把掐的,又是个急性子的人,说:“妈先把这给你改了。”
缝纫机在父母房间,罗雁跟在妈妈身后往里走,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这孩子,刘银凤一看就知道有事,问:“怎么了这是。”
有些事,罗雁觉得跟哥哥张不开嘴,但在妈妈面前十分的流畅:“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刘银凤使剪刀的手一停,抬起头:“说吧,想买什么。”
罗雁:“不买什么,就是我今天刚发现……”
怎么话还一顿一顿的,刘银凤心都悬起来了:“你倒是一口气说完。”
罗雁:“我觉得,周维方好像对我有意思。”
害,当什么事呢。
女儿有人喜欢在刘银凤这儿实属正常,儿子的发小里这又不是第一个,她道:“原来不是我多想。”
嗯?罗雁瞪大眼睛:“您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刘银凤:“也不算看出来,就觉得他对你怪照顾的。”
有吗?罗雁:“我自己没发现。”
刘银凤咬断线头:“全家谁不是这样照顾你,你还能觉得稀罕?”
这倒是,罗雁捧着脸:“那您说哥哥会知道吗?”
刘银凤翻腾着针线盒:“连你都看出来了。”
嗯?这个话有点不对,罗雁:“什么叫连我。”
刘银凤想起女儿的糗事:“你上初中的时候,那男孩叫什么来着,拉练的时候要帮你背包,又送你东西吃,你说人家是想在老师面前挣表现,抢你排头兵的位置。”
女儿怎么肯叫人家“得逞”,回家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父母说自己是如何打赢这场排头兵守卫战的。其实明眼人一瞧,都知道人家为的什么献殷勤。
这桩乌龙,罗雁记得还挺清楚的,挠挠脸有点尴尬的笑。
刘银凤空踏两下缝纫机做预备,说:“不过三方跟你哥的关系最铁,也别说得太直接,省得伤情分。”
罗雁:“我是打算假装不知道,兴许过一阵就不喜欢了。”
这种事她见得也很多,有的前一天还给她写信,抄些诸如“问世间情为何物”的酸诗,第二天被拒绝后一副的“西子捧心”,第三天已经能跟没事人似的。
以至于罗雁一直觉得喜欢这种东西好单薄,像风吹落叶一样缤缤。
还真别说,处理这种事刘银凤的经验没有女儿丰富,她踩着缝纫机:“你自己拿主意。”
罗雁不仅拿准了,还打算也跟哥哥说。
她洗漱后就趴在床上看书,耳朵一直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
罗鸿推开家门就对上妹妹从房间里探出的脑袋,问:“怎么还没睡。”
罗雁招招手:“你来你来。”
大晚上的,神神秘秘做什么。
罗鸿:“这不就咱俩嘛。”
罗雁:“我又不是怕人听见,我都跟妈妈讲过了。”
她爸肯定也会知道的。
什么重大事情,还得她全家挨个通知,罗鸿扭扭脖子凑过去:“说吧。”
虽然自己心里有答案,但罗雁还是决定委婉一些:“你觉不觉得周维方他……”
罗鸿:“他跟你说了?”
罗雁反问:“说什么?”
兄妹俩打哑谜似的来回试探,罗鸿先说:“我还当你一直看不出来呢。”
罗雁瞪着大眼睛:“我也是耳聪目明的。”
罗鸿哈一声:“恕我没看出来。”
又替发小问一句:“你觉得他怎么样?”
罗雁:“挺好的,但这是两码子事。”
她光是想象自己和周维方谈朋友的画面,都觉得十分的不自在。
那就是没戏唱了,罗鸿半点不意外,但出于二十来年的兄弟之情,多问一句:“你觉得他哪里不合适?”
罗雁:“他是周维方呀。我小时候尿裤子……”
话头是断了,可断得实在太晚。
罗鸿笑得几乎满地打滚,被妹妹踹了一脚。
说实话,小时候很多事情,罗雁本来是不记得的。但她今天细细回想许久,才发现自己在周维方面前丢人的时刻可真不少。
她捏着拳头邦邦砸在哥哥身上:“不许笑。”
罗鸿真的忍不住,努力安慰她:“三方肯定忘了。”
这可说不好,罗雁都后悔自己刚刚嘴太快,让哥哥也想起来了,咬牙切齿道:“罗鸿!!”
行行行,知道她真生气了,罗鸿收敛表情:“你觉得不合适,我就跟他说以后没空讲题,他就知道了。”
诚然他也不想做给发小带来这个坏消息的人。
罗雁:“别,你千万别,我自己能处理的,你当不知道就行。”
她两只手绕来绕去:“他不会也因为这个事跟你绝交吧。”
罗鸿敲一下妹妹的头:“三方不是那种人。”
是吗?不过罗雁还是乐观道:“也许改天他就喜欢别人了。”
罗鸿太了解发小,心想这个改天还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但仍旧配合:“嗯,也有可能。”
罗雁就抱着这个可能性入睡,结果一整夜都梦见自己在周维方面前不断出糗,什么眼泪鼻涕糊一脸实属平常。
她醒来赶紧摸摸自己的脸,打扮得体体面面的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