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 第14章

  罗雁:“谁看都知道他还跟以前一样胆大包天,不然敢说要开店?”

  确实,罗鸿点点头:“就是更会装一些。”

  装不装的,反正跟罗雁没关系。

  她喝口水把饼干顺下去:“睡觉去了。”

  罗鸿想起他妈刚刚的嘱咐:“明天起床叫我。”

  罗雁嗯一声,用一只手指推开房间的门,伸长脖子站在门外观望。

  罗鸿知道她有多怕这些蛇虫鼠蚁,说:“咱俩晚上换床睡。”

  罗雁暂时对自己的房间还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那把被子枕头也换了,你去。”

  罗鸿:“真是幸亏你没说床单。”

  罗雁:“我的床比你的大,套不下。”

  更气人了,罗鸿:“明明我手脚都比你长,占地面积居然比你小。”

  罗雁:“我再占几年,等你结婚就腾给你。”

  她倒是一直做着这个心理准备,不过罗鸿自有想法:他那间房采光跟通风都不行,地方窄得只能容一张小床和单开门的衣柜,跟妹妹现在住的地方不说天差地别,也实在不在同一个等级。虽然他没本事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可也没有叫妹妹一天不如一天的道理。

  这些话,罗雁是不知道的。

  她只眼巴巴地看着哥哥搬被褥,一边说:“还有桌子上的作业也要拿过去。”

  怪会使唤人的,罗鸿:“我房间又没书桌,你明天守夜再写。”

  罗雁居然反过来说他:“除夕夜你居然让我写作业,太过分了。”

  罗鸿呵一声:“让我看你写作业,我就把笔撅断。”

  罗雁不顶嘴了,把哥哥推出他自己的房间:“再见,我要睡觉。”

  罗鸿说着“你要不要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倒没怎么反抗被推走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应该可以加更,正在紧急码字中。

  ps:我把段评打开了,以及大家觉得新书名怎么样呢?

第13章

  爆竹声中,一夜不好眠。

  也不知道今年是谁家开的头,深更半夜里时不时就炸几声,尤其早上六点那挂鞭最响亮,连罗鸿这种平常睡得沉的人都没躲过被吵醒。

  他睁开眼的瞬间还以为是在自己的房间,心想今天天色居然已经这么亮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窗帘透光,喃喃道:“看来这屋也不怎么好嘛。”

  罗雁不知道自己的房间被嫌弃了,兀自在客厅快乐地吃花生,余光看着座钟,掐算着哪个时间点去把哥哥叫起来。

  下一秒,罗鸿就出现了。

  他还没怎么醒过神,被杵在客厅的妹妹吓一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怎么不开灯啊?”

  天光隐隐约约,罗雁:“我就吃个花生,有什么好开的。”

  又问:“你怎么这么早,认床吗?”

  罗鸿揉着脖颈:“你看我像是会有这种毛病的人吗?”

  罗雁想也是,把一把花生壳都扔进煤球炉子里当燃料,拍拍手站起来:“你吃汤圆吗?我去煮。”

  罗鸿:“这才几点,你到底要吃多少东西?”

  罗雁手指父母的房间:“我跟爸妈都吃了,只有你还没吃。”

  罗鸿不敢置信抬手腕:“是我的表走得比你们的慢吗?”

  怎么人人都这么早。

  罗雁眨巴眼,只问:“你吃还是不吃?”

  罗鸿点点头:“爸妈都出门了?”

  罗雁:“嗯,说东庄有人卖羊肉,去排队了。”

  统共一家四口,厨房里还有早几天就买来养着的鸡和鱼。

  罗鸿:“不是,这羊肉非吃不可吗?”

  罗雁:“妈说年夜饭必须够丰盛。”

  准备得那么丰盛,接下来的三天这些菜不知道要热几遍。

  不是罗鸿挑食,但他真的觉得反复热过的菜有股味道,捏捏鼻子:“要命哦。”

  罗雁:“被妈听见肯定敲你的头。”

  这也是大人眼里不吉利的话。

  罗鸿捏着拳头:“我先敲你的信不信。”

  罗雁才不怕他,吐吐舌头进厨房。

  罗鸿端着盆去院子里洗漱,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再进屋忍不住又提一句:“这羊肉非吃不可吗?”

  罗雁:“妈决定的事,能听我们的?”

  又耸耸肩:“咱们家的人都一样,主意大着呢。”

  罗鸿疑心她是知道了什么,不敢接腔,尴尬地挠挠脸。

  罗雁对抓哥哥的把柄向来很在行,若有所觉,奇怪地看他两眼。

  罗鸿自己心虚,胡言乱语:“饺子好了吗?

  罗雁:“你睡糊涂了?哪来的饺子。”

  罗鸿嘴硬:“我是说汤圆,你自己听错了。”

  罗雁才不会被他糊弄过去,但也只当哥哥是还没睡醒,说:“快点吃,吃完好贴春联。”

  兄妹俩忙忙碌碌,按家里这些年的习惯干着活。

  等太阳冒出来一点头,各自端着盆去澡堂。

  大白天的,罗鸿先洗好不用等妹妹出来,顶着还没干的头发回家。

  刘银凤夫妻俩已经把羊肉给炖上,坐在客厅里围着炉子听收音机嗑瓜子,看只有儿子回来问:“妹妹呢?”

  罗鸿:“被我卖到山沟里了。”

  大过年的还瞎贫,刘银凤都懒得骂他:“边儿待着去。”

  罗鸿:“得嘞,我出趟门。”

  他一走,罗新民也跟着站起来:“我去给老班长拜个年。”

  儿子的事不用操心,丈夫倒是需要多说两句。

  刘银凤:“中午必须回来吃饭,别像去年似的。”

  罗新民:“今年再留我,我爬都爬回来。”

  刘银凤没好气:“你那条腿能走回来就不错了,还爬呢。”

  也就她讲这话,罗新民毫无芥蒂,夫妻俩说笑几句,谁也没注意到女儿进家门。

  还是罗雁咳嗽声提醒:“我回来啦!”

  回来就回来呗,刘银凤把年礼挂在丈夫仅存的手上:“也别拿人家的东西回来,他们家过得够不容易的。”

  这点人情世故罗新民还是懂的,往外走的时候说一句:“雁雁,头发烘干一点。”

  罗雁嗯一声答应,进房间拿本书才出来坐在煤球炉子边。

  刘银凤看丈夫慢慢地走出院子,回过头顺手打开客厅的灯。

  眼前骤亮,罗雁下意识地捂着眼睛,适应一会才说:“妈,您要是想出门就去,我看火。”

  羊肉要小火炖上三个小时,刘银凤看眼手表:“那我出去溜达溜达,你隔一会去看看锅烧干没有。”

  罗雁:“知道啦。”

  她应得好好的,但也怕会忘记,索性每翻两页就去看一回。

  看到第三次,外头有人喊着“下雪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瑞雪兆丰年。

  罗雁想着也出去看看,一打眼就瞧见李红玉兴奋得哇哇大叫。

  小丫头是从南方来的,估计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妈妈抱着两条腿蹬来蹬去。

  李建红看着这对母女,冷着脸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快把孩子半个人都缠住,说:“让她下来跑跑。”

  郑三妹面对姑姐总是气短三分,嗫嚅说不出话,松开手把女儿放地上。

  李红玉走出几步就跌到,自己扑腾着站起来,小丫头乐得嘎嘎笑。

  罗雁看了也跟着笑,余光瞧见西厢吴家有两个孩子去牵这个新来的妹妹的手,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小朋友很快玩成一团。

  她喜上加喜,回屋掏出一把糖挨个分。

  小孩嘴都甜,围着她姐姐长姨姨短的叫,每个人都想要贴着她站。

  罗雁其实小时候在同龄人里不怎么受欢迎,没想到长大后居然有此殊荣,雨露均沾捏捏他们的脸。

  不过她没在这种快乐中迷失,掐着点还是回去看着锅,挨着灶台搓搓冷冰冰的手。

  羊肉的味飘散开来,在满院子的香气中不算突兀,还吸引来两只流浪狗。

  小狗没叫呢,小朋友们就嚷嚷起来:“汪汪,汪汪汪!”

  罗雁没出去都听见,心想这都说不好到底谁才是狗了。

  人家说猫来富狗来财,正房的陈老太爷进腊月里身体就时好时坏,陈家人觉得征兆不好,看着两只狗就起了善心。

  现在每座院子里都住着好几户人家,原来因为养猫养狗的事情出过不少矛盾,最严重那次甚至动了刀子,后来街道就规定但凡想养就得整院的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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